聽著月初跟無邪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他們好像十分相信自己不會偷聽的樣子。
搞得汪燦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實在是聲音就這麼傳進了耳朵裡,他也冇有辦法。
因為尷尬,汪燦的腳步越發的慢了,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腳碰到了黎簇的身體。
於是連忙彎腰,伸手從月初手中將黎簇的衣領扯了出來,手一拉,就將黎簇拽到了自己身邊。
雖然黎簇還昏著,但是對經過訓練的汪燦而言,托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前麵帶不是問題。
“月、月初,我來吧,他也怪重的。”
要是冇有月初的預設,汪燦其實不可能從她手上將黎簇的衣領拉走,這是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的事情,但麵對月初看過來的目光,汪燦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明顯的顫抖。
“行,你愛扛就把人扛著吧。不過阿燦啊、你彆我這樣,但是該叫姐、你還是得叫姐哈,老哥揹著我出門割豬草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知道嗎?”
月初充滿威懾力的朝著汪燦睜大了眼睛。
反正汪燦是不覺得瞪圓了眼睛的貓咪有什麼恐怖的,但是現在這個氣氛,點頭總是不會出錯的。
月初滿意的點了點頭,回身撞了無邪一下,就是單純的親近的用肩膀碰了無邪的胳膊一樣,像是在炫耀她說話擲地有聲,家裡的小孩子隻聽她的話似的。
這氣氛,不像是一群人找不到路就要一起等死,倒像是在郊遊。
蘇難撇了撇嘴,不過她也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無邪跟月初雖然冇有懷疑她,但那是因為她當機立斷,願意捨命跟著月初他們一起冒險的關係。
大概冇有哪個敵人能做到這份上,從懸崖上麵跟著他們跑下來,蘇難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有點傻。
想起之前月初他們看見自己從懸崖上麵下來的表情,蘇難又覺得值得。
幸好她跟著下來了,而不是愚蠢的預設他們會死,現在能消除月初他們的懷疑已經不容易了,也就不奢求其他了。
蘇難本來都覺得自己這次任務肯定要失敗了,要是她連線近無邪他們都做不到,就更不要提怎麼取信於他,怎麼在合適的時機將他殺死了。
所以現在這些人忽視她,蘇難還是有點小慶幸的,她認為自己還是不要去質疑他們一家人之間的、親情時刻比較好。
雖然無邪根本在王家都冇有名分。
但是身為敵對家族的一員,蘇難覺得有時候閉嘴,也是對敵人的一種仁慈,揭穿真相不一定能收穫好評。
還有這個、王燦......蘇難揉了揉腦袋,可能是這地方太小,空氣也實在稀薄的關係,她覺得太陽穴都嗡嗡的跳動,腦袋跟快炸了似的。
王燦這人從十年前開始就跟王胖子一起生活,這回能讓他跟無邪一起出來,想必是古潼京真有了線索。
蘇難還是寄希望於跟著無邪一起進古潼京,建立座標之後,再把無邪處理掉的,至於月初跟王燦、他們......
蘇難又藉著整理頭髮的功夫,用掌心揉了揉自己的頭皮,不確定是不是新找到了一個線索,大腦放鬆之後,亂七八糟的一些資訊就浮了上來。
搞得蘇難大腦亂糟糟的,實在難以清晰的做思考。
不過她還記得,月初他們兩個其實是因為王胖子跟九門親近,所以才被牽扯進這些事情裡來。
跟黎簇似的,說到底隻是無邪造孽,而他們交了不太好的朋友而已,月初身上還有些特殊能力是家族所需要的,更是受到無邪的牽累,在時空裡徘徊了這麼多年。
要是月初願意,大家也不是不可以坐下來一起談談。
不管是出於對彼此實力的絕對認知,還是這些時間的相處,蘇難都不認為自己需要跟月初敵對。
總之,要先想辦法把無邪除掉,剩下的無辜的人,想必家族會有安排的。
月初他們跟九門之間的關係還挺近的,要是這次無邪死在了外麵,失去唯一繼承人的無家,想必很難繼續保持鎮定的姿態了。
為了不讓九門的人遷怒傷害月初,或許王家這一家人,能為他們所用也說不定。
不過這些事情,還需要仔細合計、怎麼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幾人腳步不停,就算需要照顧一下還在昏迷的黎簇,到底也花不了太長的時間,無邪將手電筒的光對準了原來的流沙大坑。感歎道:
“我去。這還真是個陪葬宮殿啊。”
無邪實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是他見識短淺,但他也是許多年冇有這麼驚訝了。
剛纔懸崖下麵的流沙已經退去消失了,懸崖的下麵簡直就是一個大宮殿,還是、被摘掉了屋頂,直接露出裡麵寶藏的那種大宮殿。
密密麻麻的,要不是確認了好幾遍,燈光照下去下麵寶石的閃光實在刺眼,無邪還真擔心是自己看錯了。
要是那石頭真能許願,冇準當初那個什麼國王,許的願望就是讓他的財富不要被外人發現。
不過,能用一塊石頭,構築這麼瘋狂的機關,那國王也實在是個人才。
無邪看現在包裹著下麵宮殿的流沙已經消失,東西砸下去也有迴音了,覺得應該是能站人了。
隻要他們能下去探秘,未必就找不到出去的答案,跟剛纔的求救無門比起來,現在的情況可是好的多了。
“那我們就下去看看。”
月初的聲音也多了幾分活潑的意思,轉頭看向還繼續癱在汪燦身上的黎簇,不自覺歎息一聲,從汪燦手裡把人接了過來。
“等下我揹著黎簇吧,你們先去打樁,這裡的地質鬆軟,打樁的時候千萬小心,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月初的話並冇有說完,但想必蘇難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冇有醫療裝置的野外,要是受了重傷能儘快的死,反而是老天爺做的善事。
當然了,紅藍藥月初她多的是,其實也不會叫他們淪落到這麼淒慘的地步。
隻是一種莫名的直覺,讓月初覺得那些應該緩一緩再給他們。
蘇難就不必多說了,月初先前還對她起過疑心,現在隻是感覺汪家人或許冇有那麼傻、也不至於那麼拚,這才短暫的消除了對她的疑心。
可要讓月初接觸防備跟她親近相處......蘇難冇有替她背書的人,月初心裡緊繃的弦也接受不了。
王燦肯定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弟弟。
但畢竟她跟阿燦也是十多年冇見了。
至少在阿燦心中應該是這樣的。
誰也不敢確定他對自己這個長久不出現的姐姐,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陌生還是埋怨都不好講。
其實也不止阿燦會尷尬,月初也是。
她記得自己也不過是跟他隔了小半年冇見麵,曾經滿臉稚嫩的小孩,就變成了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成熟男人。
似乎是時間飛逝的太快,那種不真實的違和感難以消解。
老哥把阿燦養的很好,有自己謀生的本事,身手不錯,長相氣質也不俗,放到外麵去好好打扮一下,絕對很受歡迎。
老哥是用了心教導王燦的。
所以月初現在會想辦法想要緩和跟阿燦之間的關係,也純粹是看在老哥的麵子上而已。
月初自己本身,對阿燦的信任也隻有五分而已,阿燦最開始見麵的時候,是跟著心懷不軌的汪家人一起出現了,甚至她是想斬草除根的。
不過是因為後麵、因為後麵......她害得那個汪家人死亡,然後又在長白山腳碰到了倉皇逃命的王燦、然後、因為一時的愧疚?
可能是那個時候她還、還不是毒婦?還良心未泯?
反正就這麼把王燦扒拉回北京養著了,結果最後因為世界意識的任務,還是讓老哥替自己收拾殘局了。
月初當然也不會承認,等到那種愧疚的情緒褪去,現在麵對被老哥看作是弟弟的人,她雖然表現得體,也有無邪在一旁緩和氣氛,但她還是有些、小小的不高興在的。
她不是那種喜歡二胎的小孩,一想到可能老哥會把對自己的感情分擔給王燦,她就更不高興了。
或許等到老哥有他親生的崽崽,月初倒是會多幾分耐心,但王燦的話......
月初也想不通,自己當年怎麼就心軟把人帶回來了。
月初不至於讓王燦死在自己麵前,但也不可能多小心仔細的照顧王燦,畢竟這已經不是當年讓她看了覺得心軟的小孩子了。
成年人、是該經受一些磨礪。
“不用!”
汪燦突然出聲,月初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見他一手抵住黎簇的後腦勺不讓他掙紮,一隻手惡狠狠的按在了黎簇的人中上。
真是惡狠狠的,月初都懷疑黎簇的牙齒會被他隔著嘴唇給壓斷。
麵對這樣堪稱攻擊的急救,黎簇要是再不能醒,那才真是有鬼。
“汪燦!你發什麼癲啊!”
黎簇剛醒來,還懵著的大腦一看見汪燦,又看見他緩慢收回的手,瞬間就明白之前發生什麼事了。
四肢還冇反應過來呢,就用腦袋“砰”的一聲,撞到了汪燦的腦門上,這傷己八百、毀敵一千的手段,看得出來剛纔是真的一直在暈倒了。
都有點口齒不清了,把王燦都喊成汪燦了。
“你叫我什麼?”
剛纔的一係列動作,汪燦都冇敢鬆開自己手心的寶石,能單手乾的活就單手乾,結果現在、就跟夢醒了一樣。
手中的白色透明寶石被越捏越緊,到底是有棱角的石頭,月初幾乎瞬間就聞到了空氣中飄過來的血腥味。
“黎簇就是口誤了,你現在是王燦了嘛,大家都曉得的。”
月初抓住汪燦的手拿起來看,到底已經是寫在同一本戶口本上的弟弟了。
麵對自己的秘密跟老哥的疼愛,月初是有點小氣的,但冇到一點做姐姐的肚量都冇有的程度。
阿燦這小子對他到底是姓王還是姓汪有很大的執念,這事情當年老哥無邪他們都清楚。
她記得阿燦是講過的,好像他隻是個被汪家帶回去的孤兒而已,父母都不詳,小時候因為耳朵問題在汪家過得並不好。
小小年紀就被派出來做任務,還差點死在了任務裡,當時......月初有點記不清當時自己跟老哥的情緒了,大概也不是很重要了。
總之跟著他們回家之後,汪燦很快就轉換了陣營,改姓了王、黎簇這到底是口誤,還是知道了什麼呢?
“流血了,我包裡有有繃帶,包紮一下吧,這裡沙子太多,到時候感染了就不好了。”
月初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後揹包取下來,汪燦就這麼垂頭看著月初,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月初。
見她好像是真心的,不像是記起了什麼的樣子,在她的繃帶放到自己手上之前,汪燦速度有些快的收回了手,將手裡的寶石換到另一隻手上捏著,小聲道:“我自己來吧。”
月初收回自己空落落的手,將汪燦的異常歸結為成年之後的生疏,不過他真這麼喜歡這塊被當做是、機關陣眼的寶石嗎?
月初若有所思的看著汪燦,切實感覺到溜走的時間是追不回來的。
“月初這什麼情況,怎麼跟、跟那個汪燦的情況這麼好?”
黎簇有點鬼鬼祟祟的靠近無邪,神情裡充斥著的不可置信讓無邪都有點自我懷疑起來。
“你怎麼知道王燦之前姓汪的?蘇難告訴你的?”
無邪有點懷疑的瞥了蘇難一眼,因為月初跟蘇難同為女人,所以她們出門在外難免有點惺惺相惜,但無邪對蘇難的疑心並冇有那麼快接觸。
“哈?”
黎簇看向無邪,感覺有些荒謬的攤手,又覺得自己是不是醒來之後陷入了什麼幻象裡。
伸手毫不留情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感覺到痛意之後,又往無邪身邊靠了一步,小聲問道:
“這不是、一開始大家就知道的嗎?還是說、他什麼時候改姓王了?但就算是、就算是入贅,那月初也不該跟他那麼親近啊,我們不就是因為他纔到這裡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