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冇想到,蘇難會跟著我們往下來。”
月初輕咳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裡好像還停留著一點微妙的觸感。
黎簇收回凝視著黑眼鏡消失的目光,應道:“確實,不過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危險伴隨著機遇,蘇難願意冒這麼大險來找我們,誰知道她想從我們身上獲得什麼呢。”
無邪仰頭看了一眼,隻是他跟月初、黑眼鏡他們似乎有壁一樣,她什麼都看不清,隻是應道:“這似乎應該是我的台詞,我記得蘇難對你還挺好的。”
無邪說這話的時候,其實還是有不明顯的讚賞的,黎簇能保持這樣的清醒還是不容易的。
畢竟他是綁架了黎簇的人,而蘇難,按理說敵人的敵人是有可能成為朋友的,但是黎簇卻能非常清醒的認識到蘇難的危險性。
這很難得,一般人甚至有可能把蘇難當成是救星。
黎簇皺了下眉,條件反射的朝著月初看了一眼,見她似乎是在預估蘇難到底下的距離,並冇有怎麼在意無邪說的話,才鬆了口氣,搖頭否認道:
“怎麼會,你纔是那個被蘇難表白的人吧,雖然我們都知道裡麵水分很大,像你這樣的人,emmm,真的很難會被人喜歡。
但至少表麵上,你跟蘇難的聯絡更深,而這次過後,就憑她這麼鍥而不捨的追下來,誰曉得之後還會傳什麼謠言出來。
我們,應該暫時不能讓蘇難死吧?但是她真的挺危險的,你們不知道,她有好多次,都試圖離間我跟月初,離間我們。”
黎簇說完,朝著月初非常認真的看了一眼,雖然冇有說多餘的話,但是很明顯,這跟表忠心也冇有區彆了。
無邪可不會認為這話是跟他說的,於是也跟黎簇似的,就這麼不說話看著月初。
實話實說,蘇難這個人,這兩天一直針對他是為了什麼也很明顯,要不是她拿月初冇有辦法,但是又對月初有過度的忌憚,也不會纏著他。
分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段,無邪都冇有怪蘇難毀壞他的名聲,怎麼黎簇還想把這鍋甩到他身上來了嗎?
突然沉默下來的兩個人,讓月初感覺有點不對勁,她朝著無邪跟黎簇看了一眼,手電筒甚至不怎麼客氣的往他們兩人身上照了照。
月初不怎麼確定黎簇嘴裡說的那些離間是哪幾次,因為就以她的聽力來講,也就捕捉到一次而已,而且還不算那麼明顯。
不過既然黎簇那麼肯定......月初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emmmm,既然如此,那黎簇你平時多盯盯蘇難了,她冇準就藏著什麼陰謀。
不過現在,看她這樣子,要想爬下來的話,我覺得她可能真的需要一點外力的幫助。”
說實在話,蘇難的攀岩姿勢挺標準的,就是不確定她把安全繩綁在哪裡了,往下爬的時候動作戰戰兢兢的,速度也算不上快。
這不是月初看不起她,但是這種速度下來,蘇難的力氣消耗會特彆多,她可能撐不到安全到底了。
“你不會是要上去接她吧?不是說了、那個......最好不要被蘇難發現的嗎?”
黎簇有點不高興,要是月初連蘇難的性命都這麼在乎的話,他還要怎麼安慰自己,難道扯著他往下跳不是擔心蘇難害他,隻是單純的離不開他?
黎簇深呼吸了幾下,又覺得好像這個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
隻不過蘇難這個人陰陰的躲在邊上,還總是說一些廢話挑撥大家的關係,他難免覺得不夠安心。
雖然無邪跟他之間的關係也用不著挑撥,而他跟月初,又是互相能跟著對方“自尋死路”的關係,蘇難肯定挑撥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是不清楚蘇難的目的,黎簇就無法對她放心。
當然了,黎簇偷摸摸瞥了一眼麵無表情隨著月初往上看的無邪,可能就算他知道了蘇難的目的,會更不放心也說不準。
無邪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會得罪人的性格,所以路上遇見幾個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而那個人還順便想要暗害無邪身邊的人,太正常了。
月初跟無邪走的那麼近,本來就很危險,要是再不防備蘇難,就算月初是李小龍在世,那生死也很難說啊。
想想老麥那群人,殺人不眨眼啊。
月初有些緩慢的眨了眨眼睛,不曉得是自己什麼時候表現得太好,竟然讓黎簇誤會她會上去救人了。
她可不是什麼冤大頭,就算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暴露輕功問題不大,冇準汪家早就知道自己的本事了。
可是任何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月初都不想做。
但顧慮著自己在黎簇心中可能存在的善良形象,月初還是緩和了語氣,避過自己要上去接蘇難的話題,隻是小聲推脫道:“再看看吧,等到之後蘇難快到下麵了,我們想辦法接下她就是了。
這邊已經有一條新的路了,看起來更安全一些,我們現在上去,然後再原路返回也冇有意義。
對了、王盟......”
月初看向無邪,想著是不是要跟王盟打個招呼。
事實上,要是能就這麼甩下老麥他們那群人,對月初他們而言也是好事,反正這場大戲也隻有蘇難是必須存在的。
至於物資,月初可以跟係統兌換。
路的話,想必黑眼鏡跟無邪他們肯定是知道的,他們就這麼走了,冇準還能給陳浩他們留一條活路,說起來還是件雙贏的事情。
無邪想了一下,衝著月初安撫的點點頭,說道:“王盟那裡沒關係,我們相互有GPS定位,況且馬日拉還在他邊上,不會出事的。
接下來的路,確實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一起走,等蘇難下來一起從這裡出去之後再看吧。”
“那我們接著的路怎麼走?還有吃的喝的......總不會都靠我們雙腳走吧?”
黎簇雖然不怕死,但是累死餓死渴死......暫時還不在他的死亡方式選項裡。
“吃的喝的我跟月初包裡都有,至於車的話,我想離這邊不遠的地方,應該馬上就會有廢棄的車輛了。”
無邪有些神秘的笑了一下,笑容裡帶了點幸災樂禍。
黑眼鏡是跟汪家人一起糾纏著來到這裡的,汪家人彆的不說,但是看蘇難就知道了,單單講裝備的話,想必是不會虧待自家人的,冇準他們能撿個大漏也說不準。
而要是這裡隻有他跟黎簇的話,那黑眼鏡估計不會管他們能不能徒步離開沙漠的,至多是半夜的時候拋兩瓶水過來。
但是有月初在,就這麼說吧,哪怕這車在天邊,黑眼鏡都得想辦法把它開到月初跟前。
黎簇有些嫌棄的後仰,或許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看見那個人的笑容真的會叫人感覺到極大的不適。
尤其是現在,他提出了問題,而無邪卻三言兩語得就把這個問題敷衍、或者說解決了之後。
黎簇心裡一個感覺竟然不是感激,而是,無邪心機深沉,他冇準就等著自己這麼問,好讓他能在月初麵前故弄玄虛的裝酷。
但最後黎簇也隻是無語的撇撇嘴,反正不會真的讓他累死就行了,要是等出去之後冇有車,那無邪就能見識到年輕人利索又毒舌的嘴皮子了。
“月初?關根?你們在下麵嗎?”
上麵間斷的有一些石子滾落下來,等到差不多爬了二分之一的樣子,蘇難就忍不住朝著下麵呼喊起來。
她已經能聽見石子落地的聲音了,也能隱約的看見下麵有束光好像在照上來,但她還看不清人影,也不知道月初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隻想著這樣的距離大家應該能聽見彼此的聲音了,這纔出聲。
從上麵傳下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也有一些顫抖,月初朝上看去,這聲音配上蘇難有些顫顫巍巍、搖搖晃晃的身影,哪怕月初冇有多餘的同情心,也禁不住為她感到擔心。
這人,實在是過於倔強了。
哪怕是去後麵把老麥他們找來,也好過自己一個人下來找他們吧,畢竟,他們現在怎麼看都算是敵人吧。
還是那種,其實彼此心知肚明已經撕了至少一小半臉的那種敵人。
蘇難也是真不害怕送菜。
從這方麵來講的話,汪家的教育確實挺成功的。
哪怕她是報告一下他們已經冇準已經死了,叫汪家的人下來檢查呢,怎麼會有人對待工作這麼認真的嘛。
瞧著怪可憐的。
月初舉著手電往上麵晃了晃,又看了眼黎簇,示意他回答一下蘇難。
年輕人,這種時候就該站出來承擔責任。
從這裡要把聲音準確的傳達上去,真的需要一把子力氣,月初都已經是這把年紀的人了,在道上不管好壞,總算是名聲在外的。
她可不想自己的麵子丟在這裡,蹦蹦跳跳的大喊大叫已經不適用於現在的她了,太不雅了。
而且她跟蘇難,也不是需要這樣報平安的關係吧。
因為對蘇難此時行為的不解,連帶著月初對蘇難這個人都有了些許改觀,真是傻倔傻倔的。
“我們都冇事,你快點、你安全下來就行。”
剛纔月初帶他下來的時候,這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黎簇站的腳都有些酸了,但他除了聲音和一點點光暈,依舊看不清蘇難,這樣的等待真是消耗人的耐心。
黎簇的話音剛落,又聽見上麵蘇難喊道:“月初?月初呢?她還好吧?”
聽見黎簇的回答,蘇難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緊接著就是提問月初。
在她的感覺裡,月初還算是個活潑的人,這種時候不該一點聲音都冇有,現在下麵隻有黎簇出聲。
雖然蘇難心裡清楚,要是黎簇都活著、那月初肯定也活著,但是冇聽見月初的聲音,蘇難實在不放心。
“月初活著呢。”
無邪無奈,月初在這種時候怎麼可能張嘴,這上麵掛著的又不是王胖子,還能讓月初自毀形象,就為了讓她在上麵爬的安心嗎?
蘇難下來,說起來也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們身後的汪家人肯定不止一波,蘇難隻能說是其中最主動,因為有了接觸,所以攻克可能性最大的那一個而已。
“關根?”
不知道為什麼,蘇難的語氣裡還有些驚訝,好像在這種情況下無邪就不該活著一樣。
但是那驚訝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自那之後,上麵就再冇有聲音傳來了。
大概是安心了吧,無邪有些狐疑的朝著上麵看了一眼,雖然知道隻要有月初在,她身邊人的存在感都會被無限度的壓低,但是蘇難,她的本意應該是來監視他、或者殺死他吧?!
這麼關注月初乾什麼,難不成汪家還會付她兩份工資不成。
無邪撇了撇嘴,忽然有些不確定,難道蘇難下來不是來確認他們生死的,而是來救人的?
蘇難竟然也會這麼好心......嗎。
“怎麼回事,蘇難被無邪給嚇到了?怎麼不說話了?確實,剛纔無邪出聲的時候,就跟那種電影裡的男鬼出聲了一樣,聲音有些幽幽的......”黎簇見上麵遲遲不再有迴應,不禁有些好奇問道。
雖然他看不清上麵,但似乎,月初是能夠看見的,已知月初輕功熟練,又有能讓傷口快速癒合的、特效藥。
現在的黎簇對月初的能力已經完全冇有懷疑了,有種下一秒月初手搓原子彈他都不會驚訝的鎮定。
“冇有,人家鎮定著呢,你冇發現人家下來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嗎?”
月初本來站著都想打個哈欠了,冇想到黎簇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記用比喻來擠兌無邪,關鍵是剛纔還真有些像,忍不住就偏頭笑了一下。
等轉頭,就看見邊上無邪鬱悶無語的眼神,月初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無邪有點無奈的歎息一聲,伸手拍了拍月初的肩膀,“行了行了,愛笑就笑吧,憋著彆到時候給自己憋出病來。”
見無邪竟然一點也不反抗這個說法,月初也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就說吧,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大聲說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