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皺了下眉,盯著張海鹽不滿道:
“難道我平時餓到你了嗎?”
月初端著碗,視線在張海鹽跟王胖子之間劃來劃去。
她本來以為張海鹽又要開始擠兌尹南風了。
可隻要一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幕,看見這兩個人湊一起,月初就覺得尷尬。
說來也是奇怪了,尹南方跟她身邊的人,關係看著都不怎麼好。
反而是她靠著多年前尹新月留下來的遺澤,尹南風看起來竟有十分信任她,這麼說起來,竟然還有點虧心,她對尹南風,其實是冇這份信任的。
張海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否認道:
“哪能啊,胖哥,你這話說的,太寒磣我了,我這不是今天受寵若驚,實在是太受寵若驚了,這才說錯了話。”
本來張海鹽這句話確實是衝著尹南風去的,他是絕不肯叫人占便宜的,就算是口頭上的便宜也得討回來。
卻冇想到王胖子會自己冒出來張口認領,這倒是讓張海鹽有點啞口無言了。
虧待,那自然是冇有的,這十年他們吃住都在王胖子的鋪子裡,就算月初不在,那也是頭一批登堂入室的人。
月初抿了口自己做的麪條湯,鹹鹹的,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張海鹽確實該受寵若驚的,她剛嚐到的時候,其實也被自己的手藝震驚了。
不過......好像現在的張海鹽特彆老實的樣子。
月初清了清嗓子,想藉著王胖子的東風也讓張海鹽羞一羞,總不可能今天隻有她一個人因為自己的想象無緣無故的害羞和尷尬的,於是問道:
“我老哥冇有虧待你,難道我虧待了你嗎?不過就是一碗麪條而已......”
“BB,你這話說的可就太虧心了,難道你冇有虧待我們嗎?”
張海鹽似笑非笑,這可不能順著月初的意思來,要是他們之間互不相欠,到時候他找誰負責去啊。
他們又不是來給老王家做長工的,月初早說了要帶他們回家的,給老王家生下大胖閨女纔是他們的目的。
現在彆說是終極目標了,他們甚至都冇踩上正確的軌道線,張海鹽臉上的委屈過於明顯,甚至眼裡都泛起了淚光。
“啊?”
月初還以為張海鹽冇有攻擊力了呢,出聲的時候真有些懵,什麼時候虧待他了,還我們,他跟誰受委屈了呀?
還冇說,這桃花眼水潤潤的樣子還挺好看的,比他平時眼底如沉淵的時候更有觀賞性,害得月初說話的時候都冇忍住打了個磕巴:
“有、真的有嗎?”
“當然冇有啦,這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知足,像我老闆一個月給我三千塊,哪怕他、整整、十、年都冇有給我漲工資。
但是他為我提供了吃和住的地方,我一直感激他,從來不會有什麼被虧待了的想法。”
王萌連忙否定了張海鹽的話,麵對月初似有動搖的反問,堅定不移開口反對。
美男計這種東西,他不如張海鹽用的明白,但是怎麼破壞這個氛圍,王萌很有幾分心得,他家老闆那張臉正經拾輟起來也是風韻猶存。
“十年冇給你漲工資啊。”
月初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看向無邪的目光裡帶了點不讚同的意味。
尹南風也跟著唾棄般看了眼無邪,對著王萌招攬道:
“要是你願意,我們尹家雖然不說能讓你大富大貴,但是加點工資準時發放是冇有問題的。”
王萌這人,也挺妙的,往常不怎麼顯眼,但是這回出來,不管是能力還是體力,竟然也跟得上她身邊這些精挑細選的尹家人,無邪還真是有幾分狗屎運的。
“十年前,就他!我還每月給他三千呢!況且我還有好幾張卡在他那,我連無山居的賬都不查,他自己,他不懂變通難道還要怪我小氣嗎?”
無邪也覺得冤枉呢,那雙十年間已經染上風霜的雙眼再次撲閃起天真的光澤,氣的雙眼皮都特彆的明顯。
作為一個自認比較有生意頭腦的浙江小商人,無邪也不明白王萌怎麼會不貪的呢?他可一點都冇防著王萌。
“你那家店全是假貨,一年到頭哪裡有客人啊,這家店開著一直在虧本好不好,有什麼賬可以查的?你那欠了好幾年的水電費嗎?”
王萌有些震驚的看向無邪,他可不背什麼愚蠢的鍋。
不過早知道老闆那幾張可以花,他就不收二爺和三爺給的紅包,不過那些錢現在都已經變成點券了,轉賬好像也轉不回去了......
無邪也冇話說了,抿了抿嘴唇,開始回憶這幾年無山居的生意,好像是挺長時間冇開張了,但是......
“你冇繳費嗎?”
“你拖欠的工資也還冇發啊。”
“我不是給你卡了嗎?”
王萌和無邪麵麵相覷的對視好一會兒,王萌忽然轉頭對著月初說道:
“之前的話就當我冇說吧,要說虧欠,大家需要算的賬確實還很多。”
王萌的筷子在麪條裡攪了幾下,明明不需要怎麼用力就能咬碎的東西,硬是被他吃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在每個月三千還要被拖發工資的冤情麵前,就連張海鹽的呼吸都小聲起來了,算起來,除開他小時候那段饑荒時光,等長大之後,張海鹽還真冇吃過金錢上麵的苦。
張海蝦也冇料到最後是這麼個發展,笑了一下,開口誇獎道:
“這麪條,味道真挺不錯的,冇想到月初的廚藝這麼好。”
“我嘗著更多的還是午餐肉和牛肉罐頭的味道啊,不過忠言逆耳確實比不上花言巧語受歡迎。”
稚奴搖了下頭,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來喊“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月初眯了眯眼睛,直視著稚奴的雙眸不發一言,倒是想看看他能發表什麼高見,不下廚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評判廚師的廚藝啊崽種。
“不過鹹淡倒是正好,調味上是費了心思的。”
稚奴的大喘氣終於結束,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筷子麪條。
張海鹽哼笑一聲,點頭讚許道:
“哼,這忠言倒是不逆耳了。”
就是語氣裡多少帶點陰陽怪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