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見阿檸
【情況有變，我老闆要求和你通話，請及時回話，00-1-888-067-8587.——阿檸】
儘管疑惑，張天明看到訊息後將行李箱整理好後，半靠在行李箱上撥通電話
“你好，我是張天明。”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帶著點外國人腔調的老頭聲音
“張律師你好，我是裘德考，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估計是法務問題，他右手食指無意識點了點銀色行李箱麵，客氣道
“裘先生客氣了，為您答疑解惑是我職責範圍應盡的義務，不用客氣。”
長途電話的電流滋拉聲將原本就不甚清晰的聲線拉扯地更加漫長，就如同裘德考畢生都在追求的長生，或者說死後的安寧。
“張律師不管是當醫生還是律師下鄉普法，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地方，我想請問，如果世界上真有長生，他們會在哪裡？”
“……”
漫長的沉默。
張天明職業生涯見過無數奇葩，問他為什麼三甲醫院要吃二甲雙胍，投訴他紮針摸手不自重，給糖尿病患者請客掛葡萄糖的病號，普法近親結婚是犯罪要燒死他的宗教極端分子，讓他對著墳墓開法庭辯護的家屬。
坦白講，已經寵辱不驚見怪不怪，但遇到阿檸老闆的老闆，屬實是將他的世界觀再次重新整理了一遍，他覺得自個都快修成佛祖了。
什麼場麵他沒見過？
這場麵他真沒見過。
張天明表情沒繃住低頭閉眼又睜眼，欲說先笑，聲音極輕極淺瞬間埋沒在電流聲嘈雜亂音中。
他現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隻能像一個絕望老實的農村人一樣呆愣愣站在原地半天隻能蹦出一句“為啥啊”。
找這玩意幹什麼？找到還能給你不成？
但還是剋製住這種及其不專業的行為，耐心解釋
“裘先生，我是貴公司的法律顧問，這個問題不屬於我的職業範疇，您可以換個問題，對我來說，屬實有點超綱。”
對麵傳來裘德考蒼老但硬朗的笑聲
“張律師不用為難，就算我跟你隨便聊聊，這樣吧，我花五百請你陪我這個老頭子解惑。”
純白嫖對他發瘋不行，但付錢可以。
張天明坐在行李箱上仰頭望天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請說。”
“你認為的長生者是中國人或者中國文化在他成長中起決定性作用嗎？”
“是的。”
“長生者在你看來是一個群體而非單獨個體嗎？”
“沒錯。”
“它們是否和正常人有同樣的思維或者說世界觀？”
“大緻相同，但張律師你也懂，對於活得太久的人來說，麵對某些事情某些人的態度因人而異。”
“那它們是分散還是群居？在你看來，他們之間是否有共同的目標？”
“有分散也有群居，人一多就會有大小團體，都是很正常的現象。”
“長生者是否能活很久，精神正常且身體正常地生活並且不被他人發現異樣？”
“沒錯。”
裘德考等著他問出下一句，結果對麵是良久的沉默，大概過了兩分鐘
“明白，我需要一個東西。”
不怕有所求，就怕一無所求，裘德考已經在長生上砸了大半生的精力，自然不怕他的要求，寬容道
“可以，張律師儘管說。”
任何東西都可以。
“《中國近代史》”
換成裘德考良久的沉默。
“……阿檸會給你準備好的。”
飛機上俯瞰青海是一道連綿的褶皺，山脈向西延伸，陽光傾瀉在山脊陰影處未化的雪。
走出機場的時候，阿檸已經等在機場口。
“你好，張律，這次由你跟我一起負責人員招攬。”
“現在還沒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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