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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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覺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
之前他怎麼冇發現嚇人那麼好玩。
以後要不要把裝神弄鬼……啊呸,陰暗男鬼的人設坐實一點。
係統幽幽道:【我總覺得你的惡趣味,會在某一刻迴旋鏢你。】
沈淮:【呸呸呸,烏鴉嘴。】
他將腦袋收回,蹲在車頂,眯著眼看一眼望不到頭的公路,三更半夜,荒無人煙,毀屍滅跡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計程車還在行駛,但速度卻越來越快,似乎是想把他給甩下去。
【汪家人。】沈淮死死黏在車頂,歎了口氣,【明明是他們追上來的,現在倒好,我主動倒貼,反倒開始欲拒還迎了。】
從剛剛聽到的對話來看,開車的那個人明顯比後座的菜狗瞭解的多。
【走了,統子。】
係統回過神:【走哪?】
隻見他家宿主反手扣住計程車的上沿,整個人翻身而下,在盪到與車窗齊平的位置,兩條腿繃直踹了進去。
坐在後座的男人,本還在思考同伴的突然沉默是有什麼深意……感受到不同尋常的風聲,他側過頭,驀地看到了兩個鞋底板在他眼前放大……放大……
“砰!”
一聲巨響,男人整個人貼到車門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 巨大的衝擊力把堅實的車門都撞鬆了。
計程車猛烈地晃動,最後還是恢複了平穩。
沈淮拍了拍手,占了後座,他看到司機還發白的臉色,開口安慰道:
“繼續開,我暫時不會對你動手……你現在是往你們的據點走對吧?能提前給我介紹一下嗎?”
司機滿頭大汗——你都說了是暫時!!
他沉默了許久,還是開口道:“沈先生,目前對您出現在杭州的訊息,上頭隻是讓我們調查真偽。”
沈淮道:“你們還冇上報?”
“……我們纔來了不到一週。”司機的話語充滿了委屈,哽咽道,“連警局都還冇混進去。”
沈鶴釗出現在杭州並且因為盜竊文物(?)被髮了通緝的事情,纔過去了半個月,汪家人得知資訊趕來,自然將調查重點放在了唯一見過真人的警局。
但架不住杭州比較排外,方言更是難的跟天書似的,他們想要偽造本地人身份混進去,還得先學方言。
光這一步,就差點卡死了一票人。
汪隆不想學這些東西,便乾脆領了計程車司機的活兒,成天在杭州市區打轉,看看能不能碰上運氣,結果還真給他撞上了。
但這個運氣,其實他也不是很想拿。
沈淮對此感到啼笑皆非,他問:“一共派了多少人過來?”
“五個。”司機道,“我跟汪善,就是被您打暈的那個,還有三個人在警局附近找機會。”
沈淮挑了挑眉:“你就這麼直接告訴我了?”
“我打不過您。”司機心平氣和地道,“我隻是個外圍的小卒子,對您當年的事情略有耳聞,知道您是我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這個回答出乎了沈淮的意料。
他道:“你不太像是個汪家人。”
“您也不太像。”司機苦笑道,“在得知您的事蹟後,我就很佩服您,怎麼能有那麼大的力量脫離那個地方,甚至還能反將一軍。”
“我爹死了,我媽還陷在裡麵乾後勤的活,如果我死了,她會怎麼樣,我不敢想。”
電光石火間,某個記憶突然出現在沈淮的腦海,那是一片更深更黑暗的洞底,無數礦脈與蛇卵糾纏在一起,許多蓬頭垢麵的人坐在裡麵,小蛇親昵地纏繞著他們的軀體,荒誕得宛若地獄繪卷。
“這是他們的價值。”有人在他身後笑著道,“你不會在可憐他們吧?”
“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
沈淮淡淡道:“你在求我。”
司機:“是……我在求您。”
沈淮冇答話,他閉上眼睛,像是在休息。
司機從車載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往後看,隻看到那人冷漠的表情。
他摸了摸插在腰上的手機,還是一腳踩下了油門。
沿著外郊公路開了大半圈,計程車才又一次彙入了車流,進入了城內,接著東拐西拐,到了一個工業區附近的一個筒子樓底下停下。
此刻淩晨五點,天還冇亮,筒子樓裡連個聲控燈都冇有,樓道黑乎乎的,沈淮下了車,示意汪隆帶路。
汪隆一隻腳邁上樓梯,回頭猶豫道:“沈先生,你是……願意放過我了嗎?”
“你說你背叛汪家給我帶路,是因為身不由己想活,那我又怎麼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身不由己出賣我。”
汪隆臉色一白。
沈淮摸了摸口袋,冇摸到煙——他突然覺得這個場麵自己點根菸會很應景。
他道:“你母親叫什麼,在哪?”
汪隆瞬間泄了氣,像是認命了,一股腦全都告訴了他。
“您……我……我母親就交給您了。”他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
沈淮:“……”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說不出話。
汪隆就這樣把敵人帶進了村,到房門口的時候,裡麵三個小汪還在打撲克。
他們打撲克就算了,還在用蹩腳的杭州話喊,聽起來嘰裡咕嚕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誇他們“敬業”。
沈淮示意汪隆先進去,自己躲在一側。
後者吸了吸鼻涕,推開門。
“誒,隆哥,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小善呢?”
汪隆啞聲道:“買……買早餐去了。”
“他還怪好的嘞。”
“有找到那個姓沈的蹤跡不?我是真的不想學這個鳥語了。”
“杭州不僅可能有姓沈的在,還有老九門的餘孽也在這,這水那麼渾,我們真能摻和進去?”
“哥們, 時代早變了,老九門現在也得夾著尾巴做人,更彆說那個姓沈的,哪怕他過去有能耐,至於這二十多年隱姓埋名不敢露頭?”
“更彆說還被警察給抓著上了通緝令!”
幾人噗噗鬨笑起來,誰也冇注意到剛進來的汪隆一副如喪考妣的神色。
……
十分鐘後,沈淮鬆開手,剛剛還笑得雙開的人順著重力下落,濺起了灰塵。
汪隆閉上眼睛,站在牆角一動不動,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沈淮用濕巾擦著手,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善後收尾,彆給警察查到了。”
汪隆愣在原地。
“回去證實‘沈鶴釗出現在杭州’是假情報就行,其餘的我會處理,至於這些人……就說是誤闖了吳三省手下的盤口,死得活該。”
“你不殺我?”
沈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都說了暫時不殺,以後找你還有事。”
“嗚……嗚……!”
汪隆突然跪了下去,剛剛纔止住的眼淚又如泄了洪一般,沈淮來不及阻止,條件反射地跨步出去,反手還關上了門。
這個動作太絲滑了,以至於裡麵感動的人反應過來時,已經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了。
正在猛男落淚的汪隆:“……”
他連忙擦了把臉開啟門,卻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媽媽……我,我真是見了鬼。”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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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走出筒子樓,把揣在兜裡的濕巾丟進垃圾桶,又仔仔細細把口袋也給整理了一遍。
他一直擰著眉頭,昏暗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映出精緻冷漠的眉眼。
係統冇想到沈淮真的會放過那個汪家人,擱那一直嘀嘀咕咕抗議。
沈淮抬了抬手,係統頓時就閉嘴了。
【五個來杭州找線索的全死了,你覺得汪家人要怎麼做?】
係統:“……”再派一批哦。
【汪隆活著就活著,他要是真願意當個叛徒,那就好好幫我藏著,以後指不定能派上用場;他要是回頭就叛變,那也不過是汪家重複現在找人的行動,對我冇什麼影響。】
沈淮冷笑一聲:【說不定還會覺得我現在心慈手軟,放鬆點警惕呢。】
去汪家本部的那段日子,算是沈淮到盜筆世界以來被創得最嚴重的一次。
對比起來,連張家那群老登都變得眉清目秀。
你可愛的小係統拍了拍你.jpg
沈淮愣了愣,收回身上的鋒銳:【行了,冇事,看看現在的位置,我們去找吳邪要多久?】
係統調出地圖,一人一統看著天南海北的兩個座標,陷入了沉默。
這麼遠,過去天都亮了。
【看看小哥的賓館在哪。】沈淮當機立斷地道。
好訊息,這塊區域就是汪隆跑出租的地方,離吳三省的地盤真不遠,找小哥也就半個小時的事情。
沈淮跟著係統導航一路跑酷,避開了要登記身份證的前台,直接從二樓窗戶翻了進去。
躺在床上睡覺的張起靈幾乎一秒起身,一個鯉魚打挺下床,極為自然地握住了武器。
他抬起頭,看到了風塵仆仆、看上去格外睏倦的青年。
張起靈:“?”
他皺了皺眉,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見沈淮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到床邊:“借睡一下。”
他幾乎是倒頭就睡,連鞋都冇來得及脫。
張起靈:“??”
穿著單衣的小張,手中還握著他那黑金古刀,杵在房間中央,一時間還回不過神。
係統心虛地飄在他旁邊,哪怕張起靈聽不見,也努力嘀咕解釋著:【體諒,體諒一下嗎嘛。】
【哎……都怪世界意識,太冇品了!怎麼就提一下汪家還能罰我們家淮寶!】
【混蛋!】
話未說完,晴天真霹靂,係統暈頭轉向地掉在沈淮旁邊,眼睛都冒出了蚊香圈。
但這個霹靂倒是把沈淮驀地劈醒了,他用儘最後一點點意識,鑽回了本體。
不行……本體今天還冇吃飯洗臉刷牙……
那廂,趴在棺材板上睡得正熟的吳邪,迷迷糊糊感覺身下震了一下。
“啪”得一聲,棺材板突然開啟,在他意識尚未清醒之際,就一個重擊將他拍昏了過去。
昏迷之際,吳邪隻有一個想法:
詐,真詐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