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訊息:在張泠月鍥而不捨的努力下,張隆澤總算鬆口,答應在年關之前,會帶她出族地轉一圈算是履行了之前的承諾。
然而,伴隨著這個好訊息而來的,是一個讓張泠月瞬間笑不出來的壞訊息——張隆澤正式向她宣佈了為她量身定製的係統而嚴酷的訓練日程。
當張隆澤將一張寫滿墨字的宣紙遞到她麵前時,張泠月還抱著些許好奇。
她知道自己遲早要接觸這些,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
機關術、暗器、堪輿點穴、古物、盜洞技藝、體能身法……
甚至還有藥材辨別、如何在特殊情況下處理傷口、學習一些簡單的醫術和掌握人體穴位經絡、怎樣呼吸能最大程度減少身體消耗、如何最大程度儲存身體所需能量等等。
看到這些,張泠月表麵上尚且能保持鎮定。
這些內容雖然繁重艱苦,但大部分還在她預料之中,是盜墓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學是應該的。
為了將來能掌握主動權,這些苦她願意吃。
然而,當她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最後一項,也是被張隆澤用朱筆略微加重標注的專案上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發丘指?!
“發丘指…?”張泠月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
她抬起頭,瞳孔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看向張隆澤,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練習發丘指的方法,她曾在那堆雜書裏瞥見過描述:在一個大臉盆裏,倒入燒得滾燙的煤塊和煤渣,在裏麵放入雞蛋或其他需要夾取的小物件。
然後,練習者需以極快速度直接將手指伸進灼熱的火炭之中,夾取目標。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據說苦練十年,方能初步掌握這雙指探洞的功夫。
若是能忍受非人痛楚,將指骨磨練到極致,甚至可以直接憑借雙指發力,打穿磚石牆壁。
而且,這門功夫必須從小開始練,骨骼尚未完全定型時纔有效果。
一般張家人五歲就開始了。
這意味著張家小孩的童年,手指每天都是血肉模糊、新舊傷交替的狀態。
…天尊!在看到這個之前,張泠月一直天真地以為所有張家人那異於常人長短不一的手指,是這個神秘家族某種奇特的遺傳病或者血脈特征。
畢竟他們手指的長短不一的數量也不一樣呀!最少的兩根、最多的一隻手四根都很長。
結果你告訴我,這竟然是張家小孩後天用血肉和火焰硬生生磨練出來的成果?!
“每個張家人都得練。”張隆澤平靜無波的聲音打斷了她飄遠的思緒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同時,他將那張寫滿了密密麻麻訓練專案的日程表,徹底推到了她麵前。
張泠月目光呆滯地看向那張堪稱魔鬼日程的表單。
每天卯時開始訓練,一直持續到未時才能吃飯休息?然後僅僅休息一個時辰,從申時繼續訓練到子時?!
皇宮裏的孩子才需要這份作息表吧!
天尊!為什麽在異世界,您的弟子上課作息表比現代的高中還要累、還要反人類?!
誰家六七歲的小孩需要每天早上四點起床五點訓練到下午一點,隻休息兩小時,再從下午三點訓練到深夜十一點。
張家,你們最好有皇位要給我繼承!
這簡直是身心雙重摧殘,完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張泠月感覺自己在那一瞬間石化了,血液都彷彿凝固。
她僵硬地抬起頭,望向身姿挺拔如鬆麵色冷峻毫無動搖的張隆澤,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一定要練嗎?”她問的,特指那令人發指的發丘指。
別的機關、暗器、尋龍點穴、身法……再苦再累,她都可以想辦法克服。
畢竟有一些講究也和道家有關。
可不練發丘指行不行?她真的不想把自己的手指每天伸進火炭裏烤得皮開肉綻!
嗚嗚……真的非要她親自去盜墓嗎?
遇到什麽堅固的機關,她用符篆強行爆破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用血肉之軀去硬碰硬?
張家人,你們學的這些本事在哪裏都能安身立命一輩子大富大貴了。
為什麽執著於盜墓?!
知道這樣的全能型人纔有多稀缺嗎?
張隆澤看著她瞬間蒼白的小臉和眼中清晰的恐懼與抗拒,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迴答。
其實,張家曆史上,並非沒有麒麟女不練發丘指的先例。
但那些女子的下場,往往都不太好。
正因為麒麟女數量稀少珍貴,張家為了維持血脈純正,曆來推崇族內通婚。
而張家子嗣本就艱難,過了某個特定的黃金年齡段,生育後代的幾率更是渺茫。
在他這一輩,或者更久遠的年代,確實存在過麒麟女可以免除部分下墓職責的規矩。
但代價是,她們必須早早地為家族延續血脈,往往在屬於張家演演算法的及笄之後不久,就會被安排婚配。
為了增加受孕的幾率,族內甚至不乏有一女多夫的情況。
她們的人生價值,被徹底侷限於生育工具,失去了所有的自主與自由。
張泠月血脈如此純粹,若是他此刻迴稟長老,言明她不願修習發丘指,或許長老們看在麒麟血的份上會同意。
但她將要麵對的,被禁錮在深宅內院隻為生育而存在的生活絕不是她想要的。
他看著眼前這張尚帶稚氣卻已初現絕色風華的小臉,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對疼痛的本能恐懼和對自由的渴望。
“我多修一些能在墓裏用的符篆也不可以嗎?哥哥…”見張隆澤久久沒有迴應她,張泠月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幾乎要熄滅。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張隆澤垂在身側的手,聲音裏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哀求與最後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