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沒被張泠月殺死的那一小群水匪,拚了命地往黃葵幫所在的大船遊去。
遊得那叫一個快。
可惜快不過張泠月。
她走在江麵上月光照著她,照著她腰間的鏈鞭,照著她腳下的江水。
那些水匪迴頭看了一眼,差點沒嚇死。
一個女的,站在水麵上,朝他們走過來。
這是什麽玩意兒?
他們遊得更快了。
但張泠月更快。
鏈鞭甩出,纏上最後一人的脖子。
一拉。
人頭落下。
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眼,隨手丟進江裏。
“一個。”她輕聲說。
繼續往前走。
下一個。
鏈鞭再甩。
“兩個。”
再下一個。
“三個。”
……
江麵上水花翻湧,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水匪拚命遊,拚命躲,但怎麽也躲不過那條銀色的鏈子。它像長了眼睛一樣,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條人命。
張泠月走得不急不緩,像是在散步。
殺完了,她停下來,看著江麵上漂著的屍體。
還有幾個沒死的,縮在水裏瑟瑟發抖。
張泠月看著他們,笑了。
溫柔甜美,和平時一模一樣。
“你們的花鼓,頭籌要摘多少個呀?”她問。
那幾個水匪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開口。
張泠月往前走了一步。
“鬼……鬼啊——”一個水匪終於繃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
“噓。”
張泠月甩手,鏈鞭飛出。
那人腦袋被摘了下來。
“七個。”她繼續計數,然後看向剩下的人,“所以,誰能告訴我頭籌要摘多少個?我就不殺他哦。”
剩下的水匪隻剩三個了。
其中一個猛地迴過神,大聲喊道:“神仙!我知道我知道!”
張泠月挑眉。
神仙?
行吧,隨他們怎麽叫。
那水匪繼續喊:“上一次得頭籌的人摘了二十七個!二十七個!”
其他兩個水匪被這一喊唬住了。
他們看看張泠月,又看看江麵上的屍體,再想想她剛才站在水麵上走過來的樣子不管她到底是鬼還是妖,這本事是真的。
總不能當著人的麵說人家是鬼是妖吧?
他們是水匪,又不是腦子有病!
“神仙,求您饒命!”那兩個水匪也開始求饒,“我們兄弟也是走投無路啊!”
“神仙,求您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吧!”
張泠月沒理他們,低頭琢磨。
二十七個?
她剛才殺了那個炮頭,又殺了這幾個,加起來也就……
她數了數。
“二十七個……”她摸著下巴,“那我還要挺多人才行呢,我不需要排在別人後麵。”
她看向那幾個水匪。
那三個水匪被她看得心裏發毛。
張泠月笑了。
“你們會幫我的,對嗎?”
那三個拚命點頭。
“是,是,神仙我們會幫您!隻要您不——”
話沒說完。
鏈鞭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
一拉。
人頭落下。
張泠月看了一眼,繼續走向下一個。
“不行哦。你要幫我,就自己把頭摘過來送給我呀。”
抬手間,又取了幾人性命。
江麵上隻剩下一個人了。
就是剛才告訴她二十七個的那個。
他在水裏渾身發抖,臉白得像紙。
張泠月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
“神…神仙。”他聲音都變了調,“我知道哪裏還有人……我、我帶您過去!”
張泠月歪了歪頭。
“不用這麽麻煩。”她說,“你帶我到黃葵的大船就好了。哪裏人能多得過船上呢?對不對?”
那水匪愣了一下,然後拚命點頭。
“是、是!您隨我來,您隨我來!”
他轉身就往一個方向遊去。
張泠月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踩在水麵上。
跟著那水匪走了一段,張泠月發現這附近河裏已經沒有什麽水匪了。
估計都帶著自己殺的人迴去交差了。
她看了看四周,江麵平靜,月光如水。
隻有前麵那個水匪在拚命遊,時不時迴頭看她一眼,生怕她跟丟了。
張泠月有點想笑,還挺負責的。
這麽怕她?她剛才明明那麽溫柔。
“喂。”她開口。
那水匪渾身一抖,停下來迴頭看她。
“神仙,怎麽了?”
張泠月問:“你叫什麽?”
那水匪愣了一下,然後說:“狗……狗子。”
張泠月:“……”
行吧。
“狗子。”她說,“你們黃葵幫,有多少人?”
狗子想了想:“總共有……三百來號吧。”
張泠月挑眉。
三百來號,那她隻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了。
她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帶路。
狗子轉身,繼續往前遊。
遊著遊著,他忽然想起什麽,迴頭小心翼翼地問:“神仙,您……您真的要殺光我們?”
張泠月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慘白的臉上眼睛裏滿是恐懼。
張泠月笑了。
“怎麽?怕了?”
狗子拚命搖頭:“不……怕、怕。”
張泠月沒說話。
狗子猶豫了一下,又開口:“神仙,其實……其實我們也不是自己想當水匪的。”
張泠月看著他,要不是因為他還有得救,她早就殺了。
“我知道。”她說。
狗子愣了一下。
張泠月沒再說話。
狗子也不敢再問,轉身繼續遊。
江麵上,月光照著兩個人影——一個在水裏遊,一個在水上走。
又走了一段,狗子忽然停下來。
“神仙,前麵就是黃葵的大船了。”他指著遠處。
張泠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江麵上,果然停著一艘大船。
比普通的船大兩三倍,船頭掛著人皮燈籠,影影綽綽能看見上麵有人影晃動。
鼓聲已經停了。
但船上的燈火還亮著。
張泠月站在水麵上,看著那艘船。
狗子縮在水裏,小聲問:“神仙,我……我可以走了嗎?”
張泠月低頭看他。
狗子渾身一抖。
“走吧。”
狗子愣了一下,然後拚命點頭:“謝謝神仙!謝謝神仙!”
他轉身就要遊走。
“等一下。”
狗子僵住了。
張泠月從袖子裏摸出幾個銅板,丟給他。
“拿著。”
狗子接住銅板,低頭一看,愣住了。
“上岸之後,別再當水匪了。”張泠月說,“找個正經營生。”
狗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泠月已經轉身,朝著那艘大船走去。
狗子站在水裏,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月光下,那個身影踩在江麵上,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他忽然跪在水裏,朝著那個方向磕了三個頭。
然後轉身,拚命往岸邊遊去。
張泠月走向那艘大船。
走得近了,能看清船上的情況。
甲板上站著不少人,都在往江麵上看。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在等那些出去摘花鼓的人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