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一篇番外,與主線無關!現代pa,番外妹寶早已成年。
———番外正文分割線———
十二月的寒風卷著細雪,撲簌簌敲在別墅精緻的彩繪玻璃窗上。
張泠月穿著一件酒紅色絲絨睡袍,腰帶鬆鬆係著,斜倚在鋪著白色羊羔毛毯的長沙發上。
一頭烏黑長發如瀑布般散在肩頭,發尾微卷。
那雙琉璃色的桃花眼半眯著,眼尾那顆淚痣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她指尖捏著一隻高腳杯,裏麵盛著小半杯琥珀色的白蘭地,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屋裏飄著烤薑餅和熱紅酒的香氣。
一棵將近三米高的聖誕樹矗立在客廳一角,掛滿了水晶球、蕾絲蝴蝶結和暖黃色的小燈串,樹下一堆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堆成了小山。
雖然還有幾日纔到聖誕,但別墅內節日的氛圍已經濃鬱得化不開。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不多時,張嵐山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
“小姐,剛烤好的司康餅,配了凝脂奶油和您喜歡的覆盆子果醬。”張嵐山將托盤放在沙發前的鎏金小幾上,動作輕緩,“紅茶按您習慣的濃度泡好了,加了少許蜂蜜。”
張泠月懶懶地抬了抬眼,將酒杯放下,伸了個懶腰,絲絨睡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渡厄仍係在她腕上,七枚青銅小鈴在暖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隻是在這個時代,它們更像是別致的古董飾品。
“嵐山哥哥總是這麽周到。”她嗓音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軟綿綿的像裹了蜜糖。
張嵐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很快又恢複成平日的恭敬模樣:“分內之事。”
他拿起茶壺,為她斟茶,熱氣氤氳而上。
斟完茶,他自然地坐到沙發另一側,拿起一個司康餅,用小銀刀細致地抹上奶油和果醬,然後遞到張泠月手邊。
張泠月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滿足地彎起來:“好吃。”
奶油沾了一點在她唇邊,她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
張嵐山目光落在她唇邊,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垂下眼,拿起餐巾替她輕輕拭去那一點多餘的奶油。
“小姐晚上想吃什麽?”張嵐山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訂了黑鬆露和藍龍蝦,廚師中午會過來準備。甜品您上次說想試試蒙布朗,我也讓patisserie預留了最好的栗子泥。”
“你安排就好。”張泠月漫不經心地說,身體又往柔軟的沙發裏陷了陷,視線轉向窗外紛飛的雪,“雪好像下大了。”
“是。”張嵐山也看向窗外,“預報說今晚到明天早晨會有中雪。路上可能會結冰,您若想出門,得提前安排車。”
“不出門了,冷。”張泠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將腳從羊羔毛毯下伸出來,赤足踩在暖融融的長毛地毯上,“家裏暖和。”
她腳踝纖細,麵板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腳趾圓潤,塗著酒紅色的甲油,與睡袍顏色呼應。
張嵐山的視線停留了一瞬,隨即起身:“我去給您拿雙襪子,地板雖鋪了地暖,光腳久了還是會涼。”
“不用——”張泠月話音未落,張嵐山已經走向樓梯旁的儲物櫃。
她撇撇嘴沒再說什麽,隻是將腳又縮迴了毛毯下。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輕響。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
張隆澤迴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長大衣,肩頭落著未化的雪花,手裏提著幾個印著知名百貨公司logo的精緻紙袋。
近百年過去,那張臉還是俊美得令人屏息,隻是歲月為他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習慣性地緊抿著,不笑的時候有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隻是,當他的視線掠過正從儲物櫃方向走迴來手裏拿著一雙白色羊絨襪的張嵐山時,張隆澤的眼神暗了暗。
“哥哥迴來了?”張泠月從沙發上支起身,笑眯眯地望向他,“買了什麽東西?”
張隆澤將紙袋放在門廳的鎏金邊桌上,一邊解著腕錶,一邊走過來。
他沒有先迴答她的問題,目光落在張嵐山手中的襪子上。
“冷了?”他問張泠月,聲音低沉悅耳。
“沒有,嵐山哥哥太小心了。”張泠月隨口道,朝張隆澤伸出手,“讓我看看嘛,是不是給我買了禮物?”
張隆澤走到沙發邊,沒有立刻將手給她,先俯身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剛從毛毯下伸出的腳。
果然,腳是冷的。
他抬眼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張嵐山。
張嵐山立刻上前,將襪子遞過去,姿態恭敬:“先生。”
張隆澤接過襪子,自己坐在沙發邊沿將張泠月的腳放在自己膝上,動作熟稔地為她套上柔軟的羊絨襪。
張泠月任由他擺弄,腳趾在他掌心調皮地動了動,換來他不輕不重的一捏。
“別鬧。”張隆澤低聲道,語氣裏聽不出責怪,反而有種縱容。
張嵐山安靜地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又變迴了那個一絲不苟的副手。
隻是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張隆澤握著張泠月腳踝的手,以及張泠月那帶著慵懶笑意的側臉。
穿好襪子,張隆澤才從紙袋裏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路過chaumet,看到新出的係列,有幾件襯你。”他開啟其中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裏麵是一條鑽石與藍寶石交織的項鏈,主石是一顆水滴形的湛藍寶石,周圍密鑲白鑽,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張泠月眼睛亮了起來,拿起那條項鏈對著鏡子比劃:“好看!”她轉頭,很自然地湊過去,在張隆澤臉頰上親了一下,“謝謝哥哥!”
柔軟的唇瓣一觸即離,留下淡淡的暖意和香氣。
他伸手,將她散落的一縷長發別到耳後,指尖拂過她冰涼的耳垂:“喜歡就好。”
“小姐,茶要涼了。”張嵐山在一旁適時出聲,將溫度正好的紅茶重新遞到張泠月手邊。
張泠月接過,喝了一小口,又將注意力轉迴禮物上,興致勃勃地拆其他盒子。
張隆澤則站起身,對張嵐山道:“晚上的選單定了?”
“定了,先生。黑鬆露煎鵝肝,藍龍蝦濃湯,惠靈頓牛排配鬆露醬,時蔬,以及栗子蒙布朗。食材已送到,廚師兩點過來。”張嵐山匯報得一板一眼。
“酒呢?”
“按您之前的吩咐,配了97年的嘯鷹和一款勃艮第特級園白。”
張隆澤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朝樓上走去:“我換身衣服。”
“知道啦。”張泠月拖長語調,擺擺手,又埋頭研究新到手的鑽石手鏈去了。
樓上主臥。
張隆澤站在更衣室中央,對著滿櫃按照色係和季節排列整齊的高定西裝與襯衫,半晌沒動。
窗外雪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眼底深處翻湧著某種晦暗難明的情緒。
從半年前開始,他就察覺到了某些細微的變化。
張嵐山出現在這棟別墅的頻率,從每週兩三次,變成了幾乎每天。
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從匯報公務,到留下用餐,再到有時深夜才離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起初,張隆澤告訴自己,這隻是因為張嵐山做事穩妥,她用著順手。
張嵐山跟了他們這麽多年,忠誠無可挑剔,泠月信任他是好事。
可漸漸地,某些畫麵開始刺眼。
有一日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裙擺綴著蕾絲,外麵隨意披了件白色貂絨披肩。
她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指尖輕輕滑動。
這畫麵本身很美。
如果忽略掉跪坐在沙發前地毯上的那個男人的話。
張嵐山正單膝跪地,手裏捧著一本厚重的皮質資料夾,低聲向張泠月匯報著什麽。
這個姿勢保持了至少二十分鍾。
張隆澤曾問過她。
“嗯?”張泠月似乎纔想起這事,無所謂地聳聳肩,“他自己要跪的呀。我說了好幾次讓他坐,他說規矩不能亂。”
規矩。
張隆澤在心裏冷笑。
張家早就散了,哪來的規矩。
不過是藉口。
更不用說,上個月他因緊急公務出國一週,迴來時,在張泠月的衣帽間裏,發現了一條不是她自己慣用品牌的真絲睡裙。
標簽顯示購買時間是他在國外那幾天,刷卡記錄是張嵐山的卡。
張隆澤當時盯著那條煙粉色的睡裙,足足看了三分鍾。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隻是將它原樣掛迴,當作從未看見。
可心裏的那根刺,卻越紮越深。
他的泠月,他從小看到大捧在手心裏寵著護著,連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一句的妻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和別人有了牽扯。
而這個人,還是他一手提拔的張嵐山。
荒謬、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危機感。
張隆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不能對泠月發火,她沒有錯。
哪怕她真的做了什麽,也隻會是自己還不夠好,是自己給的不夠多,是外麵的人引誘了她。
她還小,不懂事,都是外麵的人勾引她。
張嵐山……張嵐山。
張隆澤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始解襯衫紐扣。
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後院已覆上一層薄雪的草坪和光禿禿的玫瑰叢,眼神漸冷。
得做點什麽。
不能生氣,不能質問。
那樣隻會把她推得更遠。
他得讓她知道,誰纔是她最該依賴的人。
誰才能給她最好的一切。
張隆澤轉身下樓時,臉上已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走進客廳,張泠月正捧著新鞋子在落地鏡前比劃,張嵐山則在一旁整理拆開的包裝紙和絲帶。
“試試看合不合腳。”張隆澤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鞋,單膝蹲下,托起她的腳為她穿上。
那是一雙銀灰色的緞麵高跟鞋,鞋頭綴著精緻的鑽石扣,鞋跟纖細優雅。
尺寸果然分毫不差。
張泠月走了兩步,滿意地點頭:“剛好,很舒服。”
“rogervivier的老師傅親自量的模,改了三版。”張隆澤站起身,扶著她腰側,“喜歡的話,以後都找他定。”
“嗯!”張泠月仰臉笑,眼裏映著他的身影。
張嵐山將整理好的垃圾收走,轉身去了廚房,將空間留給兩人。
張隆澤扶著張泠月在沙發上重新坐下,自己則坐到她身邊,將她微涼的腳揣進自己懷裏捂著。
張泠月順勢歪倒在他肩上,抱著他的手臂。
“晚上想看電影嗎?家庭影院新到了一批膠片,有希區柯克的全集。”張隆澤低聲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長發。
“好啊,看《後窗》吧,應景。”張泠月懶懶地說,“不過得先吃完飯,我餓了。”
“廚師已經在準備了。”張隆澤頓了頓,似隨口提起,“對了,下個月聖莫裏茨的行程我重新安排了一下。原本訂的酒店套房景觀一般,我讓助理換到了山頂那家老牌宮殿酒店,有獨立的溫泉露台,正對雪道。你不是一直想試試那家的水療?”
張泠月眼睛一亮:“真的?那家很難訂的!”
“嗯,包了整層。”張隆澤語氣平淡,“滑完雪可以直接迴房間泡溫泉,廚師和理療師我都安排好了,隨叫隨到。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哥哥最好了!”張泠月高興地在他肩頭蹭了蹭。
“還有,你上次說喜歡蘇富比春拍圖錄上那條克什米爾藍寶石項鏈,我讓人去談了,應該能拿下。”張隆澤繼續說,聲音低沉溫柔,“配你那條星空裙正好。”
張泠月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條很貴吧?”
“你喜歡就不貴。”張隆澤抬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眼下那顆淚痣,“我的都是你的。”
她又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親:“謝謝哥哥。”
這個吻比剛才臉頰那個更久,更纏綿。
張隆澤眸色深了深,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張泠月氣息紊亂,他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低聲道:“永遠,不要對我說謝謝。”
他的目光沉沉地鎖著她,裏麵翻湧著太多她看不清的情緒,但那份要將她溺斃的寵溺與占有,卻清晰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張嵐山在協助廚師擺盤。
張隆澤假裝沒聽見,隻是又親了親張泠月的鼻尖,然後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用羊絨毛毯裹緊。
“累了就睡會兒,飯好了叫你。”他聲音低柔,手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像在哄小孩子。
張泠月確實有點困了,下午茶的白蘭地酒勁開始上來。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窩在他溫暖堅實的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眼皮漸漸沉重。
意識模糊前,她隱約聽見張隆澤用極低的聲音,對著不知何時又悄然出現在客廳門口手裏端著水杯的張嵐山,說了一句:
“這裏我來照顧,你去廚房看看湯的火候。”
張嵐山腳步頓了頓,垂眼應道:“是,先生。”
然後,是漸遠的腳步聲。
張泠月無意識地在張隆澤懷裏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窗外的雪靜靜地下著,將世界裝點成一片純淨的銀白。
室內溫暖如春。
張隆澤抱著懷中熟睡的人,目光沉沉地望向廚房的方向。
他的妻子還小,不懂事。
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讓她明白,誰的懷抱纔是她唯一的歸宿。
至於那些敢覬覦他珍寶的外人……
張隆澤低下頭,在張泠月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他會慢慢料理。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