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轟隆一聲雷響,烏雲密佈。
越明珠窩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伏羊湯,俗話說,冷在三九,冬病夏治。
天氣悶熱張家每天用冰不間斷,最近雨又下得急,她食慾不振,管家便叮囑廚房熬羊湯,說三伏時節喝了溫陽散寒、補中益氣。
小山羊肉一點膻味沒有,羊肉湯更是香甜清爽,一碗下肚,越明珠身上還熱出了汗,這汗並不黏膩,這麼一出很是神清氣爽。
喝完湯,她在沙發上摸索半個月前陳皮送來的信,當時忙著考試沒搭理他。
捧珠收拾好白瓷碗和琺琅彩湯盅,一併端走。
“洞庭湖洞庭湖......”她展開信紙對著內容看了又看,嘀嘀咕咕,這洞庭湖裏到底藏著什麼寶貝,讓他一去不復返至今半點音訊也無。
伏羊湯就該給他喝,整天不是在江上跑就是在湖上跑,仗著年輕力壯,將來得了關節炎和老寒腿看他怎麼辦。
而且信上字跡淩亂一看就是出發前倉促寫好,哼,八成是老毛病又犯了。
以前殺黃葵就這樣,一邊覺得買賣做虧了,一邊又咬著牙憑那股狠勁兒完成了這筆虧本買賣。
後來在二月紅手裏三番五次沒討著好,一邊心裏恨得牙癢每天霍霍磨刀,一邊又在人家準備收他為徒的時候納頭便拜。
不僅睚眥必報,還喜歡挑戰刺激,越刺激越來勁。
她順著陳皮的腦迴路想了一下。
搞不好是從上麵兩件事裏嘗到甜頭,覺得風險越大越幹不成的事情最後越有可能會給他帶來一些出乎意料的好處。
越想越覺得非常有可能。
比如殺黃葵讓他名聲大噪,又比如挑戰二月紅讓他拜師學藝。
嗬嗬。
不讓他鬥雞就把賭徒心態放到鋌而走險上,越明珠把信扔到一旁眼不見為凈,還能每次都讓他開出隱藏款了?
樓下,捧珠端著一碟荷葉紅豆糕從廚房出來,轉身瞧見齊鐵嘴和張小樓一前一後。
齊八爺舉著個竹筒,“不是說你們張家人吃個蚊子都能辨出公母來,你幫忙嘗嘗我家井水可有異樣。”
張小樓揉著仍有些僵硬的手,嘆氣:“八爺,毒死我對您有什麼好處?”
“誰想毒死你了,我是讓你看看這水……”
“您的舌頭比我靈,棺材水都能嘗出年份來,您有話直說。”
捧珠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天氣悶熱,越明珠在房間小坐了會兒有些喘不過氣,起身把通向後花園的窗戶開啟。
她推開玻璃,意外發現窗外香樟樹下有人。
少年披散著長發,歪頭避開遮住視線的樹枝,仰頭向她看了過來。
此時烏雲蔽日,他從樹蔭下緩緩走出的姿態讓人幻視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在爬行靠近,暗藏殺機。
好吧,暗藏殺機這一點是越明珠自己腦補的。
自己的後花園多了條毒蛇什麼的……
她輕輕揮了揮手。
不管是著裝打扮還是氣質都存在感非常強的蛇祖上前幾步,走到離她窗檯更近的地方。
越明珠等了等,以為他要說點什麼。
結果他隻是定定瞧了她一眼,然後就抬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頭又瞧了她一眼。
“……”
越明珠裝沒看見,果斷關窗。
她若無其事地躺回沙發,剛歪下,“啪嗒——”窗戶被砸響。
她靜靜閉眼,紋絲不動。
“啪嗒。”
“……”
“啪嗒。”
“……”
夠了!
她氣勢洶洶重新開啟窗,蛇祖站在下麵,手裏還拿著一顆小石子作勢要扔,見她露麵這才把高高舉起來的胳膊放下。
他讀不懂越明珠臉上“生人勿近”的表情,環視一週,見四下無人暗暗鬆了口氣,小聲對她說:“你下來,我有要緊事。”
要緊事?
你一個外人能有什麼要緊事來找我?
金大腿不在,她作為一家之主確實在張家起到宛如定海神針一般的重要作用,但是貴人事忙,這條莽撞單蠢的小蛇根本不知道她身上背負著多麼沉重的擔子!
蛇祖哪裏知道自己被人小瞧了。
見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很困擾,他想了想,主動退後幾步,“這次,這次我不一直盯著你了。”
涉世未深、頭腦簡單的少年以為她擔心自己又會像上次她口中那樣‘不禮貌’。
不得不說,這種‘傻白甜’有時候蠻好玩的。
行叭,看在你還算禮貌的份上。
“小姐?”
“沒事,我去花園一趟。”
越明珠腳步輕快地下樓。
管家那天說了,這個叫蛇祖的少年得出去辦一趟隻有他才能辦到的事,這個事最後辦得成辦不成都要第一時間彙報給金大腿,兩天後就得出發。
到了後花園,她才發現蛇祖隻比她高了半個頭,十五六歲身體還沒長開,腳下踩著一雙馬靴,頭上的小辮子垂在胸前,左臉比起前天多了道剛結痂的傷疤,看起來像是絲線割傷。
這樣細小的傷痕為他曬成麥色的麵板平添幾分恣意,蛇祖沒有浪費時間,單刀直入:“我的蛇告訴我,要變天了。”
像是在證明他話的真實性,老天爺適時轟隆一聲打起雷來。
這……
越明珠不由露出沉思的表情。
蛇祖以為她不相信,有點失望:“不騙你。”
“我的蛇最近一直很活躍,它們有時候能提前感知到危險,上一次它們這麼不安是在十年前,我的村子發生了地動。”他微微垂著眼簾,時不時速度飛快瞟她一眼,似乎在用行動她證明‘看,說不一直盯你就不一直盯你。’
“我沒有不相信。”
安撫住他,好歹對金大腿有用,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長羽毛的黑蛇。
越明珠陷入沉思,怪不得管家這兩天一直往家裏囤東西,還有一考完試張小魚就急著接她回家,他忙得平時都不回城還親自幫她搬東西,不會也是覺得要變天了?
她看向電閃雷鳴的天際,今年梅雨季來得太早,一下就是十多天,往年這個時候詠絮女中都會被淹一部分,隻是這時學校剛好放假,所以影響並不大。
雖然天氣陰沉,但是盯久了還是難免眼花,她往下看,一看就看到有辣條在蛇祖肩膀和頭髮的空隙處爬行,黃黑斑紋那麼一蠕動,越明珠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動聲色後退半步,啊啊啊啊啊有蛇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心裏頭已經在上演吶喊,麵上她依然維持著雲淡風輕,要麵子嘛!
蛇祖扭頭,“回去。”
黃黑斑紋消失在他頭髮裡,他看了越明珠一眼,把腰間的水囊扯下來,遞給她:
“這個藥酒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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