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我不會。”
藉著擦桌子擦花瓶一直提心弔膽在餐廳待到現在的捧珠聞言大大鬆了口氣。
由於太大聲引來眾人矚目,她難為情地小聲說:“不會就好,張副官和管家也反覆提醒我出門在外入口的東西一定要千叮萬囑不讓這類食物摻合進來,就是怕小姐會對……會食物過敏。”說到這個生僻詞,她不由結巴了一下。
係統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上當受騙。
宿主不吃魚蝦是因為親眼目睹過陳皮用腐屍釣螃蟹心裏覺得膈應,要讓她知道九門還有不少人為了倒鬥吃古屍的肉,不得炸了。
越明珠沒當回事:【不吃魚蝦本來就是我想作餌釣魚,騙的人越多越真實,他們不這麼想我才意外。】
不然明知有人要對自己下手去威脅金大腿,她還整天在外麵到處溜達隔三差五搞蹺家?
真當她無所畏懼,那麼自信對方搞不死自己?
當時廢物係統還沒有回歸,手裏隻有一張planA的她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過敏嚴重會死人的。
古今中外,下毒永遠是謀殺最常見的手段,當務之急是要確認對方對自己是留還是殺,幸好,這個弱點雖然是陰差陽錯保留下來的但也幫她理清了一些思路。
汪家要真想弄死她早從吃食方麵入手了,何必大費周章安排蓮葉潛入張家,帶著針管溜進臥室明擺著是手裏有解毒劑,想用解藥去拿捏張啟山。
作餌的弱點就這麼用掉了,係統遺憾卻理解:【宿主為狗五破例是因為他看起來很真誠?也對,主動送上門不要白不要。】宿主當年給自己畫下的大餅可是底牌多多大腿多多,有了金大腿不代表就不能再多幾張底牌。
都說咬人的狗不叫,誰知道狗五咬起人來凶不凶。
眾所周知,九門齊八爺口才極佳處事機警誰都不得罪。
但要真論起好人緣,能在紅府蹭個把月飯,又認了半截李嫂子當乾姐,還敢跟陳皮一起下地,路過黑背老六能厚著臉皮讓人家幫自己擼狗,日常跟齊鐵嘴解九稱兄道弟的狗五,誰比得過他?
跟誰都交好也就是跟誰都不交好。
這算什麼,九門版不粘鍋嗎?越明珠合理懷疑,搞不好將來天下甫定,平三門這些乾臟活累活的人裡最後能洗白上岸的隻有吳家。
聽了係統的話,她輕笑:【餓急了的狗,隨便喂點什麼都能換來忠誠,你看他餓嗎?】
不僅不餓,家裏還富裕到養了幾十條狗看家護院,混這行不混這行的見了都得叫他一聲狗王,聽說就算是吃過人的惡犬在他手裏都溫順的像綿羊。
越明珠垂眼沉思:【忠誠和真誠隻有一字之差,但是它們各自……起到的作用卻相差甚遠。】
是想說利用價值吧,認識這麼久係統自認已經能從宿主的意有所指中找出重點了,這是在拿吳老狗跟陳皮比。
——真誠可以對很多人,忠誠隻針對一人。
【宿主想馴服他,讓他隻對你忠誠?那要不要我幫你出點紅疹子,這樣還能繼續騙汪家人,一魚兩吃?】
這不是宿主說的嗎?
在陰謀中想要控製敵人很難,與其出現變故,不如主動送出弱點。
現成的弱點何必浪費。
【算了。】越明珠漫不經心,【我為汪家準備的弱點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同情心泛濫到傷己,不會武藝沒有自保能力。
哪一個不好用?
再說,【為了一點忠誠就拿個人安危做交換,我做不出這種犧牲。】
係統想到宿主被毒啞的那個晚上,還有為了甩掉陳皮發狠去踩捕獸夾???
越明珠讀懂了它的想法:【人嘛,此一時彼一時,心氣高了,頭自然就低不下來了。】
一鍋魚湯而已,再親手做的能有金大腿三千九百九十九顆珍珠貴重?能比得上那幅失竊多年杳無音訊的祖傳登高圖?
【我破例隻是因為不想要這種廉價的真誠,也不想讓自己變得廉價。】
人付出真誠的時候總歸想換回點什麼的,在不想回以同樣的真誠卻又想再得到更多的時候,怎麼做才能讓對方既不失落又越挫越勇?
係統這次是真聽懂了,聚精會神打量桌對麵的狗五。
哪怕聽到宿主不吃魚不會過敏,他仍然眉頭緊皺,這個表情是不是說明他不僅沒有失望還對宿主產生一絲後怕的憂思。
係統興奮,知道宿主又贏了。
想必他下一次拿出來的東西會比這一次更稀有吧?
傍晚。
張小魚從城外返回,同時帶回張啟山通過張家情報部門送回來的家書,捧珠代為接過,陪越明珠一起去了二樓書房。
腳步聲輕快雀躍,誰都能聽出來的高興。
都兩個月沒訊息了,越明珠怎麼可能不高興,等捧珠放下信封,她從抽屜取出裁信刀小心拆封。
和她每次寫得多多信封被塞得鼓囊囊不同,金大腿的信封要扁平許多,不過那也隻是相比較她而言,往外倒了倒,一朵即便脫水、壓製後仍能看出幾分盛放時綽約多姿、纖柔似雪的押花攜帶著仍未消散的香氣落在桌上。
捧珠拿來相框準備裝裱,會客廳特意留了一麵牆來放所有佛爺寄回來的花,每一朵都用相框封存掛在牆壁上,目前已經形成了一麵花牆。
看著這花,她驚喜:“小姐,是芍藥花呢。”
芍藥花是春夏的過度花吧,越明珠把它交給捧珠裝裱起來,也不知道這封信寄出來有多久了。
她低頭看信,想知道金大腿有沒有寫什麼時候回來。
樓下。
張小魚一言未發。
就在剛剛他從管家和日山那裏聽完了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包括下午五爺那鍋魚湯和八爺的顧慮。
他坐在沙發上,麵色微凝。
儘管年齡上隻比張日山大了一歲,但在所有人眼裏,張小魚無論是氣質還是處事都更成熟穩重。
“信我來寫。”
沉思片刻,他臉上凝重之色如霧散去,起身拍了拍張日山肩膀,談笑從容似乎一切成竹在胸:“正好訓練告一段落,我抽調一個小隊回來協助。”
如果自己考慮問題能像他這麼簡單就好了,張日山輕輕籲了口氣,“不用,我自己寫。”
“怎麼?”
“這信一寄出去,小姐要不高興。”
怎麼個不高興法,對信的內容不高興還是對寫信的人不高興?
張小魚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日山越來越患得患失。
當年佛爺在書房決定讓日山入贅曾問過他的意見,他出於某些顧慮說日山性子跳脫,隻怕將來會冒犯小姐惹小姐不快。
佛爺卻說:性子不跳脫,明珠看都不會看他。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小姐喜歡性格有稜角的人,這樣的人征服起來更有趣,就像陳皮。
但是,人是會變的。
會失去平常心,變得不像自己。
他拉著日山去後花園轉了轉,有心想說些什麼,可是轉來轉去始終沒能想好該怎麼開口。
直到張日山不耐煩:“有事說事,你尋思啥了?”
張小魚嘴角咧開,想調侃他怎麼口音又別回來了不怕被小姐笑話,可輕鬆的心境又被惆悵緩慢佔據。
“日山,情緒就像一杯水,你倒多了就會溢位來,溢位來的那些也許喝水的人並不需要。”
他頓了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
“你要明白,有些感情生來就是要被浪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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