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跟金大腿一起過年，府邸氣氛明顯與往年不同，看看，大家精神氣都不一樣，小張們一個個神采昂揚，眼底有光。
有他在越明珠可以做甩手掌櫃，什麼事都不過問，每天負責吃吃喝喝，沒事就使喚張日山跑腿兒，還有就是等除夕夜來臨數數小張們有沒有增加。
【是不是變少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又是嫌棄係統沒眼色的一天，越明珠安安靜靜坐金大腿邊上吃年夜飯，大家長沒有舉杯暢談的意思，他動筷，其他人就跟著動筷。
去年不知道他們族內通婚，注意力隻側重在人家好看不好看，今年知道了就不露聲色觀察起其他桌的人，一個兩個沉默寡言可以說性格使然，一眼望去差不多都這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不太聰明才額外孤僻？
像當初她嘲笑張日山口音，人家乾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少說話就不會被發現弱……弱點。
然而令她慚愧的是——
小張們除了五官端正外，明顯智力正常，她以為會出現的那種情況壓根不存在，於是這種慚愧之情轉移到了小蘿蔔頭們身上，第二天來拜年她給出的紅包異常豐厚。
過年要喜慶，捧珠挑的新衣是絢麗如雲霞的妝緞所製，衣擺、袖口織著纏枝花卉，頂著剛梳好的新髮型，漂漂亮亮下樓吃早餐。
“表哥，好看嗎？”
她雀躍地轉了一圈，笑靨燦爛。
張啟山不由地微微一怔，年歲更替，她似乎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稚氣瘦弱的小孩子了，下意識順著說了句：“好看。”
都不用她拜年，就把新年大禮遞了過去。
大腿不愧是金大腿，一出手就是最值錢的股票和地契。
愛表哥，還是愛黃金！！！
都愛～都愛～
不過，不是說金大腿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財產都分給自己了嗎？這些打哪兒來的？
不愧是金大腿，每天忙於公務還有餘力賺錢。再數數小蘿蔔頭們，好吧數量沒有增加，就是連最小的那個也不再捏紅包試圖摸出裏麵藏著什麼了，可愛但穩重。
不知道金大腿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明明是包子臉還非要裝老成持重。
過年沒什麼好說的。
待沒兩天，金大腿收到命令匆匆趕回軍隊報到，他公務繁忙情有可原，陳皮忙多少就有點過分了。
整個九門都在過節，隻有他拉著隊伍四處奔波，早知道那天就該多留幾根小黃魚好讓他安安穩穩過個年。
虧她特意挑了類似花色的料子給他做新衣，還沒來得及看他穿上試試人就跑了。
張日山才懶得管陳皮在不在，但小姐自從收到他來信眉頭就沒舒展過。
他就這麼看了一會兒，還是說了自己知道的：“前日有個年輕獵戶在碼頭賣了個訊息，說自己年前去山上打獵一不小心跌進了一個古墓，看他出手的冥器估計是個漢代大墓。”
陳皮阿四那夥人在碼頭待著，訊息自然來得快，他們出生入死圖什麼，還不圖發大財，為了不讓其他盜墓賊搶佔先機年也不過了。
有錢天天都能過年。
貪婪成性，不知滿足，張日山覺得陳皮和他這群手下還真是臭味相投，但或多或少能猜到他為什麼走這麼急。
“那地方不遠，快的話半個月就回來了。”
越明珠無話可說，在陳皮眼裏過年還真沒發大財重要，等他回來再送衣服吧。
這天齊鐵嘴給她下了請柬，措辭謙恭，誠意滿滿。
“看花燈。”
她帶著幾分困惑：“解家要辦燈會？”
年前那會兒不是說解當家病的厲害解九一直在家中侍疾，這位解當家病了好幾年了，葯吃了不少，國內外大夫也看了不少，還是遲遲不見效。
張日山靠在窗邊目送金珠飛遠，他收回視線，“收到訊息，解當家病情近日有了起色，解家決定去燈市湊個熱鬧，聽說請了人來打鐵花，祈福禳災。”
有了起色？
越明珠心不在焉放下請帖。
捧珠正在換新折的梅花，露出期盼的眼神：“小姐，咱們要去嗎？”
抬頭一看，捧珠和張日山兩人都在等自己回復，年後一直悶在家裏連越園也沒去，都想出去透透氣吧。
沉靜幾息，越明珠笑道：“好，我們一起去。”
夜色侵衣。
街道兩邊金魚、兔子、蓮花燈、獅子燈等各種紙紮的彩燈閃爍著若真若幻的光芒，讓她想起前年管家也曾在越園給她置辦了一場私人燈會。
在家看在外看果然是兩種感覺，捧珠緊緊跟隨，隻眼睛興奮地到處張望，不時指著路邊小孩手中的彩色氫氣球和花燈讓她看。
燈市熱鬧非凡，遊人擁擠，遠遠看去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張日山護在她周圍，附近還有七八個小張們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自然融入人群，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總之存在感相當低。
燈會有解家參與自然會給他們行方便，剛到不久，就有解家的夥計來帶路，“您跟我來，八爺早早就在包廂裡等著了。”
“包廂？”
“專門給自家人準備的，待會兒不是有打鐵花的表演嗎？二樓包廂有最佳觀看台，您啊就跟八爺喝著茶等著看戲就行了。”
還沒進門，二樓欄杆有人探出身。
“明珠。”
“齊先生。”
兩人一上一下，打了聲招呼。
四目相對，雙方不約而同笑出聲。
穿過語笑喧闐的一樓，越明珠幾人被丫鬟領著上了二樓包廂，進屋瞧見桌上那盞精緻小巧的手提八角燈，她大概知道為什麼給自己下帖了。
二樓外廊寒威凜冽。
齊鐵嘴早早在袖子裏揣了暖手爐在欄杆後頭伸長脖子等著，呢子大衣都沒脫，跟她打完招呼就哆嗦著進屋關門。
見明珠剛進屋就被花燈所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看，有些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這燈純手工紮製而成，主要那陣子太忙了，齊鐵嘴陸陸續續做了差不多有一個多月，要麼是框架沒做好，要麼是紙沒糊好，要麼是上色上毀了，前前後後失敗無數次終於做成功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花燈。
張日山上下打量兩眼，屈指在燈麵輕巧一彈。
“八爺出個價，我買了。”
齊鐵嘴摘了眼鏡正在擦冷熱交替蒙在鏡片上的霧氣，搖頭：“你買不起。”
不冷不熱地刺了他一句，重新戴上眼鏡，轉頭朝正在解鬥篷的越明珠微微一笑，滿身的溫煦書生氣。
“喜歡嗎，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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