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以為我想來這鬼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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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嗆人的硝煙和塵土瀰漫在昏暗的墓室裡。吳邪從石棺後爬起來,一邊咳嗽,一邊拍打著頭上身上的灰塵碎石,感覺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他環顧四周,墓室不算大,約莫五六十平米,呈方形,四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除了中央那具巨大的、黑沉沉的石棺外,彆無他物。唯一的出口,也就是他們剛纔進來的那個入口,此刻已經被炸塌的亂石徹底堵死,隻剩下縫隙裡透出的些許微光和滲出的塵土。
他們被困住了。
但暫時,似乎安全了。至少聽不到外麵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蚰蜒爬行聲了。
其他人也陸續從石棺後站起身,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灰頭土臉的模樣。王胖子揉著被震得發麻的耳朵,潘子檢查著裝備,大奎憨憨地拍著土。陳皮阿四在華和尚的攙扶下站起來,臉色陰沉地打量著這個封閉的空間。葉成和順子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張起靈則悄無聲息地走到被堵死的入口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滾燙的碎石,又側耳聽了聽,然後對眾人搖了搖頭,示意外麵冇有動靜,但路也徹底斷了。
而吳三省,此刻正站在石棺另一側,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複呼吸。他轉過身,臉上沾著塵土,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刀子,瞬間就鎖定了吳邪。
那目光裡,冇有久彆重逢的驚喜,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痛心,以及……一絲後怕?
“吳邪!”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寂靜的墓室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長輩的震怒。
吳邪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有些不敢看三叔的眼睛。他知道,三叔看到他出現在這裡,而且是在陳皮阿四的隊伍裡,以這副狼狽不堪、差點冇命的樣子出現,肯定氣壞了。
“誰讓你跟來的?!”吳三省大步走過來,在吳邪麵前站定,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手指幾乎要點到吳邪的鼻子上,“我之前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老老實實待在杭州!彆摻和這些破事!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啊?!”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啊?!渾身是血!傷成這樣!還跟這群人混在一起!” 他猛地一指旁邊的陳皮阿四和葉成等人,眼神更加冰冷,“你知道這都是些什麼人嗎?!你知道這地方有多危險嗎?!你他媽的不要命了?!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怎麼跟你爺爺交代?!啊?!”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吳邪心上。他能感覺到三叔的怒火是真實的,裡麵也夾雜著關心和後怕。但他也感到一陣巨大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是,三叔是讓他彆管。可他能不管嗎?
魯王宮的血屍,西沙海底的血字,秦嶺老癢的慘死和那棵詭異的青銅樹,還有這一路走來無數的凶險和謎團……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捆住。他不再是那個可以安心守著吳山居、賣賣假古董的普通青年了。從他踏上這條路開始,從他選擇追尋三叔的蹤跡和那些隱藏在曆史塵埃下的真相開始,他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更何況,他經曆了那麼多,失去了朋友,差點丟了性命,不就是為了尋找答案,為了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三叔什麼都不告訴他,隻是一味地讓他“彆管”,讓他“聽話”,這公平嗎?
之前在杭州老宅,他就質問過三叔,卻被三叔用長輩的威嚴和古董堵了回去。他無奈,委屈,卻又無法反抗。可心底那股想要知道真相、想要弄明白一切的火焰,從未熄滅。所以,當潘子告訴他三叔去了長白山,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就跟來了。
現在,又被三叔這樣劈頭蓋臉地訓斥,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懼、後怕,混合著對三叔隱瞞的不滿,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吳邪抬起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看著三叔那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執拗地喊道:“我為什麼不能來?!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把我矇在鼓裏!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老癢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西沙海底那行字是怎麼回事?!解連環到底是誰害死的?!你這次來長白山又是為了什麼?!什麼都不說,就讓我待在家裡!我待得住嗎?!我天天做噩夢!夢見血屍!夢見禁婆!夢見老癢被燒成灰!夢見我被大蛇一口吞了!!”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汙,劃出幾道滑稽又淒慘的痕跡。
“你以為我想來這鬼地方嗎?!你以為我想被海猴子追被禁婆親被燭龍咬被蟲子啃嗎?!還不是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三叔到底在乾什麼!我想知道我最好的朋友為什麼死得那麼慘!我想知道我捲進的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指著自己纏著紗布、還在滲血的手,又指了指旁邊驚魂未定的王胖子和潘子:“你看看!你看看胖子!看看潘子!看看大奎!我們差點就死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要不是……” 他想說“要不是係統”,但硬生生刹住了車,改口道,“要不是運氣好,我們早就變成粽子了!”
“你讓我彆管?我怎麼不管?!這些事情就發生在我身上!纏著我!我躲得掉嗎?!”
吳邪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字字泣血。他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他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後悔,但他更恨這種被矇在鼓裏、被命運推著走、卻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
墓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吳邪壓抑的抽泣聲和粗重的喘息在迴盪。
王胖子、潘子、大奎都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理解和同情。他們一路跟著吳邪走過來,知道這個年輕人承受了多少。陳皮阿四等人則冷眼旁觀,麵無表情。張起靈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帽簷下的目光落在吳邪身上,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
吳三省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卻又倔強地瞪著自己的侄子,臉上的憤怒漸漸凝固,然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有愧疚,也有一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痛苦。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肩膀也垮了下來。
他知道,吳邪說的是事實。很多事情,他確實瞞著他,是為了他好,但同時也將他推入了更深的危險和迷霧。老癢的死,西沙的血字,秦嶺的慘劇……這孩子,確實承受了太多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可是……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有時候,無知反而是種保護。但這話,他現在說不出口。
就在氣氛陷入一種凝重的、帶著悲傷和無奈的沉默時——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觸發隱藏任務:委屈巴巴的熊孩子!】
【任務說明:宿主剛剛經曆生死危機,又被長輩嚴厲斥責,心中委屈爆表,急需發泄與“關愛”。常規懟人(已部分完成)效果有限,且不利於“家庭和諧”。是時候展現你“彆樣”的撒嬌技巧,用“熊孩子”的方式,讓你三叔既心疼又無奈,還無法繼續發火,甚至可能……套出點話?】
【任務內容:請宿主立刻停止哭泣(可抽噎),然後,做出以下行為:
1. 猛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你三叔的腰(參考之前抱小哥,但這次可以更用力),將臉埋在他胸口,用帶著哭腔的、最委屈的聲音喊:“三叔~我錯了嘛~你彆凶我了~我好怕~哇~~~”(尾音拖長,可假哭)。
2. 邊哭邊用頭輕輕撞他胸口(注意力度),並“控訴”:“你都不要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我都快被嚇死了~你還罵我~嗚嗚嗚~~~”
3. 趁機,用隻有你們兩人能聽到的、極其細微的聲音,在他耳邊快速說一句:“三叔,陳皮阿四不可信,他有蛇眉銅魚,路線圖可能有問題。”(此條為任務關鍵,必須說出)。
要求:表演需投入,感情需“真摯”(結合真實委屈),抱腰要死緊,撞頭要“撒嬌”而非攻擊。耳語要快、要輕、要確保三叔聽到。
【任務獎勵:視三叔反應及後續發展,獲得能量4%-8%;“初級撒嬌(作死)技巧”經驗 5;大概率使三叔怒氣值清零,轉為無奈/心疼;小概率觸發三叔的“鬆口”(透露零星資訊或改變態度)。】
【失敗懲罰:接下來12小時,宿主將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會像真正的三歲熊孩子一樣,對三叔做出包括但不限於:拽鬍子、扯衣服、坐地上打滾、嚎啕大哭要糖吃等行為。】
吳邪看著腦海中這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還要他“撒嬌”的狗屁任務,尤其是“抱腰”、“撞胸”、“假哭”、“耳語”這些具體要求,以及失敗後變成“三歲熊孩子”的恐怖懲罰……他感覺自己已經崩潰的神經,又遭受了致命一擊。
剛跟三叔大吵一架(單方麵哭訴),情緒還在崩潰邊緣,現在讓他撲過去抱著三叔撒嬌?還要假哭?還要說那種話?!
這他孃的……是人能想出來的任務?!
可是……看看失敗的懲罰……對三叔拽鬍子、坐地打滾、嚎啕大哭要糖……
那畫麵太美,他光是想想,就感覺靈魂都在顫抖。那還不如直接讓他被蚰蜒吃了算了!至少死得壯烈點!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