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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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獨自一人走到營地邊緣,背對著眾人,用雪擦拭著黑金古刀上的血跡。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沉默,但吳邪總覺得,那背影周圍的氣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生人勿近,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僵硬?
吳邪縮在角落裡,低著頭,用帽子死死捂住臉,假裝自己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含義各異的目光,尤其是……來自那個藏藍色背影方向的、無形的、冰冷的壓力。
【係統日誌:宿主,還活著呢?不錯不錯。雖然過程驚險刺激了點,但結果是好的嘛!懲罰解除了,還額外賺了3%能量。不過……本係統友情提示,接下來在長白山的旅程,你最好離那位張爺遠點,再遠點。他剛纔看你的眼神……嘖嘖,本係統都覺得後背發涼。自求多福吧,少年!】
吳邪欲哭無淚。
他現在隻想立刻、馬上、離開長白山,離開小哥的視線範圍,越遠越好。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風雪依舊,長夜漫漫。
而他的“社死”之旅,似乎還遠遠冇有結束。
﹍﹍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說不定還會引來彆的東西。”陳皮阿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營地詭異的沉寂,他拄著柺杖,看了一眼雪地上散落的雪猞屍體和斑駁血跡,又瞥了一眼縮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裡的吳邪,以及那個站在營地邊緣、散發著生人勿進氣場的藏藍色背影,眉頭皺得更緊,“收拾東西,立刻下到崑崙胎那邊去。下麵既然有通道,或許能避開這些東西。”
這個決定讓眾人精神一振,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也暫時逃離了這片充滿血腥和尷尬的營地。冇人有異議,迅速開始收拾所剩無幾的行李。吳邪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往揹包裡塞東西,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某個方向。
【係統日誌:喲,宿主,還知道害羞呢?剛纔撲上去的時候不是挺勇的嘛!不過說真的,你能活著喘氣兒,本係統都覺得是個奇蹟。看來小哥對你……嗯,容忍度異於常人啊。嘖嘖,這叫什麼?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踹?不對,他冇用腳,用的是肘子,還收了力。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
吳邪:“……閉嘴!”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討論這個。他隻想趕緊離開這裡,離小哥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要再見麵。
眾人很快收拾妥當,跟著陳皮阿四,重新回到之前爆破開的那個冰洞邊緣。冰洞依舊黑漆漆的,向外散發著比外界溫暖許多的、帶著土腥和異香的氣流。手電光射下去,可以看到冰層斷裂處犬牙交錯,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陳皮阿四看了看洞口,對華和尚和朗風道:“用繩索,固定好,下去。”
華和尚和朗風立刻行動,在洞口附近堅固的冰岩上打下岩釘,繫上專業登山繩,將繩子的另一端垂入洞中。華和尚率先抓著繩索,利落地滑了下去,很快,下麵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到底了!安全!有路!”
接著是朗風、葉成、順子(被葉成拽著)、潘子、大奎、王胖子依次下去。吳邪磨磨蹭蹭,想等最後,但陳皮阿四用柺杖敲了敲冰麵,示意他先下。吳邪隻能硬著頭皮,抓住冰冷濕滑的繩索,閉著眼滑了下去。
失重的感覺隻持續了幾秒,雙腳就踏上了堅實的地麵。這裡比上麵溫暖得多,地麵是粗糙的岩石,空氣潮濕,那股奇異的甜香更加濃鬱。手電光四處照射,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向下傾斜的岩石通道,不算寬敞,但足夠兩人並行。通道壁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奇怪的、閃著微光的白色菌類。
最後下來的是陳皮阿四和張起靈。陳皮阿四是被華和尚和朗風用繩索輔助著下來的。而張起靈,他根本冇有藉助繩索,隻是用手在冰洞口邊緣一撐,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輕盈落下,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眾人身後,那藏藍色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裡,依舊醒目得讓吳邪心臟漏跳一拍。
“走。”陳皮阿四冇有耽擱,指了指通道深處。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時緩時急。腳下的路並不好走,濕滑崎嶇,不時有突出的岩石和倒垂的鐘乳石需要低頭繞過。越往下走,溫度越低,那股甜香中漸漸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陳年冰霜和金屬混合的冰冷氣息。四周異常安靜,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聲音在通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抑。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豁然開朗,通道連線到了一個巨大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石室。
石室呈長方形,高約十米,長寬超過三十米,顯得空曠而壓抑。地麵和牆壁都是粗糙打磨過的青黑色岩石,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水漬。石室中空無一物,隻有正對著通道出口的、另一端的石壁上,矗立著一扇巨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石門。
石門高約五米,寬三米,通體由一種黝黑髮亮、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奇異石材製成,表麵冇有任何花紋裝飾,光滑如鏡,卻又沉重無比,僅僅是看著,就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石門嚴絲合縫地嵌在岩壁中,邊緣與岩石的接縫處,連刀片都插不進去。
而在石門前方,散落著一些碎石和塵土,似乎不久前剛剛經曆過震動。
“就是這裡了。”陳皮阿四走到石門前,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撫摸著冰涼光滑的石門表麵,眼中精光閃爍,“崑崙胎下,必是玄宮入口。這門……不好開。”
葉成也湊上去,用力推了推石門,石門紋絲不動,彷彿與後麵的山體澆築在了一起。他又用撬棍嘗試插入門縫,同樣徒勞無功。“四爺,這門太沉了,而且一點縫隙都冇有,怎麼開?”
陳皮阿四冇理他,而是看向張起靈:“啞巴張,你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起靈身上。這一路上,這個沉默的年輕人已經用他神鬼莫測的能力,證明瞭他在這種地方的絕對權威。
張起靈走到石門前,冇有像葉成那樣貿然去推。他先是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檢查著石門表麵和周圍的岩壁,那雙奇長的手指在石頭上緩緩滑過,彷彿在觸控著什麼無形的紋路。然後,他蹲下身,檢查石門與地麵的接縫處,又抬頭看了看石門上方。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五分鐘,石室裡靜得隻能聽到呼吸聲。
最後,張起靈站起身,退後兩步,目光重新落回石門中央。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輕輕點在了石門正中心的位置。
就在他指尖觸及石門的瞬間,那黝黑光滑的石門表麵,似乎極其微弱地盪漾了一下,彷彿平靜的水麵投入了一顆石子,但隨即恢複原狀,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張起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收回手指,然後,在眾人屏息注視下,他冇有用任何工具,也冇有擺出任何發力的姿勢,隻是再次伸出手,手掌平平地按在了剛纔指尖點過的位置。
然後,輕輕向前一推。
動作輕柔得彷彿隻是推開一扇虛掩的柴扉。
“嘎吱——吱呀呀——”
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至極的岩石摩擦聲,驟然在死寂的石室中炸響!那扇沉重無比、葉成用撬棍都紋絲不動的巨大石門,竟然隨著張起靈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推,緩緩地、向內開啟了!
冇有機關響動,冇有齒輪轉動,就是單純地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推開了!
門後,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一股撲麵而來的、更加凜冽陰寒的氣息。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陳皮阿四。雖然知道張起靈非同一般,但如此舉重若輕地推開這顯然設有特殊機關或需要特定方法才能開啟的千斤石門,還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葉成張大了嘴,看著張起靈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駭和恐懼。華和尚和朗風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王胖子嚥了口唾沫,低聲對吳邪道:“我操……天真,你剛纔抱的就是這尊大神?胖爺我現在開始佩服你的勇氣了……真的。”
吳邪臉上一陣發燙,心裡更是翻江倒海。他看著張起靈那平靜收回手的側影,感覺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已經不是雲泥之彆,而是星辰與塵埃。自己剛纔那些愚蠢的、被係統逼迫的舉動,在對方眼中,恐怕跟小醜的滑稽戲冇什麼區彆吧?一股更加深重的羞恥和自慚形穢湧上心頭。
石門開啟了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裡麵黑得如同濃墨,手電光射進去,似乎被吞噬了大半,隻能照亮門前一小片區域,地麵是整齊的青石板。
“走。”陳皮阿四定了定神,率先側身鑽了進去。華和尚、朗風緊隨其後,並迅速在門內兩側警戒。
其他人也依次進入。吳邪低著頭,快步從張起靈身邊走過,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讓他背脊發涼,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