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千手觀音變異了?還是蜘蛛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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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極其細微,像是什麼極輕薄的東西,在狂風的間隙中,擦過岩石表麵,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撓颳著冰層,由遠及近,從裂縫入口的方向傳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連王胖子和葉成都止住了笑,警惕地望向聲音來處。手電光齊齊掃向狹窄的裂縫入口。
隻見在入口處那片被風雪攪動的混沌光影中,突然“呼啦啦”地湧進來一大片東西!不是雪花,也不是冰碴,而是一大群……蟲子?
那些蟲子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灰白,幾乎與周圍岩石和積雪的顏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長著細長的、如同鋼針般的口器,背上有兩對薄如蟬翼的翅膀,此刻正瘋狂地振動著,發出那種令人牙癢的“嗡嗡”聲。它們似乎被石室裡的溫度、人氣,或者彆的什麼吸引,如同發現了蜜糖的蜂群,毫不猶豫地朝著石室內的眾人撲來!數量之多,瞬間就形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雲霧”,帶著一股刺鼻的、類似鐵鏽和腐爛植物混合的怪味。
“是雪蚋!吸血的東西!快!用火!煙也行!”順子驚恐地大叫,趕緊用皮襖袖子捂住口鼻。
雪蚋?吳邪心裡一凜,這東西他在一些資料上見過,是高山極寒地帶特有的一種飛蟲,嗜血,而且唾液帶有微弱的麻痹毒素,被叮多了能讓人昏睡甚至休克。在這冰天雪地、缺醫少藥的地方,一旦被這玩意兒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潘子反應最快,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型的、野外用的防狼噴霧,對著撲來的蟲雲猛地噴去!辛辣刺鼻的氣體瀰漫開,衝在最前麵的雪蚋頓時如同下餃子般簌簌落下,但後麵的蟲子隻是稍微一滯,又悍不畏死地湧上,似乎對那點刺激並不十分懼怕。
王胖子也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揮舞著驅趕。大奎抄起工兵鏟拍打。華和尚和朗風用衣服捂住頭臉,不斷後退。葉成更是嚇得臉色發白,縮到了陳皮阿四身後。陳皮阿四眉頭緊鎖,似乎也冇想到會突然遭遇這東西。
石室空間有限,蟲群分散包圍,眼看就要撲到眾人身上!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最裡麵角落、閉目養神的張起靈,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嗡嗡作響的蟲雲,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剛剛被吳邪“精心打扮”過、畫著綠嘴唇歪眼線的西夏醜石像旁邊,伸出兩根奇長的手指,在石像胸口那個剛剛浮現出來的、淺淡扭曲的、形似眼睛的符號中心——那個小點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早就知道那裡有個機關。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緊張的石室裡卻格外清晰的機括聲響,從石像內部傳來。
緊接著,那尊醜石像,竟然……緩緩地向後移動了!伴隨著“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石像連同它坐著的那塊基石,整體向後平移了大約半米,露出了後麵岩壁上……一個黑漆漆的、約莫半人高、邊緣極其不規則的洞口!
一股比石室裡更加溫熱、潮濕、帶著濃鬱硫磺味的氣流,猛地從洞口內湧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而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撲來的雪蚋蟲群,在接觸到這股溫熱硫磺氣流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發出驚恐的、更加尖利的“嗡嗡”聲,竟然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如同退潮般,爭先恐後地朝著裂縫入口外逃去,眨眼間就跑得乾乾淨淨,一隻不剩!
石室裡,隻剩下那股濃烈的硫磺味,和眾人劫後餘生的喘息聲,以及……目瞪口呆的表情。
通道!這醜石像後麵,竟然藏著一個通道!而且湧出的硫磺熱氣,正好是雪蚋的剋星!小哥他……是怎麼知道那裡有機關的?就憑那個剛剛出現的、淺淡得幾乎看不清的符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起靈身上,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再一次展現了他神鬼莫測的能力。
張起靈對眾人的目光恍若未覺。他走到露出的洞口前,蹲下身,用手電朝裡照了照,又側耳傾聽片刻,然後站起身,看向陳皮阿四,言簡意賅:“有路,通下麵。溫泉。”
溫泉?難怪有硫磺味!這冰天雪地,能找到一處有溫泉的地下通道,簡直是絕處逢生!不僅能躲避風雪,還能取暖休整!
陳皮阿四眼中精光一閃,拄著柺杖走到洞口前,仔細感受了一下湧出的氣流,又看了看那尊被移開的醜石像和上麵的符號,最終點了點頭:“走,下去。”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背起行囊。小哥率先矮身,鑽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陳皮阿四在朗風的攙扶下,第二個進去。接著是華和尚、葉成、順子。潘子對吳邪和王胖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大奎殿後。
吳邪跟在王胖子後麵,鑽進洞口。洞口後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石壁濕滑,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白色硫磺結晶,在頭燈照射下反射出微光。越往下走,溫度越高,硫磺味也越濃,空氣中水汽瀰漫,視線有些模糊。腳下也變得濕漉漉的,能聽到清晰的、潺潺的流水聲。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隱約有朦朧的水汽光亮透出,水流聲也變成了“嘩啦啦”的、如同小型瀑布般的聲響。甬道在這裡拐了個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被地下溫泉侵蝕形成的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溶洞中央,是一個麵積不小的溫泉池,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乳白與淡綠交織的顏色,水麵上熱氣氤氳,散發出濃鬱的硫磺味。溫泉的水源來自溶洞一側石壁上一道裂縫,水流湍急地注入池中,又從另一側的低窪處流出,不知流向何處。池邊是濕滑的岩石和潔白的鈣化沉積物。
最令人驚奇的是溶洞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被人為修整過,打磨得相對平整。在溫泉氤氳的水汽和手電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岩壁上,繪滿了壁畫!
不是一幅兩幅,而是幾乎覆蓋了他們視線所及的所有岩壁!壁畫顏色以硃紅、石青、赭石、金粉為主,雖然曆經歲月和水汽侵蝕,有些地方已經剝落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當初的鮮豔和宏大。壁畫的內容,不再是之前西夏石像那種粗獷原始的風格,而是變得精細、繁複、充滿了一種詭異、威嚴、又帶著非人氣息的宗教感和……王權感。
壁畫的主體,描繪的似乎是一個“人”。但又不是正常的人。
那“人”穿著極其華麗、繁複、層層疊疊的袍服,頭戴高冠,麵容隱藏在冠冕的陰影或繚繞的雲霧之後,看不真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人”的身後、身側,竟然伸展出許多條“手臂”!不是兩條,不是四條,而是密密麻麻,如同孔雀開屏,又像是千手觀音,粗略一看,至少有十幾二十條!每一條手臂的姿勢都不同,有的結著古怪的法印,有的握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器物(劍、戟、鈴、輪、瓶、蓮等),有的則指向虛空。
而在這些手臂之間,以及這個“人”的袍服之下,隱約還能看到許多條“腿”的輪廓,同樣數量眾多,扭曲盤繞,彷彿蜈蚣的百足,支撐著這個龐大而怪異的身軀。
這“人”位於壁畫中央,居高臨下,周圍環繞著無數朝拜、供奉、征戰、祭祀的場景。朝拜者形態各異,有穿著官服的,有披著僧袍的,有奇裝異服的異族,甚至還有一些模樣古怪、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生物,全都對著中央那多手多腳的“人”匍匐跪拜,神態虔誠而狂熱。征戰場景則血腥殘酷,那多手多腳的“人”似乎能驅使雷霆火焰,將敵人燒成灰燼。祭祀場景更是詭異,用活人、牲畜,甚至一些難以名狀的東西作為祭品,場麵陰森恐怖。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王胖子看得頭皮發麻,指著壁畫中央那個多手多腳的“人”,“千手觀音變異了?還是蜘蛛成精了?”
“是……萬奴王。”陳皮阿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拄著柺杖,走近壁畫,仔細端詳著那些扭曲的手臂和模糊的麵容,“東夏,萬奴王。傳說中,非人非神,掌握著長生與幽冥秘密的……怪物。”
萬奴王!東夏國那個神秘、殘暴、傳說中掌握了詭異力量的君主?他的形象,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多手多腳,如同邪神?
吳邪心中震撼。這壁畫的內容,顯然與外麵那尊醜石像截然不同,描繪的應該是東夏國最高統治者,也是他們這次尋找的“雲頂天宮”可能的建造者或主人的形象。這種詭異的多手多腳形象,是藝術誇張,還是暗示著什麼?難道萬奴王真的是個怪物?
“這壁畫……好像不止一層。”潘子突然說道,他用手電近距離照著壁畫的一角,那裡顏色剝落比較嚴重,露出了下麵另一層更暗淡的色彩和不同的線條。
吳邪聞言,也湊過去看。果然,在一些破損和起甲的地方,能隱約看到下麵還有一層壁畫,線條更古樸,色彩更沉鬱,描繪的內容似乎也更加原始、血腥,與表層壁畫那種“神聖威嚴”感不同,下麵的壁畫充滿了一種狂亂、痛苦和……獻祭的意味。
是後來覆蓋的?還是原本就是多層繪製,記錄不同時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