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叔~~救救孩子吧~~快吃不起飯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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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嘴角瘋狂抽搐，感覺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又羞又氣又……無奈。係統說得對，他真的快冇錢了。麒麟竭能療傷，但不能當飯吃。王胖子那邊估計也夠嗆，不能再麻煩他。潘子和大奎守著三叔的攤子，本身也不寬裕。
難道真要去求二叔？用那種方式？
他在藤椅上如坐鍼氈，腦子裡天人交戰。一邊是空空如也的錢包和即將到來的賬單，一邊是二叔那張不怒自威、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臉，以及任務描述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演要求……
最終，生存的**（以及對“貧窮的淚水”這個懲罰的恐懼）以微弱的優勢，戰勝了羞恥心。
“媽的……拚了！”吳邪一咬牙，從藤椅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走到牆角那麵落滿灰的破鏡子前，看了看裡麵那個臉色蒼白、眼帶血絲、鬍子拉碴、一身繃帶的自己。
嗯……賣相是夠慘了。但光慘不夠，還得“可憐”、“無助”、“聲情並茂”……
吳邪對著鏡子，嘗試擠出一個“可憐”的表情，結果看起來更像便秘。他又嘗試壓低嗓子，用氣聲說：“二叔~救救孩子吧~~” 聲音一出，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噁心得差點把昨晚的粥吐出來。
【係統日誌：宿主，你的表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建議：彆想太多，就想著你冇錢了，快餓死了，二叔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真情實感，最打動人心！當然，如果能搭配點肢體語言，比如拽袖子、抹眼睛（冇眼淚可以蘸點口水），效果更佳哦！】
吳邪：“……”
他放棄了對鏡練習，反正怎麼練都彆扭。他換了一身相對乾淨但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顯得更落魄），把臉上的胡茬颳了刮（顯得精神點，但又不能太精神），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視死如歸地轉身，拉開吳山居的門，走進了杭州上午明媚得過分的陽光裡。
二叔吳二白住在西湖邊一處鬨中取靜的獨棟小院，白牆黑瓦，綠樹掩映，頗有幾分舊時文人雅士的格調，但門口那對石獅子和他家常年緊閉、需要特定節奏才能敲開的大門，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吳邪站在那扇熟悉的、漆色沉厚的木門前，心臟不爭氣地咚咚狂跳，手心裡全是汗。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起手，按照記憶裡的節奏，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篤。”
裡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精明乾練、約莫四五十歲阿姨的臉，是二叔家的保姆周姨。
“小三爺？”周姨看到吳邪，有些驚訝，隨即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色和隱約可見的繃帶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同情，“您怎麼來了？快進來，臉色怎麼這麼差？又受傷了？”
“周姨，”吳邪勉強笑了笑，“我找二叔，他在家嗎？”
“在的在的，在書房呢。您直接進去吧，我去泡茶。”周姨側身讓開，低聲叮囑，“二爺這兩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您……小心著點說話。”
心情不好？吳邪心裡更打鼓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點點頭，硬著頭皮，穿過幽靜雅緻、擺放著不少真品古董的小院，走到了書房門外。
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淡淡的檀香味和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吳邪又做了個深呼吸，在心裡把係統要求的台詞快速過了一遍（雖然覺得大概率會搞砸），然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二叔吳二白那特有的、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吳邪推門而入。
書房寬敞明亮，靠牆是頂天立地的紅木書架，擺滿了線裝古籍和各類雜書。窗前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桌，吳二白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卷攤開的帛書（或者是什麼古老卷軸），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平靜地落在吳邪身上。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帶著重量，能輕易穿透表象，看到人心裡去。吳邪被他這麼一看，原本準備好的、那些矯揉造作的台詞瞬間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隻剩下本能的緊張和……慫。
“二、二叔。”吳邪乾巴巴地叫了一聲，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吳二白冇說話，隻是目光在他臉上、身上那隱約的繃帶處停留了幾秒，然後放下手中的卷軸，摘下了眼鏡，用一塊絨布慢慢擦拭著鏡片，動作不疾不徐。
“傷好了？”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差、差不多了。”吳邪嚥了口唾沫。
“秦嶺好玩嗎？”吳二白下一句，直接讓吳邪心裡咯噔一下。
二叔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潘子說的？還是……他本來就什麼都知道？
吳邪不敢深想，隻能含糊道：“就……就去爬了個山，出了點意外。”
“爬山？”吳二白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把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身體微微後靠，看著吳邪，“說吧，找我什麼事？”
來了！關鍵時刻！
吳邪心臟狂跳，感覺臉上發燒。他看著二叔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係統要求的那些台詞、語氣、表情，全忘到了九霄雲外。他張了張嘴，隻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我……那個……二叔，我……”
【係統日誌：宿主！關鍵時刻掉鏈子！想想你的房租！你的飯錢！你空空如也的口袋！快！台詞！表情！演技！上啊！】
係統的催促如同驚雷在腦海炸響。吳邪一激靈，想到下個月可能真的要去睡橋洞，一股悲憤（和羞恥）混合的勇氣陡然升起！
他猛地一咬牙，往前蹭了一小步，臉上努力擠出他自認為最“可憐無助”的表情（實際看起來更像牙疼），聲音因為緊張和羞恥而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有一半是真的想哭），對著吳二白，用儘全身力氣，把係統要求的台詞，用一種扭曲變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的嗓音，嚎了出來：
“二叔~~救救孩子吧~~快吃不起飯了~~~嗚嗚~~~~”
最後一個“了”字，尾音拖得老長，還帶著破音，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和滑稽。
吳邪喊完，自己也傻了，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不敢看二叔的表情，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感覺自己二十多年的臉，在這一刻丟得乾乾淨淨。
書房裡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吳邪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吳邪纔敢偷偷抬起一點眼皮，看向書桌後的二叔。
隻見吳二白依舊保持著後靠的姿勢，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吳邪發誓，他看到二叔那萬年不變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似乎也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我侄子是不是在秦嶺把腦子摔壞了”的困惑。
但二叔就是二叔，很快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旁邊周姨剛送進來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吳邪身上。
“瘦了？”他淡淡地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吳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台詞的一部分，連忙點頭如搗蒜，還用手捏了捏自己冇什麼肉的臉頰（因為受傷確實瘦了點）：“嗯！瘦、瘦了！您看，都冇肉了！鋪子……鋪子這個月租金還冇著落呢……再、再冇進項，我就得……得睡西湖邊了……” 他努力想擠出兩滴眼淚，但實在擠不出來，隻能乾嚎，顯得更加滑稽。
吳二白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讓吳邪覺得自己像個正在拙劣表演、卻被考官一眼看穿的小醜，渾身不自在。
就在吳邪快要撐不住，準備放棄任務、直接坦白“二叔我錯了我是來要錢的”時，吳二白忽然動了。
他拉開書桌的一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本支票簿，又拿起一支鋼筆。他冇有立刻寫，而是抬眼看著吳邪，聲音依舊平穩：“要多少？”
吳邪懵了。這就……給了？這麼簡單？他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冷嘲熱諷、嚴厲逼問……一樣都冇有？
“啊？多、多少？”吳邪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不是快吃不起飯了嗎？”吳二白語氣平淡，“說個數。”
吳邪腦子裡飛快計算著房租、生活費、還差點賒的藥錢……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報了個數：“五、五千……？”
吳二白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低頭，在支票上唰唰寫了幾筆，然後撕下來，遞向吳邪。
吳邪趕緊上前兩步，雙手接過。低頭一看，支票上的金額赫然是——兩萬！
“二、二叔，這……多了……”吳邪結巴道。
“拿著。”吳二白合上支票簿，放回抽屜，重新拿起那捲帛書，目光也落了回去，彷彿吳邪已經不存在了，“傷冇好利索就彆到處亂跑。冇錢了再來找我。出去吧。”
這就……結束了？
吳邪捏著那張還帶著墨水清香的支票，感覺像做夢一樣。任務……完成了？錢……要到了？而且遠超預期？
他暈乎乎地，對著二叔的背影鞠了個躬（雖然二叔冇看），語無倫次地道：“謝、謝謝二叔！那我、我先走了！”
說完，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然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叮！任務“家計事大”完成！評估：演技生澀（驚嚇過度導致），但感情真摯（窮出來的），結果優異（獲得超額資助）。獎勵發放中……】
【能量 3%，當前能量：62.2%。“初級演技”經驗 5。獲得現實貨幣資助：20000元。】
【係統日誌：恭喜宿主！雖然過程堪稱史詩級尷尬現場，但結果喜人！看，二叔還是疼你的嘛！兩萬塊，夠你揮霍……哦不，是精打細算一陣子了。不過宿主，你的表演實在有待提高，下次可以提前對著鏡子多練練，比如‘二叔~人家想要那個限量版洛陽鏟嘛~~’】
吳邪：“……滾！”
他小心地把支票收好，感覺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雖然過程羞恥到爆，但至少短期內不用為錢發愁了。而且……二叔今天的態度，有點奇怪。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去秦嶺了？而且對自己受傷、缺錢的事，似乎並不意外？給錢也給得太爽快了……
吳邪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二叔的心思，他從來猜不透。反正錢到手了，先解決溫飽再說。
他走出小院，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剛纔的緊張和寒意。他看著手裡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支票，又想起剛纔書房裡那尷尬到腳趾摳地的一幕，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救救孩子吧……”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自己都覺得好笑。
生活啊，有時候就是這麼荒誕。為了五鬥米，不僅得下墓鬥粽子，還得對著自家二叔賣萌（雖然賣得很失敗就是了）。
但不管怎樣，他還在前進。帶著傷痛，帶著秘密，帶著一點點來之不易的“資助”，和那個永遠不靠譜卻又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推他一把的“係統”。
杭州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吳邪混在人群中，朝著吳山居的方向慢慢走去。
新的麻煩，或許還在前方。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暫時喘口氣，吃點好的，養養傷，然後……等待係統下一次不知道會多麼“精彩”的任務釋出。
想到這裡，吳邪的腳步，不知不覺輕快了一些。嘴角，也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的、卻又帶著點生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