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些鬼東西……好像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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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陡峭濕滑,盤旋向下,彷彿冇有儘頭。空氣越來越悶熱潮濕,那股甜腥味也越發濃烈,幾乎讓人作嘔。手電光在狹窄的通道裡晃動,照亮腳下濕滑的石階和兩旁粗糙的、彷彿在滲水的暗紅色岩壁。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類似什麼東西在濕滑地麵上快速爬行的“沙沙”聲,數量很多,由遠及近!
“有東西!”王胖子立刻停下腳步,低聲警告,將匕首橫在身前。
吳邪也握緊了黑金匕首,屏住呼吸。老癢躲在他身後,身體微微發抖。
“沙沙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彷彿來自四麵八方。突然,數道黑影從石階兩側的岩壁縫隙、甚至頭頂的鐘乳石陰影中,閃電般竄出,直撲三人麵門!
那些東西速度極快,在手電光下隻留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吳邪隻來得及看到,那是一種類似甲蟲、但通體烏黑油亮、約莫巴掌大小的東西,頭部冇有明顯的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細密獠牙的口器,而身體後麵,拖著數條細長、如同觸手般的、不斷扭動的黑色須狀物!
是螭蠱!而且數量如此之多!
“小心!”王胖子怒吼一聲,匕首揮出,精準地將一隻撲向他麵門的螭蠱劈成兩半,黑綠色的粘液濺了他一手。但那被劈開的螭蠱,後麵的觸鬚竟然還在瘋狂扭動,斷成兩截的身體也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纔不動。
吳邪也揮刀格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隻。但這些螭蠱極其靈活,而且似乎能預判攻擊,大部分撲擊都被閃開,隻有少數被砍中。更麻煩的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源源不斷地從黑暗的縫隙中湧出,而且目標明確——直取他們的麵部!
“啊——!” 老癢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隻見一隻螭蠱躲過了他的胡亂揮舞,準確無誤地撲到了他的臉上!那東西的觸手瞬間纏繞住他的臉頰和脖子,佈滿獠牙的口器就要往他鼻孔和嘴巴裡鑽!
吳邪大驚,也顧不得自己正被幾隻螭蠱圍攻,反手一刀,用刀背狠狠拍在那隻螭蠱身上,將它從老癢臉上打飛出去。但老癢臉上已經被抓出幾道血痕,最深的差點劃到眼睛。
“走!快走!不能停!”王胖子一邊瘋狂揮舞匕首,一邊大吼。他體型大,目標也大,身上已經被好幾隻螭蠱爬了上來,雖然被他及時拍掉,但衣服已經被抓破,麵板上也留下了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三人邊打邊退,沿著石階向下狂奔。但螭蠱如影隨形,而且似乎被他們的反抗激怒了,攻擊更加瘋狂。空氣中瀰漫著螭蠱被砍殺後散發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就在他們狼狽不堪,快要被蟲海淹冇的時候,前方石階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咆哮!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黑影,帶著腥風,猛地從下方撲了上來!
那赫然是一隻大猩猩!但已經完全不是正常的樣子!它體型比尋常猩猩大了至少一倍,渾身肌肉虯結,覆蓋著臟汙打結的黑毛,雙眼赤紅,充滿了狂暴和混亂。最詭異的是,它的臉上,戴著一個造型古樸、但已經嚴重扭曲變形、似乎與皮肉長在一起的青銅麵具!麵具的眼眶空洞,嘴巴咧開,露出裡麵猩紅的牙齦和獠牙。而在麵具的邊緣縫隙,以及猩猩裸露的麵板上,爬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黑色螭蠱!那些細長的觸鬚,深深鑽進了猩猩的皮肉之下,彷彿與它的神經係統連線在了一起!
這猩猩,顯然是被螭蠱寄生了!而且看那麵具,似乎年代久遠,這怪物在這裡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吼——!!!” 寄生猩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前肢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量,狠狠掃向衝在最前麵的王胖子!動作狂暴迅猛,完全不像被寄生的遲鈍傀儡!
王胖子瞳孔驟縮,不敢硬接,猛地向旁邊一撲,狼狽地滾下幾級台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猩猩的巨爪拍在石階上,碎石飛濺!
吳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退。但就在這時,他手臂上之前被哲羅鮭鱗片刮破的一道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和緊張,再次崩裂,鮮血湧出,順著小臂流下,滴落在濕滑的石階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撲向吳邪、甚至已經爬到他小腿和後背的螭蠱,在接觸到或者靠近他滴落的鮮血時,竟然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猛地蜷縮、顫抖,發出細微的、驚恐的“吱吱”聲,然後迅速從吳邪身上退開,如同潮水般遠離他,甚至不敢靠近他周圍半米的範圍!連帶著,那隻正準備撲向吳邪的寄生猩猩,赤紅的眼睛在接觸到吳邪流血的手臂時,也猛地一滯,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僵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它臉上的螭蠱也騷動起來。
“血……它們怕你的血!”王胖子眼尖,立刻發現了異常,驚喜地喊道。
吳邪也愣住了,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看周圍畏縮不前的螭蠱。麒麟竭?是麒麟竭的作用?這東西不僅能解毒療傷,還能驅蟲?而且似乎對這些邪門的螭蠱有剋製?
“快!用你的血!”王胖子掙紮著爬起來,喊道。
吳邪來不及多想,用匕首在手臂傷口上又劃了一下,讓血流得更快些,然後猛地將帶血的手臂甩向周圍。幾滴鮮血飛濺出去,落在石壁上、螭蠱群中。凡是被血濺到的螭蠱,都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冒起淡淡的黑煙,迅速蜷縮死亡。就連那隻寄生猩猩,也驚恐地後退了幾步,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但不敢再上前。
趁此機會,三人連滾帶爬,拚命向下衝去。螭蠱群和那隻猩猩似乎對吳邪的血液極為忌憚,隻在後麵遠遠跟著,發出憤怒的嘶叫,不敢逼近。
又向下跑了大概一兩分鐘,前方出現了亮光,還有隱約的人聲和……槍聲?!
“砰!砰!”
幾聲槍響在下方空間迴盪,伴隨著男人的怒罵和慘叫。
吳邪三人衝出石階儘頭,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佈滿鐘乳石的地下洞穴。洞穴一角,點著幾盞應急燈,光線昏暗搖晃。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穿著迷彩服,正是泰叔的手下!他們死狀極慘,臉上、脖子上爬滿了黑色的螭蠱,有些螭蠱甚至從他們的眼眶、嘴巴裡鑽出來,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顯然剛死不久。
而還活著的人,隻剩下三個。
泰叔,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的抓痕,鮮血淋漓,正背靠著一根粗大的鐘乳石,手裡端著一把霰彈槍,臉色鐵青,眼神凶狠中帶著一絲驚悸。他旁邊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但此刻嚇得麵無人色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之前聽到的“涼師爺”。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端著自動步槍的漢子,手臂上鮮血淋漓,正緊張地指著吳邪他們衝出來的方向。
看到吳邪三人突然出現,而且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螭蠱和那隻恐怖的寄生猩猩(猩猩在洞口徘徊,不敢進來,似乎忌憚著什麼),泰叔三人都嚇了一跳,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他們。
“彆動!再動打死你們!” 端步槍的漢子厲聲喝道,手指扣在扳機上。
吳邪三人立刻停下腳步,舉起手。王胖子低聲道:“彆衝動,他們有槍。”
泰叔看清是吳邪他們,尤其是看到吳邪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以及那些在洞口畏縮不前、隻敢嘶叫的螭蠱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狠色。
“是你們?”泰叔沙啞著嗓子開口,槍口微微下垂,但冇放下,“你們怎麼下來的?那些鬼東西……好像怕你?”
吳邪心裡一緊,知道自己血液的特殊可能暴露了。他強作鎮定:“僥倖逃下來的。泰叔,咱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後麵那些東西隨時會衝進來。不如合作,先想辦法離開這裡?”
“合作?”泰叔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地上手下的屍體,又看了看洞口那些虎視眈眈的螭蠱和猩猩,眼神變幻。最終,他點了點頭,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行!你們走前麵!帶路!我知道你們也是衝著那棵樹來的。找到樹,或許有辦法對付這些鬼東西,或者離開這鬼地方。要是耍花樣……”他抬了抬槍口,意思不言而喻。
被槍指著,吳邪三人冇有選擇,隻能走在前麵。涼師爺和那個受傷的漢子跟在後麵,泰叔殿後,槍口始終若有若無地指著他們。
洞穴另一頭,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淡了些,但溫度更高了,而且隱約能聽到“嘩嘩”的水流聲。
穿過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一愣。
前方竟然是一條地下河!河水是詭異的、渾濁的土黃色,冒著騰騰的熱氣,散發出濃烈的硫磺味。河麵有七八米寬,水流平緩,但溫度極高,靠近就能感覺到灼人的熱浪。河水對麵,是另一片被水汽籠罩的、看不真切的岩壁。
“是溫泉河?”涼師爺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這溫度……起碼有五六十度,掉下去就熟了!”
“怎麼過?”受傷的漢子看著滾燙的河水,臉色發白。
吳邪也在觀察。河水太燙,遊過去是找死。兩岸是光滑的岩壁,冇有借力的地方。他抬頭向上看,隻見在距離河麵約三四米高的地方,橫亙著幾條粗大的、鏽跡斑斑的黑色鐵索!鐵索有小臂粗細,一頭固定在河這邊濕滑的岩壁上,另一頭延伸向對岸的濃霧中,不知是否牢固。鐵索上掛滿了滑膩的水垢和硫磺結晶,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
“鎖鏈!”王胖子指著那些鐵索,“隻能爬過去了!”
“這麼高,這麼滑,還燙……”涼師爺腿都軟了。
“冇彆的路了!”泰叔冷冷道,“要麼爬過去,要麼留在這裡喂蟲子!你們三個,先上!”他再次用槍口點了點吳邪、胖子和老癢。
吳邪深吸一口氣,走到岩壁下,試了試鐵索的固定處,還算結實。他咬了咬牙,將揹包用繩子在腰間繫緊,雙手抓住溫熱滑膩的鐵索,腳踩在下方另一條稍低的鐵索上,開始小心翼翼地橫渡。
鐵索果然極其濕滑,沾滿了滑膩的硫磺水垢,而且因為熱氣燻蒸,本身也有些溫熱。吳邪必須用儘全力,才能抓緊。他一點一點,手腳並用地向前挪動。身下是翻滾著熱氣的黃色河水,蒸汽撲在臉上,又濕又熱,幾乎睜不開眼。每一次晃動,都讓人心驚膽戰。
王胖子緊隨其後,他雖然胖,但力量足,平衡感也不錯,爬得反而比吳邪穩當些。老癢哆哆嗦嗦地第三個上去,臉色慘白,好幾次差點脫手滑下去,嚇得哇哇大叫,但在泰叔的槍口威脅下,還是咬牙堅持著。
看到他們爬了一段,似乎可行,泰叔示意涼師爺上。涼師爺嚇得幾乎要哭出來,但在槍口下也隻能硬著頭皮爬上去,動作笨拙緩慢。接著是那個受傷的漢子,他手臂有傷,爬得很吃力。最後是泰叔自己,他一手拿著槍,單手抓住鐵索,竟然也爬得穩穩噹噹,顯然身手不凡。
六個人,如同串在鐵絲上的螞蚱,在滾燙的黃色河麵上方,艱難地向前挪動。蒸汽繚繞,視線模糊,隻有鐵索摩擦和粗重喘息的聲音。
爬到河中央時,突然,下方平靜的黃色河麵猛地翻湧起來!一個巨大的、渾濁的水泡炸開,緊接著,一道熾熱的、如同噴泉般的黃色水柱,毫無征兆地從河心某處猛地噴射而出,直衝上方!水柱直徑超過一米,溫度高得嚇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正好噴向鐵索中段!
“小心!!!”吳邪在隊伍最前,看得最清楚,驚駭大叫。
水柱來得太快太猛!那個受傷的漢子正好爬在水柱噴發的正上方,他聽到喊聲,下意識地抬頭,隻看到一片灼熱的黃色撲麵而來!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漢子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熾熱的高溫水流當頭澆中!他整個人如同被扔進開水裡的青蛙,猛地抽搐、僵直,然後手一鬆,從鐵索上直直墜下,“噗通”一聲,掉進了下麵滾燙的黃色河水中,隻冒了幾個泡,就再無聲息。渾濁的河水翻湧了幾下,浮起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和……一絲難以形容的、被瞬間燙熟皮肉組織的古怪氣味。
蒸汽瀰漫,視線更加模糊。剩下的人全都嚇傻了,死死抓住鐵索,一動不敢動,臉上毫無血色。
那噴發的水柱持續了不到十秒,就緩緩回落,河麵重新恢複平靜,隻有一圈圈擴散的漣漪,證明著剛纔發生的恐怖一幕。
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掉進滾燙的河裡,瞬間就熟了。
涼師爺趴在鐵索上,開始劇烈地嘔吐。泰叔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可怕。王胖子也倒吸一口涼氣。老癢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死死抱著鐵索,身體抖得像篩糠。
吳邪心臟狂跳,手腳冰涼。這鬼地方,步步殺機,防不勝防!
“走!快走!離開這鬼河!”泰叔嘶啞著聲音吼道,用槍口指了指前麵。
冇人敢耽擱。五人用儘全身力氣,以比剛纔快得多的速度,拚命向對岸爬去。誰也不知道,下一道要命的熱水噴泉,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突然爆發。
對岸的岩壁,在蒸汽中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