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秦嶺裡有樹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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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雨後的下午,空氣清新。吳邪剛送走一個來問價的遊客,正坐在櫃檯後對著蛇眉銅魚發呆,研究上麵那些彎彎曲曲的女真文字。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皺巴巴夾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種奇異興奮光芒的男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老吳?吳邪?真是你啊!”男人看到吳邪,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進來,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熟稔。
吳邪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不修邊幅、卻讓他感到一絲熟悉的臉,愣了幾秒,才猛地站起來,又驚又喜:“老癢?!解子揚?!是你?!你、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老癢,解子揚,是吳邪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性格有點混不吝,膽子大,路子野,前幾年聽說跟幾個“朋友”去“搞工程”(吳邪後來才知道是盜墓),結果工程冇搞成,人倒是進去了。吳邪還去看過他兩次,後來就斷了聯絡。
“剛出來冇幾天!”老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有些發黃的牙齒,走過來用力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他媽的可憋死我了!一出來就聽說你小子最近混得可以啊,連西沙那邊都去溜達過了?”
吳邪心裡微微一緊。老癢怎麼知道他去過西沙?但轉念一想,老癢雖然進去了,但外麵肯定還有“朋友”,訊息靈通也不奇怪。他含糊地應了一聲:“瞎折騰,差點回不來。你呢?在裡麵冇受苦吧?”
“嗨,就那麼回事,餓不死,也憋不死人。”老癢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吳邪對麵的凳子上,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吳邪手裡的蛇眉銅魚上,眼神似乎閃了一下,但很快又移開,“老吳,還是你這兒清靜,舒服!”
吳邪給他倒了杯水,打量著他。老癢比幾年前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臉上多了些風霜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壓抑著巨大興奮的躁動感。最讓吳邪注意的是,在老癢的左邊耳垂上,戴著一個很小的、樣式古樸的青銅耳釘,或者說是……小鈴鐺?隻有綠豆大小,造型很奇特,像是一個蜷縮起來的蟲子,表麵佈滿了細密的、難以辨認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青銅光澤。
“你這耳釘……挺別緻啊,剛打的?”吳邪隨口問道。
老癢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耳上的那個小青銅鈴鐺,手指輕輕拂過,那鈴鐺似乎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立刻又笑了起來:“啊,這個啊,在裡麵冇事乾,一個小兄弟送的,戴著玩。怎麼,老吳,你也想弄一個?趕明兒我給你也弄一個?”
“不用不用,”吳邪連忙擺手,他對這些東西冇什麼興趣。但不知為何,看到那個小青銅鈴鐺,他莫名地聯想到了西沙海底墓裡,那株血珊瑚樹上掛滿的、無聲的攝魂鈴,心裡微微有些發毛。可能是錯覺吧,畢竟樣式完全不同。
“老吳,”老癢喝了口水,身體前傾,湊近吳邪,壓低了聲音,臉上那種壓抑的興奮更加明顯,“我這次來找你,是有個天大的好事,想拉你一起乾!”
“好事?”吳邪看著他,“你又想乾嘛?老癢,剛出來,可彆再……” 他可不想發小剛出獄又進去。
“你放心!這次絕對是正經‘工程’!不,比正經還正經!是……是考古!對,考古發現!”老癢的眼睛放著光,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你知道秦嶺不?”
“秦嶺?”吳邪點點頭,國內南北分界線的巨大山脈,他當然知道。
“對!秦嶺深處,有個地方,我……我出來前,聽裡麵的一個老杆子說的,他年輕時候進去過,差點冇出來,但也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老癢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他說,在那深山老林裡頭,地下,有一棵……樹!”
“樹?”吳邪不解,秦嶺裡有樹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一般的樹!”老癢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神秘和狂熱,“是一棵青銅樹!巨大的,通到地下不知道多深的,青銅神樹!那老杆子說,那樹邪門得很,看著是青銅,摸上去卻是溫的,像是活的!樹上還掛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青銅器,還有……還有能讓人心想事成的東西!”
“心想事成?”吳邪皺眉,覺得老癢是不是在裡麵關久了,腦子有點不清醒,或者被人騙了。
“真的!老吳,你彆不信!”老癢急切地說,“那老杆子說,他當年隻是靠近那棵樹,心裡想著家裡癱瘓的老孃能站起來,結果回去冇多久,他娘就真的能下地走路了!雖然冇幾天又不行了,但確確實實是好了幾天!還有,他說那樹附近,時間都是亂的,有時候快,有時候慢,還有影子會自己動……”
吳邪越聽越覺得荒謬。心想事成?時間錯亂?這聽起來更像是誌怪小說裡的內容。但他看著老癢那認真、甚至有些狂熱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胡說八道。而且,經曆過魯王宮和西沙海底墓,吳邪對“不可能”的事情,接受度已經高了很多。
“那老杆子……還說了什麼?關於那棵樹的具體位置?”吳邪試探著問。他心裡其實已經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青銅神樹?這讓他莫名聯想到了西沙海底墓裡那株詭異的血珊瑚“樹”,以及雲頂天宮的壁畫。難道這之間有什麼聯絡?
“說了個大概方位,在秦嶺深處一個叫‘夾子溝’的地方附近,具體得進去找。”老癢見吳邪有興趣,更加興奮,“老吳,你知道我的,一個人勢單力薄,而且那地方邪性,我一個人心裡冇底。你不一樣,你下過真正的鬥,有經驗,還認識能人!咱們兄弟聯手,一起去探探!萬一那老杆子說的是真的,那咱們可就發了!不是錢的事兒,是……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緊緊盯著吳邪,眼神灼熱:“老吳,你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守著這破鋪子,賣這些假古董?你就不想知道,這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你三叔……他這些年神神秘秘的,不就是在追查這些東西嗎?”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了吳邪一下。三叔……他到底在追尋什麼?蛇眉銅魚,海底墓,雲頂天宮……現在又冒出個秦嶺神樹?這些之間,會不會真有某種關聯?
吳邪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冒險的渴望,對真相的追尋,以及對三叔下落的擔憂,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誘惑力。老癢的話雖然聽起來荒誕,但未必全是假的。那個青銅耳釘(鈴鐺)也透著古怪。
【係統提示:檢測到新線索“秦嶺神樹”。資訊庫匹配中……匹配到零散傳說記錄,可信度存疑。警告:宿主,你這個發小狀態不太對勁,他耳朵上那個小鈴鐺,能量波動很詭異,雖然微弱,但和西沙的攝魂鈴有類似頻段。建議:多個心眼子,彆全信。如果要去,最好叫上那個能抗能打、關鍵時刻還能當肉盾的胖子一起。】
係統的提示讓吳邪冷靜了一些。老癢的狀態確實亢奮得有些異常,那個青銅小鈴鐺也讓他不安。但“秦嶺神樹”這個線索,又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
“老癢,”吳邪沉吟片刻,開口道,“這事……我得考慮考慮。你說的太玄乎了。而且,秦嶺那地方,深山老林,危機四伏,不比海底安全。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準備,更可靠的同伴。”
“同伴?有啊!”老癢立刻說,“我認識幾個靠譜的兄弟,都是道上的好手,裝備也齊!隻要你點頭,咱們立馬就能出發!”
“不,”吳邪搖頭,看著老癢,“我要叫上另一個人。一個我信得過的,真正有本事的朋友。”
“誰?”
“王胖子,王月半。”吳邪說道,“你等我訊息,我聯絡他。如果他願意去,咱們再細說。如果他不去,或者我覺得準備不充分,這事就算了。”
老癢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行!老吳,聽你的!你聯絡!我等你信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可就冇下次了!”
送走坐立不安、反覆叮囑他儘快聯絡的老癢,吳邪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緒難平。
秦嶺神樹……是真的嗎?老癢到底知道多少?他耳朵上那個青銅小鈴鐺,又是怎麼回事?
他走到櫃檯後,拿起手機,翻到了王胖子的呼機號。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撥通了尋呼台,給胖子留了言,約他儘快回電話,有要緊事商量。
然後,他拿起那把禁婆“送”的黑金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枚蛇眉銅魚。
魯王宮,西沙,現在又是秦嶺……
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這些分散在各地、看似毫無關聯的詭異之地,隱隱串聯了起來。而他和三叔,還有小哥、胖子、阿寧、老癢……都像被這隻無形的線牽扯著,一步步走向更深的迷霧和危險。
“胖子,”吳邪低聲自語,“這次,恐怕又得麻煩你了。”
窗外的杭州,暮色漸濃,華燈初上。這座溫柔的城市,依然靜靜地包容著歸來的遊子,也無聲地目送著,又將踏上新的、未知旅程的旅人。
而秦嶺那巍峨蒼茫的群山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