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可能！三叔怎麼會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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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和王胖子立刻停下動作，屏息凝神。張起靈用手電仔細照著前方的洞壁，那裡似乎到了盜洞的一個轉彎處，洞壁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
他側身，讓出一點空間，用手示意吳邪和王胖子靠近看。
隻見在轉彎處較為平整的一塊岩壁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早已乾涸凝固的顏料，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筆畫顫抖，但依然能清晰辨認的大字：
【吳三省 害我 解連環 死不瞑目】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臨死前的絕望、怨毒和不甘。那暗紅色的顏料，在頭燈幽白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色澤，雖然曆經歲月，依舊刺眼。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吳邪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湧去，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涼的麻木。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嗡嗡作響，三叔那張總是帶著精明算計、偶爾對他流露出關懷的臉，與這行充滿恨意的血字，瘋狂地交錯、重疊、撕裂……
不……不可能！三叔怎麼會害人？還是害解連環？解連環不是二十年前在西沙死的嗎？三叔不是說他們是朋友嗎？那張老照片上，他們明明一起笑得那麼燦爛……
可是……這血字，這怨毒的指控，這臨死前的絕望……就刻在這裡，冰冷地、無聲地，控訴著。
“我、我操……” 王胖子也看清了那行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看向吳邪，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知所措，“天真，這……”
張起靈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行血字，又看看吳邪瞬間蒼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身體，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緒。但他那隻冇有受傷的手，已經悄然握緊了腰間匕首的柄。
“不……不是的……” 吳邪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和抗拒，“三叔……三叔不會的！他不會害人！更不會害解連環！他們是朋友！這張字……這一定是偽造的！是有人想陷害三叔！”
他激動地指著那行字，試圖找出破綻：“你看這字！歪歪扭扭的，說不定是解連環……是解連環死前神誌不清亂寫的！或者，是彆人模仿他的筆跡！對！一定是這樣！”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精神劇烈震盪，認知遭遇嚴重衝擊。關鍵物證“解連環絕筆”已出現。宿主麵臨重大抉擇：相信血字指控，或堅持對吳三省的信任。】
【警告：宿主當前情緒不穩定，判斷力可能受影響。建議：冷靜分析，勿下斷言。】
【檢測到宿主擁有“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記憶碎片（可共享）”。是否現在使用？或許能提供部分線索，但記憶內容隨機，可能引發未知風險。】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理性，與吳邪此刻翻江倒海的內心形成鮮明對比。
記憶碎片？二十年前的？現在用？
吳邪看著那行刺目的血字，又想起三叔講述往事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想起他匆匆離去時那句“有些事，知道了就是危險”，想起阿寧的背叛，想起這海底墓裡重重詭譎的機關和謎團……
他需要答案！哪怕隻是碎片，哪怕可能看到更殘酷的真相！
“用！”吳邪在心裡咬牙道。與其被這血字和無數疑問折磨，不如直麵可能殘酷的過去。
【“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記憶碎片”使用中……載體選擇：霍玲。場景載入……】
吳邪眼前驟然一花，周圍的狹窄盜洞、冰冷岩壁、刺目血字、以及胖子和小哥擔憂的臉，全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般迅速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同樣昏暗、但帶著陳舊黃色濾鏡的畫麵，如同老電影的開場。
他感覺自己“飄”在空氣中，視角是某個人的第一人稱。他（或者說，此刻的“霍玲”）正站在一個光線昏暗的船艙裡，木質的地板有些濕滑，隨著船隻輕輕搖晃。空氣裡有海水、機油和淡淡菸草的味道。
視線前方，是幾個背對著“他”的年輕人，都穿著七八十年代常見的工裝或軍便服。其中一個身材高挑、短髮乾練的姑娘，正背對著“他”整理著桌上的海圖和筆記——是陳文錦。旁邊一個看起來憨厚壯實、正撓著頭傻笑的青年，是三叔吳三省，年輕時的樣子，眉眼間還帶著未曾被歲月和秘密侵蝕的爽朗。
而在船艙角落，一個麵容清秀、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有些憂鬱文弱的青年，正獨自靠牆坐著，低頭看著手裡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眉頭微蹙，似乎遇到了難題。他的側臉輪廓，不知為何，讓吳邪感到一種模糊的、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船艙門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張起靈。
年輕的張起靈。剪著乾淨利落的短髮，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身形挺拔，麵容清俊，但那雙眼睛，已經和現在一樣，沉靜、漆黑、深不見底，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疏離和……蒼涼。他手裡拿著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徑直走向陳文錦。
“在礁盤下麵發現的。”張起靈的聲音清冷平淡，將油布包遞給陳文錦。
陳文錦接過，開啟。吳邪（霍玲）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他看到油布裡包著的，是幾塊鏽蝕嚴重的青銅殘片，還有一小卷同樣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帛書殘卷。陳文錦小心地展開帛書，上麵的字跡是古篆，夾雜著一些奇異的符號。
“這是……”陳文錦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張起靈，“海底墓的線索？這符號……像是汪藏海的標記！”
“嗯。”張起靈點頭，“殘片上的紋路，和魯地某些西周古墓的青銅器有相似之處，但工藝更晚，可能是明代仿古。結合帛書內容，下麵很可能是一座明代修建、但偽裝成更早年代的疑塚，和汪藏海有關。”
他們的對話吸引了船艙裡其他人。吳三省和解連環也湊了過來。解連環看著那些青銅殘片和帛書，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興奮，也有些擔憂：“汪藏海……如果真是他的手筆，那下麵肯定機關重重。我們這次準備的裝備……”
“所以才需要更詳細的計劃。”陳文錦收起帛書，看向眾人，語氣認真，“這次水下勘探風險很高，我們必須統一行動，嚴格遵守規程。尤其是下墓之後，任何發現，必須第一時間彙報，不準私自行動！”
“知道了，文錦，你就放心吧！”吳三省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我吳三省保證，一切行動聽指揮！”
憂鬱青年也點了點頭，但目光又落回了自己手裡的筆記本上，似乎還在思索著什麼。
記憶的畫麵在這裡開始模糊、晃動，如同訊號不良的電視機。吳邪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他知道這段碎片記憶即將結束。但就在畫麵徹底暗下去之前，他聽到“自己”（霍玲）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關切，輕輕響起，叫的是那個角落裡戴眼鏡的清秀青年：
“齊羽……你還好嗎？你臉色有點差。”
齊羽？
吳邪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名字！那個戴著眼鏡、氣質文弱、側臉輪廓讓他感到熟悉的青年，是齊羽？！老照片上那個站在邊緣、有些模糊的年輕人？他……他長得……
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吳邪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癱坐在狹窄盜洞的濕冷地麵上，背靠著粗糙的岩壁，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呼吸急促。
眼前，是王胖子那張寫滿擔憂的胖臉，和旁邊張起靈沉靜注視的目光。那行【吳三省 害我 解連環 死不瞑目】的血字，依舊刺目地刻在轉彎處的岩壁上，無聲地散發著怨毒。
“天、天真？你咋了？剛纔叫你半天冇反應，眼神直勾勾的，嚇死胖爺我了！”王胖子用力晃了晃吳邪的肩膀，“是不是低血糖了？還是剛纔那‘花露水’有毒，把你熏傻了？”
吳邪甩了甩頭，努力從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中掙脫出來。霍玲的記憶……齊羽……那個和自己有著微妙相似側臉的齊羽……還有三叔、解連環、陳文錦、小哥他們當年在船上的討論……
這些資訊碎片在他混亂的腦海中衝撞，不但冇有解開血字的謎團，反而帶來了更多的疑問和……一絲莫名的寒意。
齊羽是誰？他後來怎麼樣了？霍玲和他似乎關係不一般？三叔當年在船上信誓旦旦保證服從指揮，後來為什麼會做出對著鏡子梳頭那樣詭異的舉動？解連環的死，和這血字的指控，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冇事。”吳邪聲音沙啞，扶著洞壁慢慢站起來，感覺雙腿還有些發軟。他避開王胖子探究的目光，也避開了那行血字，看向前方盜洞延伸的黑暗，“就是有點累，剛纔走神了。我們……繼續走吧。”
他不敢再看那血字，也不敢再去深想剛剛看到的記憶碎片。他怕想得越多，那個他從小信賴、敬畏的三叔的形象，就崩塌得越徹底。
張起靈深深地看了吳邪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強裝的鎮定，看到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掙紮。但小哥什麼也冇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向上爬去。
“走！”王胖子也看出了吳邪狀態不對，但很識趣地冇多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上了張起靈。
吳邪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驚疑、恐懼和那一絲對三叔信唸的動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找到出路，活下去，找到三叔（如果他還活著），當麵問清楚，纔是最重要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行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血字，咬了咬牙，轉身，跟上了同伴的腳步。
盜洞繼續向上，似乎永無止境。但三人都沉默著，隻有攀爬的摩擦聲和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壓抑而沉重。
那行血字，如同一個不散的詛咒，一個沉重的謎團，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吳邪。
真相，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