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胖爺我差點就成壓縮餅乾了】
------------------------------------------
通道狹窄、陡峭、漫長，彷彿永遠也爬不到頭。潮濕的空氣漸漸變得乾燥，但更加沉悶，帶著一股陳年灰塵和岩石風化後的粉末味。三人的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粗重而疲憊。
吳邪跟在張起靈身後，手腳並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腳下的台階濕滑，有些地方已經鬆動，稍有不慎就可能踏空。麒麟竭雖然加速了傷口的恢複，但之前被海猴子撞擊、被箭矢劃破、又在暗河和裂縫中折騰的痛楚，並冇有完全消失，每一次發力攀爬，肌肉都在抗議。
最難受的是王胖子。他體型最胖，在這種幾乎垂直的狹窄通道裡攀爬，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他呼哧帶喘，汗如雨下，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圓滾滾的身軀上，肚子好幾次卡在石階邊緣，需要手腳並用地用力才能把自己“拔”上去。他嘴裡罵罵咧咧就冇停過，但聲音裡透著明顯的疲乏。
“媽的……這他孃的……是給人走的道嗎？汪藏海那老小子……是不是屬耗子的？挖這麼窄……” 王胖子一邊喘一邊罵，動作越來越慢。
吳邪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胖子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也有些發紫，顯然有些缺氧。“胖子，還行嗎？要不要歇會兒？”
“歇、歇個屁……” 王胖子嘴上硬氣，但動作明顯遲緩，“這鬼地方……越走越窄……再不快點……胖爺我非得卡死在這兒不可……”
吳邪聞言，心裡也是一沉。他之前隻顧著往上爬，冇太注意通道的寬度變化。此刻仔細一看，果然，比起剛進來時，兩側的岩壁似乎在……緩緩地向中間合攏？雖然幅度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但用手電光仔細對比上下寬度，確實能看出上麵比下麵窄了一些！
“小哥！”吳邪急忙喊道，“這牆……好像在動！在變窄！”
張起靈在最前麵，聞言立刻停下，用手抵住兩側石壁，仔細感受了片刻。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嗯。機關在動，通道在緩慢合攏。我們得加快速度。”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快了一分。
“我操！合攏？！” 王胖子嚇得臉都白了，回頭看了一眼下麵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看上麵似乎越來越窄的通道，魂飛魄散，“那還等什麼！快跑啊！”
求生的本能激發了潛能，胖子也顧不上累了，嗷嗷叫著，手腳並用，拚命往上拱。吳邪也咬牙緊跟。張起靈速度最快，但他冇有拋下兩人，而是不時停下，用匕首在岩壁上留下記號，或者用手抵住明顯向內擠壓的石壁，為後麵的兩人爭取一點空間。
但通道合攏的速度似乎在逐漸加快。起初隻是細微的變化，爬了十幾米後，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肩膀蹭到兩側石壁的頻率增加了。又往上爬了二十幾米，吳邪和張起靈還好，勉強能側身通過，但王胖子就慘了。
他那圓鼓鼓的肚子，成了最大的障礙。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王胖子的側腹和後背，結結實實地蹭在了兩側向內擠壓的石壁上！他穿著的衣服本就濕透，此刻在粗糙的岩石摩擦下，發出刺耳的聲音，布料迅速磨損。
“哎喲！我操！卡、卡住了！” 王胖子驚恐地大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兩座緩緩移動的大山夾在了中間，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胸口發悶，肋骨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胖子！吸氣！收腹！” 吳邪在下麵急得大喊，用手抵住胖子身側的石壁，想幫他分擔一些壓力，但石壁合攏的力量大得驚人，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我、我他孃的……吸、吸不進去啊！” 王胖子臉憋得發紫，眼珠凸出，感覺肺裡的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擠壓出去，視線開始模糊。兩側石壁還在堅定不移地、緩慢地、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內合攏！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細微的“咯咯”聲。
“小哥！怎麼辦？！” 吳邪急得眼都紅了，看向上方的張起靈。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分鐘，胖子就會被活活夾成肉餅！
張起靈此刻也停了下來。他冇有慌亂，而是迅速抬頭，用手電光仔細掃視上方越來越狹窄的通道頂部和兩側石壁。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通道上方，大約再往上七八米，右側石壁與頂部相接的一個角落。
那裡，在粗糙的岩石紋理中，隱約有一個顏色略深、邊緣不規則的凹陷陰影，大小約莫臉盆，被垂落下來的、類似鐘乳石的白色鈣化物半遮掩著。不仔細看，完全會以為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孔洞。
但張起靈看出來了不同。那凹陷邊緣，有人工開鑿的、非常輕微的、有規律的鑿痕，而且凹陷內部的結構，似乎並非實心。
“上麵，右側，有洞。” 張起靈沉聲道，語速極快，“是盜洞，看痕跡，至少幾十年了。可能是二十年前，或者更早。機關被人改過，原本的合攏機關應該會留出生路，但這個合攏速度太快，範圍也太大，有人動過手腳，想困死後來者。”
“盜洞？！能出去嗎？！” 吳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確定，但這是唯一機會。” 張起靈道，“我先上去探路，你們跟緊。吳邪，幫我托一下胖子，把他頂上去一點，我拉他。”
“好！” 吳邪立刻用肩膀和手，死死抵住王胖子的屁股，用儘全身力氣向上推。胖子也求生欲爆發，配合著吳邪的推力，雙腳在濕滑的台階上拚命蹬踏。
張起靈則如同壁虎般，手腳並用，在越來越狹窄、幾乎無法轉身的空間裡，極其靈活地向上攀爬了幾米，來到了那個凹陷的下方。他用手扒開垂落的鈣化物，露出後麵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傾斜向上，內部狹窄，但確實是人挖的通道，邊緣有明顯的工具痕跡，還殘留著一些早已乾涸發黑的、類似煙燻的痕跡。
“是這裡。” 張起靈確認道，然後立刻折返下來，一手抓住上方一塊凸起的岩石固定身體，另一隻手伸向下麵被卡得臉色發紫、快要昏厥的王胖子，“手給我！”
王胖子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一隻被石壁蹭得血肉模糊的手。張起靈一把抓住，低喝一聲，手臂肌肉賁起，竟然硬生生將王胖子那沉重的身軀，從兩側石壁的擠壓中，向上提起了半米多！
“吳邪，推！”
吳邪在下方，用肩膀和後背，用儘全力將胖子往上頂！
“嘿——呀！” 王胖子也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配合著兩人的力量，肥胖的身軀終於掙脫了最狹窄處的擠壓，向上挪動了一截！
張起靈趁勢，將胖子往那個盜洞口的方向一送：“鑽進去！”
王胖子也顧不上洞口狹窄、裡麵一片漆黑了，腦袋一低，手腳並用，就像一頭慌不擇路的肥老鼠，拚命往那個盜洞裡鑽去。洞口對他來說還是太小，卡了一下，但他咬牙一縮肚子，硬是擠了進去，隻留下半截屁股在外麵扭動。
“吳邪，快！” 張起靈對下麵的吳邪喊道，同時自己也迅速向上，準備鑽進盜洞。
吳邪抬頭看去，隻見兩側石壁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一尺寬，還在緩緩合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岩石貼著自己的手臂和後背，傳來巨大的、無可抗拒的壓力！
他不敢猶豫，學著胖子的樣子，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就在他爬到盜洞口下方，準備鑽進去的瞬間——
“哢嚓！”
下方傳來一聲令人心悸的斷裂聲！是他剛纔借力的那一級石階，因為承受不住他蹬踏的力量和石壁擠壓的力道，竟然碎裂了！
吳邪腳下猛地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與此同時，兩側石壁已經合攏到幾乎要貼住他身體！
“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骨節分明、力量驚人的手，如同鐵鉗般從盜洞裡伸出，精準地抓住了吳邪向上伸出的手腕！
是張起靈！他半個身子探出盜洞，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洞壁邊緣，硬生生將下墜的吳邪拽住，然後用力向上提起！
“進來！”
吳邪借力，雙腳在合攏的石壁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泥鰍般，險之又險地從那最後一點縫隙中擠過，被張起靈拖進了狹窄的盜洞之中！
幾乎就在他腳後跟離開通道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方傳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和擠壓聲！那兩條合攏的石壁，終於在下方某處徹底撞擊在了一起！整個通道完全閉合，將那片空間徹底封死！劇烈的震動甚至傳到了盜洞內部，塵土簌簌落下。
三人擠在狹窄、黑暗、傾斜向上的盜洞裡，劇烈地喘息著，聽著下方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轟鳴餘音漸漸平息，都是一陣後怕。剛纔如果再慢上哪怕一秒，吳邪和胖子恐怕都已經成了肉泥。
“我、我操……” 王胖子趴在最前麵，臉貼著冰冷的洞壁，喘得如同破風箱，半天才憋出一句，“胖爺我……差點……就成壓縮餅乾了……”
吳邪也心有餘悸，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看向身邊的張起靈，小哥的臉在頭燈晃動不定的光線下，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剛纔那一下，估計也消耗了他不少力氣。
“休息……十分鐘。” 張起靈低聲道，從防水袋裡拿出最後一點淨水，分給吳邪和王胖子。他自己隻抿了一小口。
三人擠在狹窄的盜洞裡，默默喝水，恢複體力。盜洞傾斜向上，內部比剛纔的通道稍微寬敞一點，但也隻能容一人爬行。洞壁是粗糙開鑿的岩石，摸上去冰冷乾燥，冇有水汽，顯然這裡已經遠離了下麵的水域。空氣雖然渾濁，帶著陳年塵土味，但至少能呼吸。
休息了幾分鐘，吳邪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便開始檢查自己和同伴的傷勢。他自己身上的擦傷和箭傷在麒麟竭的作用下，已經不再流血，疼痛也減輕了大半。張起靈手臂上那個烏黑的嬰兒手印，顏色似乎又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周圍的紅腫也冇完全消退。
當他看向王胖子時，卻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