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用的什麼牌子護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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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幽深濕滑，彷彿冇有儘頭，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和腳步聲在狹窄的螺旋空間裡迴盪，被石壁放大，更添詭譎。防水頭燈的光束在潮濕的石壁上晃動，照亮腳下每一寸需要小心踩踏的苔蘚。
走了約莫三四分鐘，前方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小哥？”跟在後麵的吳邪心頭一緊，立刻壓低聲音問。
張起靈冇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身，將頭燈的光束聚焦在緊貼內側石壁、大約與他胸口齊平的位置。那裡，在濕滑的苔蘚和多年沉積的水垢之下，隱約露出一個刻痕。
他伸出手，用匕首小心地颳去表麵的苔蘚。一個清晰的、用利器刻出的符號，顯露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個簡單的、略顯潦草的字母——“S”。
字母的刻痕很深，邊緣被歲月和水汽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刻下時的力道和某種……倉促。
“這是……”王胖子湊過來，用手電照著那個“S”，“誰這麼有閒心，在這種鬼地方刻字？還刻個洋文？S……什麼意思？”
吳邪也疑惑地看著那個字母。在這明朝的海底墓裡，出現一個現代（至少是近代）的英文字母，本身就極其詭異。
張起靈的手指，卻輕輕拂過那個“S”的刻痕。他的動作很慢，眼神專注，似乎在感受刻痕的深度、角度，以及……某種久遠的、模糊的聯絡。
然後，在吳邪和王胖子驚愕的目光中，他緩緩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
“我……刻的。”
“你刻的？！”王胖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趕緊壓低嗓門，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小哥，你、你什麼時候刻的？你以前來過這兒？可這墓是明朝的，這字……”
張起靈的目光從那個“S”上移開，投向下方深不見底的螺旋黑暗，眼神有些空洞，彷彿在努力從一片混沌的記憶之海中打撈碎片。
“二十年前。”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飄忽，“西沙考古隊……我好像……來過這裡。這個‘S’……是我留下的標記。‘Start’？還是‘Safe’？記不清了。”
“二十年前？！”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上下打量著張起靈，那張年輕得過分、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臉，“小哥，你彆唬我！二十年前你纔多大？穿開襠褲呢吧？就算你天縱奇才，十來歲就下海摸金，可你這臉……保養得也太好了吧？用的什麼牌子護膚品？不會老不成？”
吳邪的心臟也在狂跳。他之前就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小哥承認，還是震撼無比。他想起了鬼船上陳文錦筆記裡那張老照片，上麵那個年輕、麵無表情的張起靈。二十年容顏未改……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張起靈冇有理會胖子的調侃，他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的旋渦，眉頭微蹙，似乎在對抗著記憶的迷霧和缺失帶來的痛苦。
“我記得……不止這一個。”他喃喃道，開始加快腳步向下走去，目光銳利地掃過沿途的石壁。
果然，在又下了十幾級台階後，他們分彆在石壁上發現了另外幾個刻痕較淺、幾乎被苔蘚完全覆蓋的字母——“C”、“A”、“P”。加上之前的“S”，連起來是“SCAP”。
“SCAP？這啥意思？疤痕？”王胖子撓頭。
吳邪也在心裡琢磨，這幾個字母組合起來似乎冇有明確的英文單詞含義。是拚音縮寫？還是某種代號？
張起靈看著這幾個字母，眼神中的迷霧似乎更重了，但也有一絲冰冷的銳光閃過。他不再說話，隻是沉默地、更快地向下走去。
螺旋階梯終於到了儘頭。他們從狹窄的階梯口走出，踏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整個巨大圓形水池的底部，也是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平台。平台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塊通體黝黑、高約三米的巨大石碑！石碑表麵光滑如鏡，在頭燈的照射下，竟然隱隱反射出幽冷的光澤，看不出是什麼石料，但給人一種極其沉重、古老、肅穆的感覺。石碑上冇有任何文字或圖案，光潔得詭異。
而在石碑的正下方，緊貼著地麵，平放著一麵東西。
那是一麵巨大的、邊緣已經鏽蝕的青銅古鏡！鏡子約有臉盆大小，鏡麵早已氧化，蒙著一層厚厚的銅綠和汙垢，模糊不清，隻能勉強映出些扭曲的影子。鏡子被端正地放置在石碑底座正前方的一個淺淺凹槽裡，彷彿是專門用來“照”這塊無字石碑的。
看到這麵銅鏡的瞬間，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那麵模糊的銅鏡，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似乎也滯澀了一瞬。
“小哥？”吳邪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輕聲喚道。
張起靈緩緩走到銅鏡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懸在冰冷的、佈滿銅綠的鏡麵上方，微微顫抖。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二十年前，在此地發生的事情。
吳邪和王胖子都不敢打擾他，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防水頭燈的光束在巨大的無字石碑和那麵古舊銅鏡之間晃動，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彷彿凝固了。
良久，張起靈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飄忽，像是在敘述彆人的故事，又像是在對抗著腦海深處撕裂的迷霧：
“二十年前……解連環死了，手裡攥著蛇眉銅魚。吳三省……你三叔，認定他的死和這座海底墓有關，堅持要繼續探查。他……很執拗。”
“我們下到墓裡。過程很複雜，機關很多……隊伍裡有爭吵，有懷疑。我記得……後來，我們找到了一個堆滿瓷瓶的墓室。霍玲……偶然發現一個瓷瓶上有敘事的刻紋。”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那些刻紋的內容：“是汪藏海……記錄他參與建造雲頂天宮的過程。那花紋裡，隱藏著線索，關於這座海底墓真正核心的線索。我……推斷出來，必須去主墓室，才能找到更多答案。”
“但陳文錦……她不同意。她認為太危險，隊伍狀態不好，而且……她似乎對吳三省有些顧慮。” 張起靈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吳邪能聽出一絲當年的緊繃感，“我申請獨自前往，隊伍……失控了。有人支援，有人反對，爭吵很激烈。陳文錦不願叫醒當時正在休息的吳三省處理爭端，怕衝突升級……”
“後來呢？”吳邪忍不住輕聲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和之前三叔說的版本——“聞到香味昏迷，醒來隻剩兩人”截然不同！
“後來……”張起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銅鏡上，眼神銳利起來，“她妥協了，帶隊一起前往。我們下到一個很深的石洞裡，在那裡……看到了這塊無字石碑，和這麵鏡子。”
他的手指，終於輕輕觸碰到了冰冷的銅綠鏡麵：“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吳三省，突然出現了。他就站在這石碑下麵，對著這麵鏡子……在梳頭。”
“梳頭？！”王胖子失聲道，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嗯。”張起靈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困惑和冷意，“他動作很慢，很……詭異。一邊梳，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像……像個女人。”
吳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三叔……對著鏡子梳頭？像個女人？這畫麵光是想象就讓人毛骨悚然！而且，按照小哥的說法，三叔當時不是應該在休息嗎？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裡？還做出如此詭異的舉動？
“我覺得不對勁，想上去製住他，問清楚。”張起靈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懊惱，“但霍玲……她當時很害怕，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我冇能第一時間掙脫。然後……吳三省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笑了笑，說……”
張起靈模仿著一種吳邪從未在三叔臉上見過的、古怪而輕浮的語氣：“‘開個玩笑嘛，看把你們嚇的。’”
“玩笑？”吳邪和王胖子麵麵相覷。這玩笑也太驚悚了！
“之後，他開始破解石碑和鏡子上的機關提示，找到了離開奇門遁甲範圍的路。”張起靈道，“我們跟著他，一路向上，最後來到了墓頂的一個房間。”
“墓頂的房間？” 吳邪追問，他感覺離當年的真相，離三叔那些詭異行為的答案，越來越近了。
“嗯。” 張起靈的目光從銅鏡上移開，望向平台上方那深邃的黑暗，彷彿能穿透層層石壁，看到那個記憶中的房間，“那個房間……很特彆。不像是墓室，更像是……某個人的密室。房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完全用黃金和玉石搭建的……模型。”
“模型？” 王胖子眼睛一亮，“什麼模型？值錢不？”
“是雲頂天宮。” 張起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長白山，雲頂天宮的微縮模型。宮殿、棧道、甚至地宮入口，都做得極其精細，在燈光下金碧輝煌，如同神蹟。”
雲頂天宮模型！吳邪和王胖子都震驚了。汪藏海不僅參與了雲頂天宮的建造，還在自己的海底墓裡，用如此奢華的方式還原了它？這絕不僅僅是為了紀念或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