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鄙人姓張,弓長張,單名一個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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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握著話筒,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聽筒擱回座機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在寂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海南海口?三叔?
阿寧怎麼會知道三叔在哪兒?或者說,她怎麼知道三叔出事了?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三叔臨走時那急切又決絕的眼神,蛇眉銅魚,西沙海底墓,失蹤的考古隊……阿寧這通冇頭冇尾的電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水麵。
【突發劇情任務更新:神秘邀約】
【任務內容:接受阿寧的邀請,前往海南海口。】
【任務說明:線索指向西沙,你三叔很可能已與阿寧所屬的“公司”接觸並聯手行動。阿寧來電語氣雖平靜,但主動提供資訊,暗示“公司”需要你——或者需要吳三省。這或許是個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找到你三叔的途徑。】
【任務獎勵:解鎖“西沙海底墓”部分情報;張起靈相關線索一條;係統能量 3%。】
【失敗懲罰:你將永遠錯過這次瞭解三叔失蹤真相的機會,且接下來一個月內,吳山居營業額下降50%。】
【係統日誌:去啊,為什麼不去?你三叔明顯玩脫了,把自己玩失蹤了。阿寧的公司是專業團隊,雖然目的不純,但裝置人員齊全,比你自己瞎摸強。而且……嘿嘿,說不定有驚喜哦。】
吳邪看著麵板上沈厭那明顯不懷好意的“嘿嘿”,心頭一陣發毛。這係統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但沈厭說得對,阿寧的電話是目前唯一指向三叔下落的線索。而且聽她的語氣,三叔恐怕真的出事了,否則也不會用“想找你三叔就來”這種說辭。
吳邪在櫃檯後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窗外天色漸暗,暮色籠罩了小巷。
他最終下定決心,起身走向後院,開始收拾東西。
魯王宮帶出來的蛇眉銅魚、鐵麵生帛書、黑盒子,這三樣是絕不能離身的。麒麟竭帶來的體質改善雖然不明顯,但也聊勝於無。他從抽屜裡翻出三叔以前給他準備的一些應急藥品、壓縮餅乾、水壺、手電、電池、多用刀,還有一小卷登山繩。想了想,又把爺爺留下的一本薄薄的《水底堪輿雜記》塞了進去——萬一用得上呢。
收拾停當,他給潘子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潘子那邊似乎有些嘈雜:“小三爺?”
“潘子,三叔可能有訊息了。”吳邪開門見山,“我剛接到阿寧電話,讓我去海南海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潘子的聲音嚴肅起來:“阿寧?那個外國公司的女人?她說什麼了?”
“就說想找三叔就去海口,然後掛了。”
“媽的……”潘子罵了一聲,“三爺走之前什麼都冇交代,隻讓我看著您。這……”
“我打算去。”吳邪打斷他,“潘子,我知道有風險,但三叔可能真的出事了。阿寧他們人多勢眾,裝備好,如果三叔是跟他們一起行動時失蹤的,那從他們那邊入手是最快的辦法。”
潘子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堅決:“行,小三爺,我聽您的。您什麼時候走?我安排一下大奎這邊,跟您一起去。”
“不用,潘子。”吳邪拒絕,“大奎傷還冇好,需要人照顧。而且三叔這老宅也得有人看著。我先去海口探探情況,如果需要支援,我再聯絡你。”
“可是……”
“彆可是了,潘子。”吳邪語氣堅定,“這次不是下鬥,是去跟人接頭。人多了反而紮眼。你放心,我不會亂來,見機行事。”
潘子知道吳邪主意已定,歎了口氣:“那您一定小心。隨時保持聯絡。到了地方,先把地址發給我。”
掛了電話,吳邪背上收拾好的揹包,鎖好吳山居的門,在暮色中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杭州火車站。
他知道,新的漩渦,已經開始了。
兩天後,海南海口。
鹹濕的海風帶著熱帶特有的燥熱氣息撲麵而來。吳邪站在碼頭邊,看著眼前碧藍的海水和遠處星羅棋佈的小島,深吸了一口氣。
按照阿寧電話裡最後給的地址,他找到了碼頭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漁家樂。招牌已經褪色,門口掛著曬乾的漁網,看起來和周圍其他小旅館冇什麼兩樣。
推門進去,裡麵光線昏暗,一個麵板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櫃檯後剝著花生,抬頭看了吳邪一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住宿?”
“我找人。”吳邪說,“一個叫阿寧的女人,還有……吳三省。”
男人眼神閃了閃,放下花生,起身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對吳邪招招手:“跟我來。”
他領著吳邪穿過旅館大堂,從後門出去,後麵連著一個小小的私人碼頭。碼頭上停著幾艘快艇和漁船,而在最靠外的地方,拴著一艘中等大小的考察船。船體是灰白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船身上用英文和中文寫著“長風號”,旁邊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公司標誌——吳邪在魯王宮阿寧的裝備上見過類似的。
“上去吧。”男人指了指船。
吳邪道了聲謝,踏著晃動的舷梯登上船。甲板上堆著一些防水箱和儀器,幾個穿著統一深藍色工作服的人正在忙碌,看到他上來,隻是瞥了一眼,冇人說話。
“吳邪先生?”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船艙口傳來。
吳邪抬頭,看見阿寧從船艙裡走出來。她還是那副乾練的模樣,穿著合身的卡其色戶外裝,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但眼神依然銳利冷靜。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走到吳邪麵前。
“來得挺快。”阿寧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看來恢複得不錯。”
“我三叔呢?”吳邪冇接她的寒暄,直接問。
阿寧收起平板,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進來說。”
兩人走進船艙。船艙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分成了幾個區域。阿寧領著吳邪來到一間類似會議室的小房間,裡麵已經有幾個人坐著了。
吳邪一進去,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個身影吸引了。
那是個……怎麼說呢,非常醒目的男人。
大約四十來歲,頭頂已經有些稀疏,但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髮油,在燈光下鋥亮。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不大,但透著精光。穿著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配著卡其色短褲和人字拖,與周圍穿著相對專業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這男人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杯冰鎮果汁,看到吳邪進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
“哎呀!這位就是吳三省吳三爺的侄子,吳邪小兄弟吧?”他一把抓住吳邪的手,用力搖晃,笑容燦爛得晃眼,“久仰久仰!鄙人姓張,弓長張,單名一個灝字,浩瀚的灝!是這次西沙水下勘探專案的特邀顧問!你叫我老張,或者張顧問都行!”
他的手勁很大,握得吳邪手生疼。而且靠得極近,吳邪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混合了髮油、防曬霜和海腥味的古怪氣味。
“張、張顧問……”吳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想把手抽回來,對方卻握得更緊了。
“小吳同誌啊,我跟你說,我早就聽阿寧小姐提過你了!年輕有為,膽識過人!魯王宮那種凶險的地方都能全身而退,了不得,了不得啊!”張禿子——吳邪已經在心裡給他起了外號——滔滔不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吳邪臉上了,“這次咱們合作,一定能找到你三叔,順便把那海底墓的秘密給挖出來!你放心,有老張我在,保你平安!”
吳邪一邊應付地點頭,一邊用眼神向阿寧求救。阿寧卻抱著胳膊靠在門邊,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係統提示:檢測到特殊目標個體“張灝”。資料分析中……表麵特征:中年男性,體型偏瘦,髮量稀疏,語速快,表情豐富。深層掃描受阻(對方佩戴乾擾裝置)。行為模式分析:表演型人格特征明顯,肢體語言誇張,疑似刻意偽裝。綜合判斷:此人有問題。】
【係統日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眼前這位“張禿子”,就是你的悶油瓶小哥啊!這易容術,這演技,這浮誇的造型!絕了!本係統憋笑要憋出內傷了!他居然還抹了髮油!哈哈哈哈哈!】
吳邪:“……???”
他猛地看向眼前這個還在握著他的手、喋喋不休、笑容油膩的中年禿頭男,又看了看係統麵板上那一長串的“哈哈哈”,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小、小哥?
張起靈?
那個沉默寡言、身手如鬼魅、永遠麵無表情的悶油瓶?
眼前這個熱情過頭、話癆、打扮得像個度假遊客的……禿子?
吳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盯著“張禿子”看了又看,試圖從那副金絲邊眼鏡後麵,從那誇張的笑容裡,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冇有。
一點都冇有。
除了身高體型隱約有點像,其他完全就是兩個人。
“小吳同誌?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啊?”張禿子似乎終於注意到了吳邪的呆滯,鬆開手,關心地湊近,“是不是暈船了?我這裡有暈船藥,特效的!”
“不、不用……”吳邪艱難地開口,聲音有點發乾,“我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張禿子眨了眨眼,一臉“我懂”的表情,“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專業的顧問,看起來太年輕太帥了?哎呀,都是虛名,虛名!”
吳邪:“……” 他現在確信了,這絕對不是小哥。小哥打死也說不出這種話。
但係統不會騙他——雖然這係統經常不靠譜,但在這種關鍵資訊上,似乎還冇出過錯。
所以……這真的是小哥偽裝的?他為什麼要偽裝成這個樣子?還混進了阿寧的隊伍?他想乾什麼?
無數疑問在吳邪腦子裡打轉,讓他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好了,張顧問。”阿寧終於出聲解圍,語氣平靜,“讓吳邪先生先坐下,我們說正事。”
“對對對,說正事!”張禿子一拍腦門,拉著吳邪在會議桌旁坐下,自己則坐到了他對麵,身體前傾,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