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就是……好奇】
------------------------------------------
第二天，眾人包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顛簸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回到了杭州城。看著車窗外熟悉的街景和熙攘的人群，吳邪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車子直接開到了吳三省位於西泠印社附近的宅子。那是一棟老式的兩層小樓，帶著個不大的院子，鬨中取靜。潘子扶著大奎下了車，吳三省早已聯絡好的醫生已經等在院裡——是個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老中醫，據說對處理這種“古怪外傷”很有一套。
王胖子也跳下車，舒展了一下筋骨，看著吳三省這處宅子，咂咂嘴：“行啊三爺，這地方不錯，清靜。”
吳三省笑道：“胖子，這次多謝了。進屋喝口茶，歇歇腳？”
“不了不了，”王胖子擺擺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塞到吳邪手裡，“天真小同誌，這是胖爺我在潘家園的攤兒位和呼機號。以後來北京，一定得找胖爺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見識見識真正的四九城！咱們這可是過命的交情！”
他又衝吳三省和潘子抱了抱拳：“三爺，潘子兄弟，大奎兄弟，後會有期！胖爺我先撤了，這一身味兒，得趕緊回去洗洗晦氣！”說完，他揹著自己那個鼓鼓囊囊、顯然收穫頗豐的大揹包，攔了輛計程車，風風火火地走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吳邪捏著那張還帶著胖子體溫和汗味的名片，心裡空落落的。短短幾天，一群人一起經曆了那麼多生死時刻，現在卻各奔東西，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冒險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小邪，發什麼呆？”吳三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屋吧，你也累壞了，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吳邪點點頭，跟著三叔走進這棟熟悉又陌生的老宅。潘子扶著大奎跟老中醫去了廂房處理傷勢。吳三省則接了個電話，走到書房去了，語氣有些嚴肅，似乎是什麼生意上的事情。
吳邪獨自走上二樓，來到三叔給他準備的房間。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外能看到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的樹冠。他放下揹包，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
他拿出那個紫檀木盒，開啟，又看了看那捲帛書。上麵的字跡依舊晦澀，卻記載著一段扭曲的長生夢和血腥的背叛。他又拿出那個黑色的方盒，在手裡掂了掂，依舊毫無頭緒。
最後，他走到窗邊，望著暮色漸沉的天空。杭州城華燈初上，遠處西湖的方向隱約傳來城市的喧囂。一切都恢複了日常的軌道，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的翻蓋兒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裡麵存著潘子的號碼，還有胖子那張名片上的呼機號。小哥冇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阿寧更不可能。
【係統提示：階段性冒險‘魯王宮之旅’結束。資料結算中……】
【生存評估：合格。關鍵物品回收：鐵麵生帛書（偽）、未知黑盒。】
【技能啟用/提升：野外生存知識（初級），洛陽鏟使用心得（入門），屍語理解能力（初級），粽子語專精（可初步理解低階粽子吼叫含義），古屍親和力15（不會成為粽子優先攻擊的目標），基礎醫療知識包，道家基礎符咒識彆知識包，基礎抗毒性增強（微量），蟲類知識基礎，耳光俠（狐類威懾），麒麟竭（能力待開發）】
【係統能量：20%。能量增長緩慢，請宿主積極尋找能量獲取途徑。】
【新區域‘杭州’已載入。臨時任務釋出：在三叔家安穩度過第一個夜晚，並嘗試弄清三叔書房裡那個上鎖抽屜的秘密（可選）。任務獎勵：根據探索結果結算。失敗懲罰：無（但你會一直好奇）。】
【臨時工沈厭留言：歡迎回到‘日常’世界，宿主。雖然你的日常可能從今天起，就不那麼日常了。好好休息，我們……來日方長。】
看著係統麵板上重新整理的文字，吳邪靠在窗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冒險結束了。
但生活，似乎纔剛剛開始。
﹍﹍﹍﹍﹍﹍﹍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杭州，回到三叔這棟老宅，吳邪躺在柔軟乾燥的床上，身體陷進被褥，卻久久無法入眠。
地下墓穴的陰冷、血腥味、屍臭、九頭蛇柏的詭異觸感……都像烙印一樣刻在感官裡。一閉上眼睛，就是搖晃的藤蔓、青眼狐屍詭異的笑、還有玉傭那微弱的起伏。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張起靈揮刀時的破風聲，王胖子的叫嚷，三叔的吼叫。
他翻了個身，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窗外的月光透過老式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遠處隱約傳來城市的車流聲，提醒他這裡是人間的、活生生的杭州，不是那個吃人的地底世界。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失眠。建議：數羊，或者回顧今日收穫，有助於分散注意力。溫馨提示：數屍蟞可能效果更佳，但不推薦。】
吳邪：“……”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書桌上。那裡放著兩樣東西：那個古樸的紫檀木盒，以及旁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方盒。月光下，紫檀木盒泛著幽暗的光澤，而黑盒子則像一塊沉默的石頭，吸收著所有光線。
“沈厭，”他在心裡默唸，“這黑盒子到底是什麼？”
【係統分析中……掃描受阻。材質：非已知金屬或高密度複合材料。結構：內部有複雜機括，疑似多重密碼鎖。初步推測：需特定的密碼開啟。】
“說了等於冇說。”吳邪嘀咕。
【係統日誌：知識就是力量，但無知是福。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睡不著。對了，今天的可選任務，考慮一下？】
吳邪想起那個“弄清三叔書房裡那個上鎖抽屜的秘密”的任務。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三叔的書房他小時候常去，但那個總是鎖著的紅木寫字檯右下角抽屜，三叔從來不許他碰。
“失敗了也冇懲罰？”他確認。
【失敗懲罰：無（但你會一直好奇）。獎勵：根據探索結果結算。友情提示：吳三省先生已於五分鐘前返回自己臥室，預計已進入淺睡眠。書房位於二樓走廊儘頭，門鎖為老式彈子鎖，開鎖技巧已傳輸——鑒於宿主當前技能，推薦使用鐵絲或回形針。】
一段簡單的撬鎖知識湧入腦海。吳邪嚥了口唾沫，心裡天人交戰。一方麵是對三叔秘密的好奇和係統任務的慫恿，另一方麵是對三叔的敬畏（以及怕被打斷腿）。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從筆筒裡摸出一根回形針，掰直，又拿了支手電筒，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
老宅的夜晚很安靜，隻有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的蟲鳴。吳邪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挪到書房門口。門關著，他側耳聽了聽，裡麵冇有任何動靜。
他蹲下身，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將掰直的回形針插入鎖孔。按照係統傳輸的技巧，輕輕撥動、試探……
“哢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吳邪心臟狂跳，等了幾秒，冇聽到其他動靜，才慢慢擰動門把手，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書房裡瀰漫著舊書、墨水和菸草混合的味道。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靠牆的大書架、寬大的紅木書桌，以及桌上那盞綠色玻璃罩的檯燈。一切都和他記憶中小時候一樣，隻是灰塵多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右下角那個抽屜上。黃銅鎖釦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他走過去，再次用回形針如法炮製。這個鎖似乎比門鎖更簡單些，隻撥弄了三四下，就聽到“哢”一聲輕響，鎖舌彈開了。
吳邪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抽屜。
冇有想象中的機密檔案或古怪物品。抽屜裡很空，隻放著幾樣東西：一個褪色的鐵皮糖果盒，幾枚生鏽的銅錢，一本邊角捲起的舊筆記本，還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他先拿起照片。上麵是四個年輕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個山村，四個人都穿著七八十年代常見的衣服，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吳邪一眼就認出了年輕時的三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攬著一個女人的肩膀。旁邊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眉眼間……竟和三叔有幾分相似？吳邪心裡一動，把照片湊近些看。
【係統提示：人臉識彆分析中……匹配到資料庫殘存影像。左側年輕男性：吳三省（青年時期）。右側年輕女性：陳文錦（宿主三叔戀人，青年時期）。後排左一：解連環（已故）。後排右一：身份未知，麵容損毀。拍攝時間推測：約1978-1982年間。地點未知。】
陳文錦？解連環？吳邪愣住了。他知道他們年輕時和三叔關係很好，但不知道他們還有另一個朋友，而且這張照片……為什麼被鎖在抽屜裡？
他放下照片，又拿起那個鐵皮糖果盒。開啟，裡麵冇有糖，隻有幾片乾枯的、像是某種植物葉子的東西，已經碎得不成形，還有一枚小小的、生鏽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符號，像是一條盤起來的蛇。
筆記本是牛皮紙封麵，冇有書名。吳邪翻開，裡麵是用鋼筆寫的日記，字跡有些潦草，是三叔的筆跡。他快速瀏覽了幾頁，內容大多是些日常瑣事和古董生意記錄，但夾雜著一些奇怪的片段：
“……老解又做夢了，說看到一扇巨大的青銅門……瘋話連篇。”
“……老宅下麵的東西最近不太安分，得找時間下去看看。”
“……他留下的線索指向……，到底是福是禍？”
“今天見到那個孩子了，眼睛真像他……”
吳邪看得雲裡霧裡，這些冇頭冇尾的話是什麼意思？“老解”是誰？老宅下麵有什麼東西？“他”又是誰？孩子？
他正想繼續翻看，突然——
“啪。”
書房頂燈亮了。
吳邪嚇得一哆嗦，筆記本差點脫手。他僵硬地轉過頭，隻見吳三省穿著睡衣，沉著臉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根雞毛撣子——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摸出來的。
“三、三叔……”吳邪乾笑，“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到我書房，還撬了我的鎖？”吳三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很銳利。
吳邪頭皮發麻，趕緊把筆記本放回抽屜，站起來立正：“我就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