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爺~彆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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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腦海中這在他剛剛踏上這片神秘、荒涼、充滿不祥預感之地,身心俱疲、神經緊繃的關頭,突然彈出的、如此“應景”又如此“智熄”的任務,尤其是“彆走啊大爺”、“來玩兒啊”、“漂亮阿姨陪你嘮嗑”這些具體要求,以及失敗後變成“人形山路十八彎嘮嗑狂魔”的懲罰……感覺高原稀薄的氧氣更加不夠用了,眼前陣陣發黑。
在荒郊野嶺、疑似鬨鬼的療養院門口,對一個急著離開的、語言可能都不太通的藏族大爺,用那種調子喊“來玩兒啊”?還“漂亮阿姨陪你嘮嗑”?!
這他孃的……係統是嫌他死得不夠快,不夠膈應人嗎?!大爺要是一個激動,抽出腰刀給他來一下怎麼辦?!或者直接嚇出心臟病,他吳邪豈不是要背上一條人命?!
可是……失敗的懲罰……用那種腔調說話12小時 見老頭就想拉去“涼快地方”……
那還不如讓他立刻被療養院裡可能存在的“東西”抓走算了!至少死得像個正經的探險家(倒黴蛋),而不是像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專門拐騙老頭的變態!
怎麼辦?!
吳邪的心臟在稀薄的空氣裡狂跳,後背冒出冷汗。他看看那位已經發動了三輪車、正費力地在一片沙土地上調轉車頭、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片“晦氣”之地的大爺,又想想那恐怖的“嘮嗑狂魔”懲罰……
“我操……係統我日你仙人……”
吳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在清晨荒涼的戈壁灘上,在格爾木療養院那沉默陰森的輪廓前,在那位藏族大爺即將完成調頭、加足馬力逃離的瞬間——
吳邪猛地一個轉身!
他麵向那位大爺,臉上擠出一個他自認為最“燦爛真摯”、“熱情洋溢”的笑容,同時踮起腳尖,身體誇張地前傾,一隻手臂朝著大爺的方向儘力伸出,五指張開,做出一副極力“挽留”的姿態。
然後,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和肺活量,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了一聲混合了破音、顫抖、以及強行模仿的、“婉轉悠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喊:
“大——爺——!!!”
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炸開,帶著淒厲的迴音,驚起了遠處枯樹上幾隻黑鴉,“嘎嘎”怪叫著飛走。
那位正猛擰油門、三輪車發出不堪重負咆哮的大爺,被這突如其來、詭異無比的喊聲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車把猛地一晃,三輪車差點側翻進旁邊的土溝裡!他驚恐地回頭,隻見那個剛纔還看起來挺正常的年輕漢人,此刻正對著他,臉上掛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的“笑容”,伸著手,眼神“灼熱”地盯著他,嘴裡還在嚎:
“彆——走——啊——大——爺——!!!”
“來——玩——兒——啊——!!!”
大爺臉上的皺紋瞬間擠成了一團,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我操這漢人小夥子怕不是個瘋子”的篤定!他哪裡聽過這種調子?這荒郊野嶺、鬨鬼的療養院門口,一個陌生漢人用這種聲音喊他“來玩兒”?還要他進去“涼快”地方找“漂亮阿姨”?!
這他媽是中邪了!絕對是中邪了!被療養院裡的臟東西附體了!
“裡麵可涼快啦——!!!”吳邪還在繼續嚎,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羞憤欲死,但任務冇完,他隻能硬著頭皮,用更加“情意綿綿”(自認為)的破音,喊出了最後一句,“還——有——漂——亮——阿——姨——陪——你——嘮——嗑——!!!”
最後一個“嗑”字,拖得老長,在晨風中顫抖、飄散。
“嗡——!!!”
迴應吳邪的,是三輪車油門被擰到最底的、撕心裂肺的咆哮!那位藏族大爺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車況、路況,魂都快嚇飛了!他連頭都不敢回,死死抓著車把,將這台老舊的“三蹦子”開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如同受驚的野兔,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瘋狂顛簸、跳躍,車鬥裡的雜物叮噹作響,車尾揚起一道滾滾黃塵,以近乎逃命般的姿態,朝著來時的方向,絕塵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土路拐彎處,隻留下漫天飛揚的塵土和空氣中殘留的、柴油燃燒不充分的刺鼻氣味。
【叮!任務“入鄉隨俗”問候完成!評價:靈魂呼喊,震撼大爺!成功以超越語言的“熱情”嚇退嚮導,徹底斬斷退路(物理)。獎勵發放中……】
【能量 4%,當前能量:100%(溢位能量累計54%)。“初級方言(嚇人版)”經驗 3。獲得特殊狀態“大爺的奪命飛車”。】
吳邪保持著那個踮腳、前傾、伸手的“挽留”姿勢,僵在原地,直到那三輪車的轟鳴和揚塵徹底消失在視野和聽覺中。他纔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猛地放下手臂,彎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是累的,是羞的,也是嚇的。
臉上那強行擠出的“燦爛”笑容早已垮掉,隻剩下一種混合了極致羞恥、後怕、以及“我他媽到底乾了什麼”的茫然和虛脫。高原的冷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帶來一絲冰涼的刺痛。
他慢慢直起身,回頭,看向那片在越來越亮的晨曦中,輪廓愈發清晰、也愈發顯得陰森破敗的格爾木療養院。
灰撲撲的蘇式樓房,像幾頭蹲伏在戈壁上的巨獸。窗戶大多破損,黑洞洞的,彷彿無數隻冇有眼睛的眼眶,沉默地凝視著這個剛剛在它門口進行了一番“驚世駭俗”表演的不速之客。院子裡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荒涼。鐵柵欄大門早已鏽蝕倒塌,歪斜在一旁。
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隻有永不停歇的風聲,在這片被遺棄的土地上嗚咽。
現在,退路冇了(三輪車跑了),人也丟光了。
他,吳邪,徹底孤身一人,站在這扇通往更多未知、詭異和危險的大門之前。
他深吸一口冰冷、乾燥、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了那把從錄影帶夾層中找到的、冰涼的銅鑰匙。鑰匙柄上,“格爾木療養院 303”的字樣,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握緊鑰匙,吳邪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所有的羞恥、疲憊、恐懼,都被他強行壓入心底深處。
他邁開腳步,踏過倒塌的鐵門,踩過冇膝的荒草,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沉默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建築陰影,走了進去。
療養院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不堪。走廊裡堆滿了雜物和破碎的傢俱,牆壁上滿是汙漬和剝落的牆皮,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類似福爾馬林又混合了其他什麼東西的、陳腐的氣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牆壁。手電光掃過,可以看到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劃痕!那些劃痕毫無規律,有些像是用指甲硬摳出來的,有些則像是被什麼銳器反覆刮擦,層層疊疊,覆蓋了大片的牆麵,甚至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到某些劃痕的縫隙裡,透著暗紅色,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整個走廊,彷彿一條被無數瘋狂野獸抓撓過的、通往地獄的甬道。
吳邪握緊手電,匕首橫在胸前,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劃痕,循著模糊的門牌號,尋找通往三樓的樓梯。然而,當他走到一樓儘頭時,卻發現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竟然被一道厚重的、用磚塊和水泥粗糙封死的牆壁堵死了!封牆的痕跡很舊,水泥已經發黑開裂,顯然封了很多年了。
二樓被封了?為什麼?
冇有彆的路,他隻能退回大廳,尋找其他的樓梯。在一處堆滿廢棄醫療器械的角落後麵,他發現了一道狹窄的、盤旋向上的鐵質樓梯,鏽蝕得厲害,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樓梯直接繞過了被封死的二樓區域,連通到了三樓。
三樓同樣破敗,但那種被無數雙手抓撓過的劃痕似乎少了一些。走廊更加幽深,兩側的房門大多緊閉,有些門板已經腐爛脫落,露出裡麵黑洞洞的房間。空氣裡的那股陳腐氣味似乎更濃了。
303房間,在走廊的儘頭。
一扇厚重的、刷著暗綠色油漆的舊式木門,門牌上的“303”數字早已模糊不清。門把手鏽跡斑斑。
吳邪深吸一口氣,拿出那把銅鑰匙,插入鎖孔。
鑰匙轉動,發出艱澀的“哢嚓”聲,但門卻冇有應聲而開,似乎裡麵還有彆的插銷或者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鎖住了?還是裡麵……”吳邪皺眉,他試著用力推了推門,門板紋絲不動。
“媽的……”他低聲咒罵一句,後退兩步,然後猛地向前,用肩膀狠狠撞在門板上!
“砰!”
一聲悶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門板震顫,灰塵簌簌落下。但門依然冇開。
吳邪被反震得肩膀生疼,但他冇有猶豫,咬了咬牙,再次後退,助跑,用儘全身力氣,第二次狠狠撞了上去!
“砰——!!”
這一次,伴隨著木頭斷裂的刺耳聲響,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門,終於被他一肩膀撞開了!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板向內猛地盪開,撞在裡麵的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吳邪被慣性帶得踉蹌衝進房間,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立刻舉起手電,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是一個標準的單人病房。麵積不大,大約十平米。靠牆放著一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床,上麵冇有被褥,隻有幾塊發黑的木板。一張歪斜的木頭桌子,一把破椅子。牆壁同樣斑駁,但冇有外麵走廊那些密集的劃痕。窗戶被木板從外麵釘死了,隻留下幾道縫隙,透進微弱的光線。
房間裡空蕩蕩,一目瞭然,似乎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