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兄弟,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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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忍著惡臭,仔細搜尋酒庫角落,試圖找出“生門”線索時,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腳步聲,從他們來時的門洞方向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吳邪和王胖子幾乎同時停下動作,猛地轉頭,匕首和工兵鏟對準了聲音來處。順子也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手電的微光艱難地劃破黑暗,照亮了門洞邊緣。
一道熟悉的、沉默的藏藍色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帽簷低垂,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冰冷、沉靜、如同磐石般的氣息,瞬間讓吳邪緊繃的神經鬆弛了大半。
“小哥!”吳邪驚喜地低呼。
張起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順子時,似乎微微停頓了半秒,但冇有任何表示。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了進來,彷彿對周圍濃烈的惡臭和那些詭異的猴屍酒罈視若無睹。
“你冇事吧?那些蝙蝠……”吳邪連忙問。
“甩掉了。”張起靈言簡意賅,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吳邪手中那幾乎耗儘的手電上,又掃視了一下週圍環境,“這裡不能久留,氣味有毒,久了會麻痹神經。”
果然,吳邪也感覺到自己的頭暈和噁心感在加劇,不僅僅是氣味難聞。
“走。”張起靈冇有多餘的話,目光已經鎖定了酒庫深處,一個被幾排巨大酒罈半掩的、不起眼的狹窄縫隙。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擾動,帶著一絲不同於酒庫惡臭的、更陰冷的氣息。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跟上。張起靈率先側身擠入那道縫隙,吳邪緊隨其後,王胖子和順子也咬牙跟上。縫隙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比之前的天然裂縫規整許多,牆壁上還能看到模糊的鑿痕和零星鑲嵌的、早已失去光澤的螢石。空氣依舊難聞,但那股令人頭暈的**脂肪味終於淡了一些。
甬道不長,走了約莫三四十米,前方豁然開朗,手電光照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是一個極其宏偉、結構奇特的墓室。
墓室呈長方形,規模驚人,長度超過百米,寬度也有五六十米,高度更是難以估量,手電光向上照去,隻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墓室一側的入口平台。
而墓室的另一邊儘頭,景象更是令人震撼——那並非牆壁,而是一個向內凹陷、如同巨型劇場觀眾席般的、多層樓台結構!每一層樓台都有數米高,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邊緣有石欄。層與層之間,並非完全封閉,而是由一道道透明的、彷彿水晶或某種特殊琉璃製成的“連天廊”連線。這些廊橋橫跨在層與層之間的虛空之上,晶瑩剔透,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最詭異的是,通過這些透明的連天廊,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下一層,甚至下下層的景象!
此刻,就在他們下方大約兩層的位置(垂直距離可能二十米左右),另一處相對較小的平台上,正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手電光彙聚過去,吳邪的心臟猛地一縮。
隻見下方那層平台上,人影晃動,槍火閃爍,手電光亂舞。阿寧那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正依托著平台邊緣的石欄和一些散落的巨石,與一片黑壓壓、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東西激烈交火。那東西,正是他們之前遭遇過的巨型蚰蜒!而且數量之多,遠超之前,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平台,它們扭曲著多節的身軀,揮舞著鋒利的顎足,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不斷衝擊著阿寧隊伍的防線。
而在阿寧隊伍後方,靠近內側岩壁的地方,幾個人正圍在一起,中間似乎躺著一個人。手電光偶爾掃過,吳邪清晰地看到了那張熟悉又蒼白的臉——正是吳三省!他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胸口似乎有傷,被簡單包紮著,但血跡已經浸透了衣物。一個穿著衝鋒衣、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隊醫的人,正跪在他身邊,焦急地進行著心肺復甦。
“三叔!”吳邪目眥欲裂,就要往下衝,卻被張起靈一把按住肩膀。
“彆動。”張起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墓室結構,尤其是那些連線各層的透明“連天廊”,以及墓室中央那個更加引人注目的存在。
墓室中央,並非平地,而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呈倒金字塔形的深坑,或者說——“棺井”。井口直徑超過二十米,邊緣由整齊的黑色條石壘砌,向下層層收縮,深不見底。而在那棺井的最底部,手電光勉強能夠照到的地方,赫然擺放著八口巨大的、通體黝黑的棺槨!這些棺槨比尋常棺木大了不止一倍,排列成一個奇異的八角形,每一口都緊緊閉合,但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正源源不斷地、如同泉眼般,湧出無數細小的、黑色的影子——正是那些小蚰蜒!它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從棺槨中爬出,順著棺井陡峭的內壁,密密麻麻地向上攀爬,然後彙入攻擊阿寧隊伍的蚰蜒大軍之中!
這八口黑棺,竟然是這些恐怖蟲豸的源頭!
“他孃的,這是蚰蜒的老巢!”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下麵那八口棺材裡,裝的不是粽子,是他孃的蟲母吧?!”
就在這時,吳邪突然感覺自己的左腳腳踝一緊,一股冰冷、滑膩、帶著粘液的觸感瞬間傳來,彷彿被一隻濕漉漉的小手死死抓住!
他渾身汗毛倒豎,猛地低頭看去——
隻見那隻被他畫了張起靈臉的“怨嬰傀”,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腳邊!它那青灰色的、比例失調的大腦袋仰著,那張用血汙畫出來的、粗糙簡陋的“張起靈臉”正對著他,兩個代表眼睛的黑點,在手電微光下,似乎……眨了眨?冇有瞳孔,卻彷彿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困惑、好奇,以及一絲……委屈?的詭異情緒。它那乾癟細小的手臂,正牢牢地箍著他的腳踝,冰冷刺骨。
“我操!!!”吳邪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用儘全力,猛地一腳蹬了出去!
“噗嘰——”
一聲悶響。那怨嬰傀被他結結實實踹在了“臉”上,整個青灰色的身體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向後翻滾著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石壁上,發出“咚”的一聲,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不動了。隻有那張畫出來的“臉”,似乎因為撞擊和摩擦,變得更加模糊扭曲,尤其是“嘴唇”的位置,好像……更癟了一點?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王胖子和順子目瞪口呆。
而張起靈……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帽簷下,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落在了地上那蜷縮的、臉上畫著他肖像的詭異“屍胎”上,又緩緩抬起,看向驚魂未定、一臉“我不是故意的”表情的吳邪。
時間彷彿凝固了。
張起靈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吳邪發誓,他絕對看到了!小哥那萬年冰封、彷彿石刻般的麵部線條,極其細微地、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不是嘴角,不是眉毛,而是整個麵部肌肉,彷彿受到了某種超越認知極限的精神衝擊,產生了一種近乎“裂開”前兆的、微妙的震顫!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有某種極其複雜、難以解讀的情緒一閃而過——震驚?荒謬?無語?還是……一絲對自己肖像被如此“糟蹋”並用在怪物身上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總之,那絕對是小哥有史以來,表情最“豐富”的一瞬間!雖然依舊很淡,但足以載入史冊!
“咳……那、那個……”吳邪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它、它自己抓上來的……我、我冇看清……”
張起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棺井和阿寧隊伍的戰場,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隻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似乎又濃鬱了那麼一絲絲。
“……”王胖子張了張嘴,看看地上的“屍胎”,看看吳邪,又看看小哥的背影,最終把湧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嚥了回去,隻是用力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兄弟,你牛逼!你居然能讓小哥的臉畫在怪物上!胖爺我服了!
順子則已經完全看傻了,世界觀再次遭受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