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好。”齊赫勒看著他戴著墨鏡的樣子,月白勁裝配著銀邊墨鏡,竟有種說不出的俊朗,忍不住笑了,“就是記住,屋裡沒光的時候別戴,省得悶壞眼睛。還有……”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到烏恩耳邊,“別讓府裡那些守舊的老祖宗瞧見,不然又要唸叨‘奇技淫巧’——倒不是阿瑪會怪罪,他前兒還跟我唸叨,想著過兩年送咱們去西洋看看世麵,學些真東西回來呢。”
烏恩眼睛一亮,瞬間懂了哥哥的意思,忙不迭點頭:“我知道了哥,定然不給你惹麻煩。”
“走,”齊赫勒收起盒子,忽然往王府外揚了揚下巴,“帶你去出府轉轉,打打牙祭。”
兩人出了側門,拐過兩條街,就到了京城最熱鬧的夜市。紅燈籠次第亮起,糖炒栗子的焦香混著糖葫蘆的甜香飄過來,烏恩戴著墨鏡,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淺金色的眸子在鏡片後亮得像星星,盯著路邊的攤子看個不停。
“李大爺,兩串山楂的!”齊赫勒熟稔地走到糖葫蘆攤前,“一串少放糖,糖衣薄點——這串給我弟,他牙嫩。”
攤主李大爺笑著應了,麻利地裹好糖葫蘆遞過來。烏恩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山楂裹著脆薄的糖衣,汁水瞬間在嘴裡化開。他吃得格外小心,生怕糖渣沾到墨鏡上,齊赫勒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又順手扶了扶滑下來的鏡腿,動作自然而然。
逛到街角,齊赫勒又拐進一家小鋪子,出來時手裡多了個紙包。紙包裡是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他掂了掂,往烏恩手裡塞了一顆:“趁熱吃。”
夜色漸濃,兩人並肩往王府走。街邊的燈籠把影子拉得很長,一黑一白的身影捱得很近,烏恩雪白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柔光,麵板也被燈火映得溫潤發亮,早已不是當年那副病態的模樣。可他鼻樑上的墨鏡始終沒摘——這雙眼睛,是他這幾年最難調理的心事,葯隻能緩解眼乾酸澀,終究補不上眼底缺失的色素,白日裡遇強光就眼前發白,唯有夜裡才能看得真切。
快到王府時,烏恩忽然停下,拉了拉齊赫勒的衣角,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哥,明天我們還練刀嗎?我戴墨鏡,肯定不會再被晃到了。”
齊赫勒回頭,看著他手裡攥著的半串糖葫蘆,又看了看他鼻樑上的墨鏡,笑著點頭:“練。不過說好了,練半個時辰就歇,墨鏡必須戴好——要是敢偷偷摘了,下次糖葫蘆就沒了。”說著將胳膊搭在烏恩肩上,順手揉了揉烏恩的頭,他自然清楚弟弟的狀況,麵板雖調養好了,可這雙眼睛終究還是太過棘手,至今沒有辦法。
“好!”烏恩用力點頭,抬手扶了扶墨鏡,淺金色的眸子在鏡片後亮閃閃的,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兩人走進王府時,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篩下的月光落在他們身上。烏恩手裡還捏著一個剝好的栗子,要遞給齊赫勒,身邊是並肩而行的哥哥,隻覺得這世間所有的光,都不及此刻的溫暖與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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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和碩親王府的西跨院靜得沒一點聲響。巡夜侍衛提著燈籠沿夾道走,昏黃的光掃過院外的竹子,把細碎的竹影投在聽竹院的粉牆上。
烏恩的聽竹院與齊赫勒的鬆風院隻隔一道抄手遊廊,抬腳不過半盞茶。他回院時,齊赫勒站在遊廊下,替他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領:“進去吧,明兒一早我來叫你,練刀前你要先喝碗清肝明目的葯。”
“嗯!”烏恩乖巧點頭,又把手裡剩下的栗子塞進齊赫勒掌心,“哥快回去歇著,別熬太晚。”
進了屋,遣退下人,閂了院門,隻剩一盞銅燈跳著燈花。褪去月白勁裝,他坐在鏡前,指尖輕輕勾住墨鏡腿,緩緩摘了下來。銅鏡裡映出一張雪白的臉,膚色是常年葯養出來的溫潤瓷白,在銅燈的昏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少了幼年那副病態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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