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發這次行刑持續了兩天，場地內已經被打掃乾淨，不見一點血汙，卻仍能聞見昨天殘存的血腥氣。
張拂衣端坐於黑石椅上，臉色在幽藍磷火下顯得愈發蒼白透明，唯有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掃過石階上麵色各異，噤若寒蟬的族人。
那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張啟靈和幾個小張。
他緩緩抬起戴著手套的手，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手勢。
肅立的兩個張家人立刻上前，往每個人手裡都塞了一枚造型古樸的玉佩。
張拂衣支撐著黑石椅的扶手，緩緩站起身。
他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族人皆不由自主地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如有勾結外族，圖謀張家，威脅族長，此人便是榜樣。”
他的聲音不高，沙啞中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凡我張氏子弟，當以此為戒，謹守族規，同心戮力，護衛宗族，剛才所發之物滴上一滴血，我可確認你們的生死，如遇不測摔碎即可通知我與啟靈，危急關頭或可保命。”
底下張家族人們都爆發劇烈歡呼，他們沒想到，來看行刑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好事，雖說族人之間，能憑藉一些特殊的訊號和煙花求救，但要能有更精確，且動靜不明顯的自然最好。
張拂衣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一步一步，朝著刑堂的出口走去，來時一個人，走時依舊一個人。
有節奏的腳步聲在死寂的穹窿中迴響，直到迴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的背影在幽藍磷火下拉得極長，孤絕而沉重，如同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山嶽，漸漸融入甬道的黑暗之中。
人群在長久的死寂後，終於開始爆發出強烈的歡呼，原本大多沉默寡言的張家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像是麻雀一般嘰嘰喳喳的討論手中玉佩。
迴廊的陰影裡，張啟靈依舊站在原地。
他很想追上去質問張拂衣，估計那人就算回答，不是敷衍搪塞，就是轉移話題。張啟靈黑沉沉的目光，一眼都沒有施捨給曾經折磨他許久的張隆昌，掠過了擔心他的小張們，緊緊追隨著張拂衣消失的甬道方向。
他總感覺張拂衣要離開了，張拂衣轉身的瞬間，他心裡兀的空了一塊。
......
數月後，初冬。
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抽打在臉上，如同冰冷的砂礫。
巴蜀與湘西交界的莽莽群山，褪盡了秋色，隻剩下鐵灰色的嶙峋山岩和枯黃蕭瑟的荊棘灌木，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綿延起伏，透著一股蒼涼肅殺之氣。
崎嶇陡峭，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山道上，五個個小小的身影正艱難跋涉。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男孩，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利索合身的短打，布料一看就是經過仔細挑選的，既不紮眼，又精細舒適。
張啟靈背上背著一個不大的行囊，他麵容清俊，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鼻樑挺直，嘴唇緊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倒映著亙古不變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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