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旅途的結束,是新生的開始。
安息卸力順勢撲進阿寧懷中,透過層層土腥與血氣,鼻尖縈繞著乾淨、清冽的不知名冷香。
往日的銳厲、狠意全收了起來,獨剩懷中暖意,與眼底不可遏製的震驚與慌亂。
她似乎沒想到,真有哪個腦子秀逗的傻逼願意替別人去死,不是逢場作戲,不是貪圖回報……
而是真真切切的,甘願獻出自己的命,救一個萍水相逢、往後也不會有太大交集的人。
世界上怎會有這樣的人?這樣不把身家性命當回事,平白丟給別人的傻白甜。
她被這片真心燙得一時不知所措……
大動脈破裂噗呲噗呲一個勁往外飆血,比時不時罷工的公園噴泉勤快多了,場麵賊壯觀。
事到如今,她要有招能填上這窟窿,叫人起死回生,無非兩種可能:
1.古往今來醫聖集體魂穿,上至張仲景、華佗,下至幾百年後還未出生的一概名醫。
2.大羅金仙上身,隨手一揮,扭轉生死。
阿寧伸手去捂,壓根無濟於事,紅艷艷的液體順著指縫直往外滲,幻視老一輩兒殺年豬場景。
小刀一捅,拿盆接著,等豬血凝固切開,涮火鍋嘎嘎香。
不捂不要緊,安息還能細細品味、讚歎姐姐好香,一捂血就順著氣管往上冒。
黏糊糊的湧進口腔,本想著吐了,一咂摸小味兒甜滋滋的,便一口口往下吞。
事故發生至今不過五秒,胖媽媽心驚肉跳的瞧著,慌裡慌張去翻揹包,發現屁用沒有,隻能幹著急。
“天,天真,你包裡帶血清了沒?”
“有是有,不過沒針管……”
胖子一把奪過血包,一邊往人嘴裡懟一邊嚷嚷:
“姑奶奶開開金口,您多少喝點,再這麼下去得成人乾兒了啊!”
胖子是個大老粗,雖然不懂醫,但絕對知道這樣卵用沒有。
他剪開血袋,隻是為了今後午夜夢回,坐起來扇自己巴掌時能輕點。
若是姑奶奶沒把可生死人肉白骨的金瘡葯,撒在他那點不礙事的小傷上,是不是就不用嗝屁了?
眼下,一袋血,卻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
濃重的血腥味會引來不知多少毒蛇猛獸,他們救不了人,也帶不走人。
小哥拉了拉帽簷,提起刀,默默清空周圍想來分一杯羹的小辣條們。
偷偷接單賺外快的係統界勞模,正美滋滋的數著小積分,琢磨著換件五彩斑斕的潮服。
怎料天空一聲巨響,考生生命值告罄的紅燈閃亮亮。
累死累活賺點血汗錢,一朝回到解放前,「高考學神」係統有時候真挺想報警的。
把她給勞資拉出去斃了!
作為一名合格的高階牛馬,它早參透了打工人守則,大道至簡,少說話多做事,溜須拍馬要不得。
——
“姐姐,你平平安安出去後能不能給我立個衣冠塚?逢年過節來看看我,妹妹心裡就熨貼得緊。
除了天地銀行的票子外,可不可以帶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雞、滷蛋、糖醋排骨……”
死到臨頭,小安子飆戲飆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人之將死,更加暢所欲言,沒了顧忌。
身後名什麼的見鬼去吧,死了正好一億債務一筆勾銷,高考滿分死後上天庭,文曲星都得靠邊站。
就當今畢業即失業的優秀大環境,費勁巴拉考大專,靠啃老上班餓死在出租屋。
不如一鍵直達地府,厚著臉皮去謀個一官半職安生過,能考個編跟牛頭馬麵排排站再好不過。
正所謂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