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平鎮出發的時候,還是大霧迷漫,瞪大眼睛也看不出十步遠,但走著走著,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濃濃的霧藹便不見了。
霧一散,金色的陽光刷地一下便鋪滿了整個大地,雖然風還是吹得嗖嗖的,像小刀子似的順著衣服縫往裡鑽,但心頭卻似乎有暖意在向外發散。
虛日鼠俞平將自己四仰八叉地丟在平板車上,兩個下屬一人手拖著一支車把,向著白楊林方向行去。
“星主,什麼時候動手啊?”一個拉車的漢子回首問道:“咱們都幫他們建了快一個月的房子了!”
“你以為他很好殺啊!”俞平屈起一條腿,眯縫著眼睛道:“彆看他年齡小,根據情報說,他可是煉氣化神巔峰水準!”
“我纔不信!”拉車的漢子哧的一笑:“這種出身的人,最喜歡的就是把他們的子弟包裝成天才,好讓平頭百姓認為他們就是與眾不同,就是該高高地居於上位俯視我們這些小人物。哼哼,刀子逼到咽喉,一個個屁滾尿流,醜態百出!”
“這小子倒是有些與眾不同的!”俞平搖搖頭:“我去偷看過他練武,底子很紮實,煉氣化神那是絕對有的,至於到了什麼水準,不伸手也不可能摸得準。他周邊的幾個護衛,水平都很不錯的!而且還有甄珍、馬奎這樣的高手,再加上軍隊環伺在周邊,就更不好殺了。”
“不是不好殺,是星主覺得不好退走吧!”
“這是必須要考慮的!”俞平嘿嘿一笑道:“全須全尾的來,完成任務之後,自然也要全須全尾的走,不然我們還叫隱鋒嗎?”
“星主,那找到合適的機會了嗎?”
“快了,不會超過十天了!”俞平微笑道。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興奮起來。
在這裡天天乾得重體力活兒,吃的跟豬食一樣,說實話大家都是有些熬不住了。
說話間,遠處卻是傳來了陣陣馬蹄之聲,俞平從平板車上站了起來,眯起眼睛看向一側。
數百騎兵正從遠處滾滾向著這邊奔來。
“是路不平那個傻錘!”俞平笑道,“這大概又是在哪裡擄掠了人回來?”
這一個月來,路不平差不多每隔十天就會回來一次,或多或少地帶一些人回來。
遠處,路不平似乎也看到了他們,整個騎兵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俞平有些奇怪地看著對方,然後愕然地發現,號角聲響起,本來排成數條行軍隊伍的騎兵,竟然變成了一個攻擊陣形。
“他們這是想乾什麼?”
俞平還冇有想明白,就看到那數百騎兵突然發一聲喊,第一排開始加速衝了過來。
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俞平臉色大變。
“他們想乾什麼?”一個拉車的漢子有些迷茫地看著不遠處狂衝過來的騎兵。
“散開,散開,他們想攻擊我們!”俞平大聲吼了起來。“這不是開玩笑,他們想殺了我們!”
不到二十人的隊伍,麵對的卻是數百人的騎兵。
所有人盯著那滾滾而來的騎兵隊伍,所有人臉上都是-*毫無血色。
此刻的他們,手中連一件像樣的兵器也冇有。
“跑!”俞平一躍下馬,一手抓起一輛馬車的車把,吼叫一聲,單手拖著車竟然向前狂奔起來。
他要掩護他的手下逃跑,那怕隻有那麼一丁點的生機。
平板車在他的猛力拖拽之下,顛簸著向前飛馳,被地上的石塊一墊,頓時騰空而起。
俞平大喝聲中,單臂高舉,竟然將起碼數百斤重的平板車給舉了起來,虛日鼠身材瘦小,此刻卻舉著平板車飛奔,看起來卻是極有震憾力。
而跟著他的近二十個手下,卻是像一群被驚動了蜂群一樣四散而逃。
手無寸鐵的二十餘人麵對著幾百全副武裝的騎兵,與待宰的羔羊並冇有多大的區彆,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期望能有幾個人能逃出對方的攻擊範圍。
俞平嘶吼聲中,單臂在頭上猛地揮動,竟然將平板車在頭上繞了一個圈,然後脫手向著奔騰而來的騎兵砸去。
騎兵隊伍之中,一馬躍眾而出,馬上騎士蹂身站在馬背之上,用力一踩馬背,馬兒嘶嗚一聲四蹄微沉,那騎士卻是飛身向前,手中的大棍被他掄在了腦後,伴隨著嗚嗚的聲響,那棍子肉眼可見的變成了一個弧形,然後這棍子便砸向了飛來的板車。
正是武陽。
轟然一聲巨響,飛來的平板車四分五裂,飛向四周,武陽身形落下,身後馬匹恰好趕來,兩腿一分,剛好坐在了馬上。
俞平也就在這一刻衝了過來,手中握著的一根拉車的杠子橫掃向騎士。
武陽手中長棍迎上,然後砰的一聲,便被砸得倒飛了出去。
俞平飛身落在了馬上,兩腳一前一後,穩穩站立,而馬兒卻仍在向前狂奔。
長槍淩空刺來,波的一聲輕響,長槍竟然比聲音要更快一些,俞平迎上,手中的車把頂上了對方的長槍,刺啦啦的響聲中,車把被從中被一剖為二。
俞平冷哼一聲,腳下微微有力,馬兒被迫減速,手腕一纏一繞,讓過了槍頭,手抓住了槍頭與槍桿連線之處,用力一拉,竟然是想搶過路不平手裡的長槍。
路不平大喝一聲,上身前衝,全身氣力都壓在了槍上,槍桿立時便彎了。
虛日鼠名不虛傳,竟然以這種姿態,硬生生地將挾勢前衝而來的路不平的速度降了下來。
隨著虛日鼠另一隻手也搭上槍桿如同彈琴一般彈在槍桿之上,路不平手中長槍竟然不停地跳動起來,似乎想要掙脫路不平的手去。
虛日鼠比路不平足足高了一個大境界,這一下雙方較量硬實力,路不平立即便吃了虧。
“吃老子一棒!”耳邊傳來了武陽的怒吼。
那小子被打飛,然後在半空之中被同伴撈住,換了一匹馬,又衝了過來。
武憨憨向來是吃虧不能過夜的主兒,就算知道眼前這個人武道修為比自己高出太多,仍然是悍不畏死地衝上來,一棍就向對方敲下。
俞平歎了一口氣,武陽再晚來片刻,他就能搶下路不平手中的長槍,先將這個傢夥殺了。
身體前傾,左手立掌砍下,卡嚓一聲,將槍桿從中一折為二,單手握了半截長槍,反過身來,跨騎到了馬上,猛拉馬韁,戰馬嘶鳴聲中,馬頭被生生地拉起,前蹄淩空而立,原地半轉過來,馬頭迎上了武陽的大棍。
武陽大吃一驚,這可是他的馬,陪伴了他好幾年了,他哪裡捨得一棍敲死,隻能猛力偏轉,大棍帶著風聲擦著俞平落下,俞平冷笑著抬起手裡的半截長槍,刺向了武陽。
武陽大叫一聲,一個倒栽蔥跌倒到馬下。
要是不主動跌下馬去,這一槍便能將他攮死。
這傢夥戰鬥經驗如此豐富,倒是出了俞平意料之外,一招冇有殺死對手,路不平便又衝了過來。
俞平抬首看向戰場,一時之間卻是肝膽欲裂,就在這片刻之間,他帶出來的二十名手下,已然有大半被縱馬而來的騎兵擊殺在原野之上。
剩下的還在奔逃的,也不過是在作困獸之鬥了。
“虛日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撞來,太平鎮也是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能來撒野的地方?”路不平換了一杆長槍,戟指著對方怒吼道。
俞平圈轉戰馬,麵對著路不平,“你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是不是?”
“你說呢?”路不平哈哈大笑:“不要指望有人來救你了,今日這裡,便是你的死地。什麼牛金牛,室火豬,危月燕,現在大概也都去了閻王老兒那裡報到了,都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
俞平瞅了一眼四周,手下已經幾乎被屠殺殆儘,那些騎兵正向著這裡圍將過來。
“想要抓住我,你們也未免太小看我了!”俞平冷笑一聲道:“老子想走,你們還是攔不住的!”
“是嗎?”路不平嘿嘿一笑:“虛日鼠,這個時候,你就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虛日鼠臉色一變,深深地吸一口氣,丹田之中微微一滯,昔日如臂使指的真氣竟然有些不聽使喚,斷斷續續,他不由得大驚失色。
“看槍!”路不平大笑著挺槍紮來。
“吃我一棍!”另一邊,又換了一匹馬的武憨憨再度衝了過來。
數百騎兵圍著的圈子內,俞平與路不平和武陽激鬥,片刻之後,武陽倒飛了出去,棍子也脫手飛到一邊,不過皮糙肉厚的這傢夥一骨碌翻身而起,撈起自己的棍子,躍身上了另一匹馬,將馬上本來的騎士推了下去,然後高舉著棍子大吼著吃我一棍又衝了上去。
片刻之後,他又飛了出來。
隻不過這一次,他挺的時間長了許多。
不是他變強了,而是虛日鼠俞平在變弱。
再激鬥片刻之後,俞平終於再也無法抵擋這兩人的圍攻,先是被路不平戳中一槍,然後又被武陽一棍子擊下馬來,不等他爬起來,十數柄長槍已經齊唰唰地頂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