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誌的娓娓道來之中,屋子裡一群人卻是都感到難以置信,這是他們映象中的趙銘嗎?
那個乖巧、聽話、勤奮、善良的孩子?
不管是路上殺巨匪何勁光,黑吃黑朱鋼,還是收服馬匪路一平,以及在太平鎮遭遇危難之時立即聯合詹台明容,斬殺郝連靖,反客為主,這都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狠辣無比的傢夥才能做下的事情。
趙銘做得來?
“你在幫他?”方擒虎盯著對方。
如果說是對方做下來,然後安在趙銘的身上,方擒虎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
程誌搖頭:“說實話,我也很驚訝,我本來覺得這一趟太平鎮之行會是一塊磨刀石,能好好地磨一磨他的本領,但我是真冇有想到,這把刀,根本就用不著磨,就已經鋒利無匹了,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程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他才隻有十五歲啊!”胡三娘有些呆滯地道。
“詹台明容也隻有十五歲,可這一年多來,卻讓整個北涼為之寢食難安!”程誌笑道。
“詹台明容從小處在那樣的環境之中,身周的老師,都是詹台智、慕容恪這樣的這個時代的最頂尖的人物,她有這樣的能耐不出奇,可阿銘......”方擒虎喃喃地道。
“所以說,阿銘是天才!”程誌大笑:“老虎,我也知道你們這幾個人,肯定是教不出來他這些本事的。”
雖然程誌這話說得很不客氣,甚至於是很不禮貌,但屋子內並冇有人反駁他。
因為他們從來都冇有教過,甚至都冇有想到過這些事情。
趙銘的下落曉得了,
趙銘做的事情也知道了,
屋子裡所有人又驚又喜。
但驚駭卻遠遠大於驚喜。
“程心揚,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方擒虎終於想起了最先前自己問過的問題。
“找到你,倒是一件極巧的事情!”程誌微笑著道:“幾年前我回到了青州,準備向趙程複仇。想要複仇,自然必須要掌握準確的情報,所以我便在夏候均的那間安全屋外租了一間房子監視這小子!”
方擒虎恍然:“你看到了我?”
程誌點頭道:“是的,意外看到了你。你當年因為程門之事,與趙程翻臉之後離開,在我回到青州之後得到的情報,你並冇有迴歸,這個時候你突然來找夏候均,於是我就很好奇了,所以便派人瞭解了一下!”
“於是你找到了趙家村,看到了阿銘?”
“阿銘很像他娘!”程誌有些感傷地道:“手下彙報這裡的情況的時候,我隻是有些猜測,但我來到這裡,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知道,阿銘就是師妹的孩子。當然,我也明白了你們這些人隱藏在這裡的原因了。”
“所以你刻意地接近?”趙濟深吸一口氣,質問道:“然後一點一點的影響阿銘,程心揚,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要讓孩子承擔呢?就讓他快快樂樂地生活一輩子不好嗎?現在,他知道了過往,心裡必然充滿了仇恨,而且這個仇人,還是他的親生父親,你覺得,這對他好嗎?”
程誌冷笑一聲:“趙濟,這裡頭,數你讀得書最多,也數你最為迂腐。你覺得阿銘躲在這裡,便逃脫得了宿命嗎?你們能藏得了一時,藏得了一世?外人永遠不會知道他真正的身世嗎?知道了又會怎麼辦你們想過冇有?”
趙濟啞然。
“把頭埋在沙子裡,假裝不知道有事發生,可那些事情,還是會發生的!”程誌冷冷地道:“不過在這件事情之上,還真不是我影響他的,我在隨後的幾年之中刻意地接近他,發現他一直在為某件事情做著準備,看起來,他就好像是要準備逃離你們,這讓我很奇怪,最後終於忍不住抓了他。結果一問之下,嘿嘿,原來他早就知道真相!”
“他是怎麼知道的?”一屋子的人,都是有些發懵。
倒並冇有人懷疑程誌,因為就這個人的身份和能耐,的確冇有必要在他們麵前撒謊。
“他是怎麼知道的,以後你們可以親自問他!”程誌道:“你們覺得你們演得很好,就一點破綻也冇有露出來嗎?像阿銘這樣聰明的人,隻要讓他發現了破綻,順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挖出真相來!”
眾人麵麵相覷。
也許真相就如程誌所說的那樣,隻是阿銘如此小的年齡,竟然藏得如此之深,把一個莊子裡的大人全都騙得團團轉,不得不說,其人頗有乃父之風。
方擒虎沉默片刻,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冇有什麼彆的好辦法了,錐子已經刺破了口袋,藏是藏不住了,接下來,我們都去太平鎮吧!”
他環視著屋裡一幫人。
趙濟和胡三娘都是連連點頭。
“這孩子雖然靠武力收複了路不平這些馬匪,但這些人哪裡是能真正靠得住的,詹台明容又是何等厲害的人物,豈會一直被阿銘所製?我們得去幫他!”胡三娘道。
“這還是次要的!”趙濟搖搖頭道:“郝連靖死在了太平鎮,這是何等大事?接下來不管是朝廷也好,還是青州也罷,必然會派人去太平鎮調查的。青衣衛裡的人,隻要出現在太平鎮,看到趙銘,就立刻瞞不住了。你們想想,要是李氏知道了趙銘在太平鎮,他們會做什麼?”
“在李氏那邊,阿銘應當早就死了!”胖嬸大聲道。
趙濟搖頭:“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李氏的人可不蠢,發現了趙銘,再聯絡前後想一想,必然會發現蛛絲馬跡,這些事情,都是經不起查的,一旦查起來,就像是一個線頭,越牽扯越多,最終會將所有真相扯出來。”
胡三娘騰地站起來,道:“那我們更得趕緊去!”
方擒虎亦是點頭道:“你們說得不錯,要是讓李氏發現了阿銘的存在,他們第一個想法,必然便是殺之而後快。我得去守在他的身邊。”
程誌看著他們,麵露譏諷之色。
方擒虎皺眉看著程誌,道:“程心揚,你又想說什麼?我們不去護著趙銘,難不成是你去嗎?”
程誌哧的一笑道:“你們還真是一群目光短淺之輩,你們趕去太平鎮,又像一群老母雞一般去護著這隻小雞崽兒,也冇想想,現在這隻小雞崽,已經成為了展翅翱翔的雄鷹了,他不再需要你們張開翅膀給他遮風擋雨,他需要的是你們對他未來事業的有力幫扶,這纔是真幫他!”
“未來事業?”方擒虎、趙濟等人都是一怔。
程誌淡淡地道:“從阿銘走出趙家村,去到太平鎮,他就不可能再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了。趙濟,正如你所說,他的身份,很快就會在青州這邊被暴光,想要知道的人,都會知道。”
“如果這樣,李氏豈能容他?”
“李氏能奈他何?”程誌嗬嗬一笑:“趙程會允許李氏再度出手嗎?”
“十五年前之前,他就這麼乾了!”胡三娘大聲道。
“此一時也彼一時!”程誌道:“那時候的趙程還很弱小,需要李氏扶助他,彼時,趙程有求於李氏,不得不低頭。但現在,趙程勢力大成,已經與李氏分庭抗禮,手中更是握著鎮北軍十數萬精銳大軍,李氏於他而言,已不再或缺!”
“但他們仍然是盟友!”
“那又怎麼樣呢?”程誌搖頭道:“趙程這種控製慾極強的人,是絕不會允許有人現在還忤逆他的意誌的。李氏或者仍會向阿銘出手,可他們隻要不出動煉神化虛以上的高手,其它人去向阿銘動手,那就是送人頭。”
“如果是煉神化虛呢?李氏可不缺這種高手?”
“這樣的高手李氏有幾個?”程誌道:“這樣的人一出動,便會引人注目,趙程能夠允許嗎?再說了,我倒也希望李家的這個煉神化虛的傢夥能夠悄悄地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給我創造一個宰了他的機會!”
趙濟盯著程誌道:“你的意思是說,趙刺史會默許趙銘在太平鎮發展?”
“為什麼不呢?”程誌道:“趙程何等野心啊?如果趙銘真控製了太平鎮,那他隻會覺得是一件大好事,因為趙銘是他的兒子嘛。他那樣狂妄的傢夥,自然覺得隻要自己招招手,趙銘就會回到他的身邊去。趙銘發展得越好,就等於他的勢力越強嘛!”
眾人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想起趙程的為人,還真有可能是這樣。
“趙銘身邊不缺高手!”程誌道:“他本身就可以比美煉氣化神巔峰高手,身邊的那個叫柳葉的小丫頭,武功不錯,這幾年又從我這裡學到了一身的毒功,另外,我還派了一個手下在太平鎮幫著他,那人是實打實的煉氣化神巔峰好手,最是精擅刺殺諸事。再加上他又與詹台明容聯手,太平鎮裡,誰能動得了他?你們是杞人憂天了!”
方擒虎緩緩地道:“那你覺得,我們該當如何做?”
程誌嗬嗬一笑:“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