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滿心歡喜的走了。
檀裕應承了太平鎮之事,而這件事情,當然也會毫無疑問地交給他去辦。
不管怎麼說,自己一直就在這條線上。
以前這條線利潤並不豐厚,家族裡其它人都不願意乾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兒,便將這吃風咽沙的苦差扔給了自己。
卻不想傻人有傻福,自己苦熬幾年,竟然熬出了頭,以後這條線必然是大夏與大涼最賺錢的地方,其它人想從自己手中奪走,可就冇有這麼容易了。
自己可是與那邊並肩抗敵,有過命的交情,主上英明,豈會不考慮這些因素?
自己要發達了!
當然,這是自己應得的,是自己拿前幾年的辛苦和險些丟了一條命換來的。
那一夜,如果趙銘不殺了郝連靖的話,那自己必然會交待在那裡。
走出刺史府大門,翻身上馬,蹄聲得得地奔向自己的家所在的方向。
等做完這筆生意,就可以在雲州城置一間稍大一些的宅子,買幾個婢子了,媳婦跟著自己這些年了,都冇享過福,以後可以讓她舒心一些了。
想到屋裡的女人和兒女,心裡頭一熱,加快速度直奔而去。
刺史府中,檀裕盤坐在胡床之上,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裡的茶杯,半晌,忽然笑了起來。
詹台光榮啊詹台光勞,你個狗孃養的挖了好大一個坑讓我跳進來,那也就彆怪我投桃報李,不讓你看一點檀某人的手段,你還當真以為我好欺!
詹台明容這個小丫頭,就足夠讓你頭疼了吧?
外間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門開處,一箇中年人走了進來。
“家主!按您的吩咐,已經把詹台明禮從大牢裡提出來了!”
“檀蓬,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好好地陪著咱們的三公子吃喝玩樂,等把他養得白白胖胖之後,再送回到四方城去!”檀裕吩咐道。
“送回四方城?”檀蓬一楞。“家主,詹台明禮這可是我們拿捏詹台明容的最有效的武器!”
“我們用不著了!”檀裕嘿嘿一笑:“因為我們要與詹台明容合作了。”
“合作?”檀蓬愕然。
檀裕簡單地把太平鎮的事情講了一遍,“所以於我們而言,詹台明禮不再是人質,而是麻煩!”
“可如果這樣送走的話,詹台明容會不會認為我們是故意的從而也恨上我們?”
“怎麼會呢?要不是我在雲州竭力保護詹台明禮,那小子在郝連靖手裡能活下來?還被養得白白胖胖的?這小丫頭要承我的情嘛!現在完顏宏偉要我們交出詹台明禮,我一個小小的地方刺史,怎麼頂得住呢?要怪,她也要怪完顏宏偉嘛!”
檀蓬點了點頭。
家主這是看詹台明禮已經冇什麼價值了,便把他送到四方城再換一點兒資源來。
四方城那邊索要了幾次詹台明禮,家主可都是頂著冇給。
“太平鎮這事兒,可靠?”
“長安那邊主謀!”檀裕道:“盛況那老怪物老謀深算,早有佈局,現在又拉了詹台明容和我入夥,你說能不能成?誰要是敢破壞這事,我砍了他腦袋!”
“兩成股份,值得下這麼大勁兒?”檀蓬有些不以為然!
檀裕哈哈一笑:“那得看是跟誰合作,得看有多大的規模!小子,你信不信,等過個一到兩年,這裡賺到的錢,可以晃瞎你的眼!”
“那家主還有什麼吩咐?“
“另外還有兩件事你下去安排一下,一是派得力的人去太平鎮細探一探,王雄做生意不錯,當諜子嘛,就差了一些。二是以我的名義給遊世雄和吳徹下一個請帖,我請這二人喝酒!”
檀蓬笑了起來,“我聽說這兩人現在整日惶惶不安,那吳徹還傷得不輕,回去之後,一直便冇有露麵!”
“有我在,自然能保他們無事!”檀裕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夾著雪花撲麵而來。
雲州他肯定是呆不了多久的。
詹台智在的時候,不停地抽取東平、北平這些地方的物力和財力、人力來哺育雲州。
整個雲州有人丁近百萬,在大涼,僅次於四方城。雲州是以農耕為主,放牧為輔。從北平、東平這些地方掠奪而來的人口之中,各種各樣的匠人應有儘有,詹台智給了這些人很好的待遇,十幾年下來,這些人早已經在這裡落地生根。
這樣的一塊好地方,自然是有人要來搶的。
而自己,也肯定是搶不過的。
那就把詹台明容留下來,讓後來者好好地嚐嚐這個小姑孃的厲害。
你們搶得去,但要是保不住,可就不怪我檀裕了吧?
至於說我冇有抓住詹台明容?
真是笑話,連繡衣司指揮使完顏洪偉都抓不住的人,我何德何能能抓住她啊!
真要如自己所願,等自己離開了雲州,詹台明容將雲州搶了回去,那她必然也會接著跟自己做生意的。
詹台明容的敵人是四方城,而不是自己。
這小姑娘既然拎得清,自己當然也得迎合。
這世上,哪裡有永遠的敵人呢?
完顏宏偉那傢夥,當初必然也是故意放詹台明容走的,完顏家族被攆得離開權力中心數十年了,現在雖然回來了,可終究是勢單力薄,必須要製造出一個強大的敵人好讓他更有理由壯大自己。
詹台明容就很不錯。
一旦雲州真被詹台明容搶走了,那完顏洪偉也必然會藉著這件事情飛速發展自己的勢力。
在這樁涉及到兩個大國之間多人的交易之中,看起來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最終誰會是勝利者,一時還真看不清楚。
詹台光明、詹台光榮贏了嗎?
似乎!
他們剷除掉了最大的威脅詹台智,可代價是失去了東平郡和北平郡,連自家嫡女兒都送出去了,而且國內到現在還風波不斷,整個國家的實力下降了一大截。
大夏贏了嗎?
似乎。
可趙程的崛起,對大夏就真是福氣嗎?又或者大夏壓根兒就不在乎在多一個趙程?反正夏國國內已經這樣了,虱子多了不癢!
但詹台智肯定是輸了。
郝連勃也肯定輸了!
自己肯定是贏家,就看最後是大贏還是小贏了!
完顏洪偉也是贏家,為了乾掉詹台智和慕容恪的聯盟,詹台光榮請回來了完顏家族,闊彆幾十年之後,他們又回來了。
趙程也應當是贏家,掌控了鎮北軍,抓住了青州,大夏又多一個大門閥。
盛況大概也是贏家吧!
他弄死了詹台智和慕容恪這兩個生平大敵,把大涼的長公主弄去給他們的皇帝當妃子,他還給自己弄了一個錢袋子。
想著這些,檀裕用力地晃了晃頭,太亂了,這裡頭千頭萬緒,一時還真想不明白,隻能是邊走邊看了。
這盤棋,纔剛剛落子,棋盤之上一片混沌,不走上幾步,大概率是看不清的。
下棋的人都是高手,有時候落子也是雲山霧罩的,自己得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不然就跟詹台智一樣,被人算計得死死的。
“青璃,青璃!”一邊呼喚著女子的名字,一邊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胡床之上。
青衣女子應聲而入。
“茶冷了!”指了指矮幾,檀裕道。
青州。
夏候均有些疲憊地仰靠在椅背之上,還以為今年可以鬆快一些了,冇有想到卻是更忙了。
先是趙家村子那樁事。
果然就不能讓銘公子習武,人有了些本事,心就野了。才練了幾年武啊,就學著離家出走,逃之夭夭了。
不得不承認,那小子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逃了這許久,竟然連青衣衛也摸不清他的去向。
夏候均非常擔心趙銘是被皇城司的人弄走了。
也就隻有他們,纔有這個能力抹去趙銘離開的所有痕跡。
說不定現在趙銘都已經到了長安了。
真要如此,那青州以後就被動了,長安方麵完全可以拿這個人的身世大做文章,引起青州的內鬥。
可是在皇城司的內線以及趙家、李家在長安的人手,都冇有趙銘落入皇城司的訊息。
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那小子,當真能人所不能?瞞過這許多大行家,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真消失了倒也是好事,但就怕落在有心人手裡啊!
一下一下地捏著眉間,夏候均直覺得頭痛無比。
第二件事,就是大涼那邊派了人繞道青州,直接去了長安與朝廷展開了談判,自己這邊得到訊息的時候,兩邊連和約都已經完成了。
為了這件事,刺史把自己痛罵了一頓。
兩家不是不能簽和約,但青州必須要參與其中,但現在,青州完全被撇開到了一邊。從打探出來的情況來看,這次的和約當中,青州是完全冇有得到半點好處,倒是要從東平郡劃出一大片土地去作為緩衝區。
到底承不承認這份和約,青州內部爭論不已。
但以夏候均對刺史的瞭解,刺史最後肯定是會承認的。
畢竟現在青州的力量還不足,朝廷還在青州有不小的勢力,程誌那個死公公整日價在青州跳來跳去,倒是讓他收攏了不少人。
隻有吞下這口悶氣,先埋頭髮展一陣,好在東平郡經曆了這幾場大戰之後,也已經荒蕪了,接下來把人口往內裡一遷,誰愛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