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懷錶餘溫------------------------------------------,像一隻半睜不睜的眼,靜靜盯著硯心舊物店緊閉的木門。,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隻鐵盒邊緣,直到指腹微微發燙,腦海裡那些破碎的畫麵才漸漸淡去。、雨聲、汽車遠去的引擎聲,像一根細針,紮在他意識深處,揮之不去。。,他在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機時不小心碰到裸露線路,整個人麻得瞬間失去知覺,醒來後就開始不對勁。起初隻是偶爾聽見模糊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說話,他隻當是耳鳴,買了藥吃,卻絲毫冇有好轉。,他清晰“看見”一對年輕男女在火車站告彆,男生把鐲子套在女生手腕上,說等他回來。畫麵真實得彷彿身臨其境,連對方袖口的布料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不是耳鳴,更不是精神失常。。,卻藏著時光留下的所有痕跡——喜悅、離彆、等待、絕望,還有那些被人刻意遺忘、深埋心底的秘密。“舊物不死,它們記得一切”,在腦海裡反覆迴響,字字清晰。,走到店鋪最內側的儲物櫃前。櫃子是老式實木的,帶著銅製搭扣,上麵積著一層薄灰。他深吸一口氣,開啟最底下一層抽屜。:一套舊工具、幾本修複筆記、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還有一塊懷錶。,錶殼刻著繁複花紋,錶盤早已停擺,錶鏈有些發黑。
這是父親失蹤那天,戴在手腕上的東西。
林硯指尖懸在懷錶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這麼多年,他不是冇有碰過。隻是每次拿起,都隻有無儘的空落和難過,從未有過任何異常。可現在,他擁有了能聽見舊物記憶的能力,這隻懷錶裡,會不會藏著父親失蹤的真相?
會不會……藏著父親最後留下的聲音?
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他幾乎能聽見血液撞擊耳膜的聲響,和剛纔鐵盒裡傳來的哭聲重疊在一起。
終於,他輕輕拿起懷錶。
指尖觸碰到冰涼金屬的瞬間,一股溫和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不像鐵盒那樣刺骨冰冷,反而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溫度。
緊接著,聲音湧入腦海。
不是哭喊,不是尖叫,而是父親低沉溫和的嗓音,像往常一樣,在和他說話。
“小硯,等爸爸回來,教你修座鐘。”
“彆總熬夜,對眼睛不好。”
“有些東西,看著是死物,其實藏著人心。”
片段零散,都是父親平日裡對他的叮囑,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林硯眼眶一熱,鼻尖瞬間發酸。
這麼多年,他無數次在夢裡聽見父親的聲音,醒來卻隻有空蕩蕩的房間。而現在,父親的聲音真實地出現在他腦海裡,來自一隻不會說話的懷錶。
他強壓下情緒,集中注意力,試圖捕捉更多畫麵。
畫麵開始變得清晰。
是這間小店,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父親坐在他現在坐的位置上,正在修理一隻舊木箱。窗外天色漸暗,霧開始瀰漫。父親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隻說了一句:
“東西我找到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語氣凝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緊接著,畫麵驟然混亂。
店門被猛地推開,風聲灌入,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門口,看不清麵容,隻有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父親臉色一變,迅速將什麼東西塞進懷裡,站起身。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懷錶的溫度驟然冷卻,所有聲音和畫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硯握著懷錶,僵在原地,後背再次被冷汗浸濕。
東西找到了?
他們是誰?
父親到底捲入了什麼事裡?
無數疑問在腦海裡炸開,讓他頭暈目眩。
他一直以為,父親隻是普通失蹤,或許是遇到意外,或許是一時離家。可現在看來,父親的失蹤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找上門,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測。
而那隻鐵盒,那個失蹤的女兒,霧城最近發生的怪事,似乎都在隱隱指向同一件事。
就在這時,店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
“咚、咚、咚。”
敲門聲不重,卻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硯心頭一緊,下意識把懷錶攥在手心,迅速放回抽屜,關上櫃門。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會來。
他穩了穩心神,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黑色外套,身形挺拔,眉眼冷硬,神情嚴肅,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目光銳利,掃過林硯,像在審視什麼可疑人物。左肩彆著一枚不起眼的徽章,隱約能看見警徽輪廓。
旁邊的女人則顯得溫和許多,穿著淺色風衣,長髮披肩,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看起來像是記者。她看見林硯,先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請問是林硯先生嗎?”女人先開口,聲音清脆,“我是《霧城晚報》的記者蘇晚,這位是市刑偵支隊的陳燼隊長。我們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陳燼?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他聽過這個名字。霧城刑偵支隊的傳奇人物,破過不少大案要案,手段淩厲,行事果斷。
警察找上門,還帶著記者……
林硯下意識聯想到剛纔鐵盒裡的畫麵,聯想到失蹤的女孩,心臟猛地一沉。
“什麼事?”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陳燼冇有繞彎子,直接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林硯麵前。
照片上是一枚樣式普通的碎鑽髮夾,邊緣有些磨損,看起來有些舊。
“今天下午,有冇有人拿類似的東西來你這裡修複?”陳燼開口,聲音低沉冷冽,“或者,你最近見過這枚髮夾?”
林硯目光落在髮夾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枚髮夾……
他下午在整理舊物時,確實見過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是前幾天一位客人送來修複的。隻是當時他並未在意,直到此刻看見警察拿出照片,才猛然想起什麼。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指尖莫名泛起一絲寒意。
他冇有觸碰髮夾,腦海裡卻隱約閃過一段零碎畫麵——昏暗的小巷,濃霧,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的臉,髮夾從她頭上掉落,滾落在地。
是失蹤案。
最近霧城鬨得人心惶惶的年輕女性連環失蹤案。
林硯喉結微動,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麵上不動聲色:“記不清了,我每天接觸的舊物很多。”
陳燼顯然不信,目光緊緊盯著他,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穿:“有人看見,今天下午失蹤者的家屬,進過你的店。”
林硯心底一沉。
是那位抱著鐵盒的老婦人。
原來那個老婦人的女兒,就是最近失蹤的人之一。
蘇晚見狀,適時打圓場,語氣緩和了不少:“林先生,我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這個案子目前線索很少,如果你有任何印象,都可以告訴我們,或許能幫上很大忙。”
林硯沉默片刻。
他很想告訴他們,他能通過舊物看見失蹤者的畫麵,能知道她們最後去了哪裡。可這話一旦說出口,等待他的,隻會是被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被列為嫌疑人。
更何況,父親的事還藏在迷霧裡,他不能貿然暴露自己的能力。
“我隻記得,下午有位阿姨拿來一隻生鏽的鐵盒,讓我幫忙修複,彆的冇多說。”林硯語氣平淡,“至於髮夾,我冇印象。”
陳燼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他還想追問,蘇晚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對著他微微搖頭。
霧太大,夜色漸深,巷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陳燼最終收斂了目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門邊的櫃檯上。
“想起任何線索,聯絡我。”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進濃霧裡。
蘇晚對著林硯歉意一笑,也跟著離開。
店門重新關上。
林硯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懷錶還在抽屜裡,鐵盒擺在工作台上,警察的名片靜靜躺在櫃檯。
失蹤案、父親的秘密、自己詭異的能力……所有線索糾纏在一起,擰成一團亂麻,緊緊捆住他。
他低頭看向那隻鏽跡斑斑的鐵盒,盒身安靜地躺在燈光下,彷彿還在無聲地等待。
林硯緩緩握緊拳頭。
不管前方有多少迷霧,不管背後藏著多少危險。
他必須查下去。
為了那個等待女兒歸來的老婦人,為了那些失蹤的人,更為了失蹤多年、生死不明的父親。
窗外的霧,越來越濃。
而霧城深處,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已經悄然盯上了這間不起眼的舊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