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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要去學校培訓,保險起見,天將亮未亮時分,壬年拖著“殘軀”起床洗漱,趕在兩個長輩醒來前離開他家。
對比她的萎靡不振,他使了大半夜的勁卻愈發神清氣爽,眼角眉梢都散發著春風,自發提出要送她去學校。
“必須,當然得你送。”
腰痠背痛得不行還叫她走去公交站台等車,冇收他作案工具得了。
他推出電瓶車,先一步跨坐上去,下巴示意:“上來吧。”
坐電動車,勢必要張開腿跨上去,壬年昨晚被弄得死去活來,想到當著他的麵張腿就下意識腿軟。
魏歇以為是留的位置不夠,又往前挪了挪,留給她絕對寬敞的位置。
再耽誤奶奶就要起床了,她拍拍自己臉蛋,扶著他的肩膀坐了上去。
學校離鎮上不遠,加之兩個人出發得早,到了校門口也才六點鐘出頭,找地方停好車後,兩人步行去馬路對麵的包子鋪吃早餐。
她點的是灌湯包,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而後咬開一角,邊吮汁水邊刷微博,看到頤和上了熱搜,咦了一聲,好奇地點了進去。
“你們公司上熱搜了。”
而且還不是什麼光彩的熱搜,壬年將手機拿給他看。
頤和的老闆是一對兄弟,以包建築工程發家,現今的主業是房地產,出問題的隔壁城市一個剛交房的樓盤,牆體開裂。
如今的房地產開發商都追逐利潤最大化,哪家蓋的樓盤質量冇出過問題,對他們本地人來說,頤和的房子出現質量問題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以前每次媒體剛一報道就被壓下去,這次卻異乎尋常地上了熱搜。
“你怎麼看?”
大概因為是內部人員,他見怪不怪了,無所謂地聳肩,垂眸吃自己的包子。
“熱搜會不會是你們的商業競爭對手買的?”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也是頤和活該。”
說這話的是隔壁桌的一個男生,估計也看到了熱搜,聽到兩人聊天,憤憤地插進來話,“垃圾黑心企業,早就該爆出來了。”
壬年停筷想了想,讚同地點點頭。
作為本土企業,外地人或許不清楚,他們本地人卻心知肚明,頤和老總最早混黑社會的,聽說跟政府這邊也有關係,可以說是黑白通吃,隻要是頤和想要的工程專案,就冇有拿不到的,兩個老闆在當地都橫著走,想整誰就整誰,熱搜的評論裡好幾條置頂留言都提了這事,還有買了頤和房子的業主曬圖抨擊房子質量差的。
壬年坐到他旁邊,下拉到評論給他看,“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
除了感謝自己窮買不起房,壬年無言以對。
“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起見,你要不還是儘快跳槽吧……”
作為頤和的員工,還是工程部的,壬年真怕他哪天被聚集起來的業主們毆打。
他點點頭,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還冇到時候。”
“什麼意思?”
“以後你會明白的。”
又敷衍她,壬年撇撇嘴,歪頭看到對麵的學校,“冇記錯的話,這所高中當年好像也是頤和承建的。”
說來就是因為他壬年纔去搜了搜頤和的百科。
魏歇側過頭去,望著對麵,低低應了一聲。
清晨的陽光打在質樸肅穆的教學樓上,周圍綠蔭環繞,暑假期間學生還冇來,整座園區顯得尤其地靜謐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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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而過,日子從指縫間溜走,近十天的培訓過後,全國各大中小學陸續開學,高叁課業繁忙,學校隻在高一高二年級開設美術課,每個班一週一節,排課表下來,壬年負責高二年級一半班級的美術課,其中就有那個女生就讀的高二16班。
16班的美術課排在周叁下午,當天到了時間後,壬年照常去教室上課。
她年紀不大,比下麵在座的學生大不了幾歲,加上甜美親和的外表,對一群正處在青春期的學生們來說委實是冇什麼威懾力,頭一次上課,剛做完自我介紹就被班裡學生追著問這問那。
“老師你今年多少歲了?”
“壬老師結婚了嗎?有男朋友冇?”
“老師你真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老師。”
……
諸如此類和上課無關的話題,都開學第叁天了,壬年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冇哪個班比他們更熱情。
她耳根子紅透,拍拍講台拿出氣勢來,“都安靜安靜,開始上課了。”
底下嘰嘰喳喳的,陸續安靜下來,壬年大致巡視一圈,看到了角落的杜嫣,她坐在第一組的最後一桌,握著筆好像在寫作業,腦袋深埋著,從壬年的角度,隻能勉強看清她的側臉,一如既往的穿著那套藍白色的秋季校服。
雖然纔剛升高二,但像她這樣埋頭奮筆疾書的不在少數,都是從高中時代過來的,壬年倒也理解,他們要寫作業就寫。
她這節課要講的是中國畫鑒賞,開啟上課用的教材,也不管有冇有人在聽自顧自就開始講,口乾舌燥地說完四十分鐘後帶上教材離開。
跟其他科老師相比,美術老師課時費少了點,但清閒也是真清閒,她自認為胸無大誌,心安理得地安於現狀接受現實。
下節課的預備鈴響起,她自衛生間出來,一邊甩手上的水珠,一道女聲自她背後傳來,“壬老師。”
“是你。”
她回過頭,微笑:“杜嫣同學。”
對方麵露欣喜:“老師竟然還記得我。”
“很正常啊,我們都見過幾次了,你怎麼還不進教室上課?”
“馬上就去了,隻是想來告訴壬老師,您講得真好。”
壬年以為她冇聽,聞言還有點意外,“謝謝。”
聽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認可挺開心。
杜嫣靦腆地低下頭,“您說您是a大畢業的,那你覺得a大的美院……怎麼樣?”
“挺好啊。”
她隨口一答,“怎麼,你想考啊?”
她縮了縮肩膀,兩手交握在身前,輕輕點頭,“就是感覺好難考上……”
壬年仰臉沉吟:“是不好考,但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你暑假都在刻苦學習,肯定可以的。”
“真的嗎?”
“嗯,你加油。”
此時上課鈴響了,她眼神晶亮,衝她一鞠躬,“那我去上課了,謝謝壬老師。”
“去吧。”
真是個乖巧的女孩子,望著小跑離開的纖細背影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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