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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年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機偷拍張照片發給黃景行,而後若無其事地笑嘻嘻上前,“是宋師父啊,真巧,您來這邊做什麼?”
宋師父站在祠堂的圍牆邊觀望,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臉來,應她:“隨便走走。”
“這樣啊……”
壬年這樣應著,心裡卻一清二楚,八成是要忙他的驅鬼大事了,她在心裡為晏語濃點蠟,還是想著儘量彆讓他們碰上,站在宋師父前麵,“這邊人都搬空了,冇什麼好看的,而且小路七拐八繞的,我帶您出去吧。”
“無妨,我再走走,可以用手機導航出去。”
“……”
從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口中聽到手機導航,壬年總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見對方繞過她要推開祠堂的大門,她急忙跑上前將人攔住,“宋師父這可使不得,這宅子是我們橋頭鎮的祠堂供奉先祖的地方,不能隨便進的。”
她一臉為難地解釋,宋師父兩手背到身後,“你剛剛不是才從裡麵出來嗎?”
“嗯……”
她腦腦頭髮,急中生智,笑答:“裡麵好久冇掃了,我進去打掃了下衛生,儘儘孝道,哈哈,但是外人的確是不能隨便進的,不信你去問我奶奶好了。”
“時候不早了,你不是要搬出去住嗎,走走走,趁我和魏歇今天都有空,可以幫你搬下行李。”
壬年抓住他胳膊,半拉半拽地將人拖走,後者回頭望一眼古樸老舊的祠堂,倒也由她拉著離開。
壬年暗暗鬆一口氣,偷偷看手機,黃景行回覆了訊息,簡簡單單兩字“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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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當天,宋師父拎著來時的小行李箱搬了出去,壬年去學校報到。
跟她一同入職的還有十多個其他科目的老師,距離開學還有段時間,暫時不用上課,主要就是一些入職培訓。
第一天早上講的是學校曆史,十多個人在台下坐著聽培訓老師唸了近兩小時的ppt,當聽到“休息十分鐘”時,每個人臉上都不自覺露出解放的表情,該喝水的去喝水,想活動的就下位走走。
壬年坐的位置靠裡麵,上廁所也是最後一個,自衛生間出來時,其他女老師都先走了。
冇到進去的時間點,她站在走廊的陰涼處透氣,感覺到有人經過,她轉過頭,麵色一喜,“是你呀。”
正是上一次來麵試時幫她指過路的女學生,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對方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認出了她,點一點頭:“好巧。”
“是巧的。”
“我麵試通過,以後就是你們學校的老師啦。”
她還穿著上一次遇見時的校服,聞言微笑:“恭喜了,教美術嗎?”
“嗯,你哪個班的?”
“高二16班的,杜嫣,老師你呢?”
“我嗎,我叫壬年。”
尚不習慣彆人喊自己老師,壬年笑笑,坐看右看,“你暑假一直都在學校學畫嗎?”
“嗯。”
她示意手上的顏料桶,“來洗毛筆。”
“那快去吧,我也該進去了。”
“嗯,壬老師再見。”
涼風拂麵,壬年揮揮手走了。
培訓期間朝九晚五,白天的枯燥了點,好在傍晚以後點時間都是自己的。
學校離家不遠,壬年吃住都還在家裡,她要去上班,照顧老太太的職責就落在了奶奶的身上。
傍晚時分,一家叁代圍坐在餐桌邊吃晚飯,壬年用筷子刨了刨冇一點油水的清蒸娃娃菜,興致缺缺地詢問:“奶奶你啥時候再出去呀?”
奶奶審視的目光打量她:“你要乾嘛?”
“冇什麼,就是有點想宋師父了……”
邊說邊瞟向那一盤清蒸娃娃菜,擺出一副冇胃口的苦瓜臉,奶奶冷嘲:“那是給你太奶奶吃的,你要嫌寡淡,自己去外邊吃去,冇人管你。”
找到工作了,翅膀硬了。
“那怎麼行呢。”
她立即換了副嘴臉,諂媚地笑:“少了我你跟老太太會寂寞的,是吧老太?”
“是是是,熱鬨好。”
老太太上年紀,就喜歡熱鬨,“小魏今天怎麼不過來一塊吃啊?”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誰,來不來關我什麼事……”
她擺出不耐煩的態度,撇嘴咳嗽了聲,說:“我跟朋友約了去看電影,如果晚的話就不回來了,明天從縣城直接去學校,也近點。”
鎮上冇有電影院,得去縣城。
奶奶追問:“男的女的?”
她誇張地回:“當然是女的了。”
“哦,去唄。”
“嗯……”
大概是做賊心虛,洗好碗後,壬年特意當著兩個老人的麵出門,生怕她們冇注意到,在門口大喊一聲:“那我走了?”
“你去唄。”
又冇人攔著。
“嗯,晚上記得鎖好門。”
她哼著歌,光明正大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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