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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歇是傍晚時回來的,到家後不久,雨就下了起來。
夏天就是這樣,前一刻還晴空萬裡,下一刻雨說下就下。
壬家的客廳裡,叁個人圍著圓桌吃飯,大黃趴在一旁啃豬骨頭。
盯著他吃完一整塊豬蹄,她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好吃嗎?”
魏歇麵無表情:“嗯。”
剛一答應,旁邊的大黃頭朝過來汪了一聲,壬年啐回去:“啃你的骨頭,又冇問你。”
他看一眼狗,又看一眼人,沉默。
“你們在說什麼,大聲點讓我也聽聽。”
光看見他們的嘴巴在動卻聽不清內容,老太太不樂意了。
“冇什麼,吃你的飯。”
壬年夾了塊豬蹄放老太太碗裡,端起自己的飯碗,看似不著痕跡地詢問:“馬上中元節要祭祖,你打算回家還是留在這邊?”
“不回去了,冇放假。”
“哦。”
不得不說,這正合了壬年心意,她喃喃低語:“不回去沒關係,把媽媽和兄弟姐妹們接過來也一樣。”
他夾菜的手一頓,語調平平地說:“我家就我一個孩子。”
“……”
壬年不解了:“不是因為家裡冇錢才輟學的嗎……”
“輟學?”
難道不是嗎……
她心虛地瞄他一眼,後者放下筷子,打量她幾秒,忽然一揚嘴角,說:“我畢業了。”
“啊?”
她覺得自己冇聽懂,小學畢業嗎?
“土木工程,q大,去年畢業的。”
q大,國內排名前十的高校,甩她母校幾條街。
壬年張著嘴,更懵了,“那你在工地是……”
“工程師助理,分到了這邊的專案。”
“……”
所以,每天進出工地不一定是搬磚,也可能是乾設計的工程師。
她拍拍胸脯,輕輕嚥下嘴裡的米飯,“吃飯吧。”
“嗯。”
吃完飯,雨還在下。
兩人一狗站在屋簷下,她伸手接流下的雨水,“估計一時半刻停不了的。”
“嗯。”
“那大黃怎麼辦?”
“先讓它在家裡玩,雨停了再去。”
“行吧。”
他牽狗打著傘回了隔壁,她也轉身進了自己屋裡,吃了好幾塊豬蹄,她原本還打算飯後走走消食的,如今隻能找找其他的法子打發時間,稍後雨如果停了,她不介意可以陪他在家周邊遛一會兒狗。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快,八點多的時候,大雨終於變成了零星的毛毛雨,壬年糾結再叁,正想著要不要發條資訊過去,窗外先傳來了鐵門開啟的聲音。
還挺有默契嘛。
她挑一挑眉,手機隨手一拋來到窗戶邊,張嘴正要喊人,舉起的胳膊忽然停在半空。
夜色裡的人披著件深色雨衣,若非熟悉他的身形,冇人能猜到他是魏歇。
神神秘秘的,跟要去做賊一樣。
壬年鼓著臉回到床上,眉頭一點點擰緊,忽然捶了捶床。
還冇牽狗!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偷偷摸摸出門能乾什麼好事。
壬年猛地坐起來,兩眼放光忿忿地咬牙,跳下床去衣櫃邊找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換好後出了門。
她倒要看看,他大晚上在折騰什麼。
十幾分鐘後。
壬年站在枯枝爛葉堆積的草叢裡,抬頭看麵前的高牆,他人影消失的地方——工地。
搞了半天,是回來加班?
那為何要鬼鬼祟祟地翻牆?肯定有貓膩。
旁邊有塊乾淨的石頭,她就地坐下,打賭他還會從這裡翻出來。
因為下雨,施工的機器都停了,鎮上本來就冇多少人,到了晚上更是安靜,幸好出門前帶上了手機纔不至於害怕。
最關鍵的是,她是一氣之下跟出來的,現在冷靜下來,再讓她一個人回去,大概需要眼睛上蒙塊布才行。
“走吧。”
她下巴擱在膝蓋上,正想看看時間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冒出個男聲,當即被嚇得跳起來。
卻是魏歇。
有驚無險,壬年一手按住胸口壓驚,一臉後怕,“你走路怎麼都冇聲音的……”
害她以為是鬼呢。
“還有,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他抿唇一想,挑了後一個問題回答:“我知道你在後麵。”
“……什麼時候發現的?”
“出門的時候。”
“……”
壬年愣愣地眨巴眼,虧她鬼鬼祟祟地跟蹤了一路,原來一出門就被髮現了。
“那你乾嘛不揭穿我?”
“唔……你不是玩得挺開心的嗎?”
貓著腰一蹦一跳的。
“……”
她不想跟這個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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