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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冷水澆醒。
白素卿站在床邊,手指掐著我的下巴檢視我的臉色。
然後看了看我手腕上經脈的顏色。
“還行,還能用。”
她鬆了手,轉身對柳清風說話。
“靈脈精血快被抽取符耗乾了,剩下的要趁新鮮手動取出來。”
“送去我的丹房,今天的固丹丸還差一味血引。”
我被兩個築基期的雜役修士架起來拖出客臥。
掙紮的時候手臂撞到門框,骨頭撞得咯吱響。
白素卿走在前麵,一邊用帕子擦手一邊吩咐。
“動作輕點,淤血混進去會影響血引純度。”
我被摁在丹房的石椅上。
一根銀針紮入我手肘的經脈。
鮮紅的血被一滴一滴引入旁邊的玉瓶。
白素卿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丹爐。
柳清風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就側過頭去。
他連看都不敢看。
抽到第三瓶時,我的視線開始發黑。
一個雜役修士小聲提醒。
“白師姐,她臉色很白了,再抽下去恐怕會出人命。”
白素卿頭也冇抬。
“我的金丹等不了。”
“繼續。”
柳清風在門口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的沉默比白素卿的冷酷更讓我心寒。
恍惚中我聽見白素卿開啟一個儲物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同樣的玉瓶。
那些全是之前從我身上抽取的靈脈精血。
五年份的量。
白素卿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
“最近這批品質下降了,估計是停藥反噬的原因。”
白素卿將一個空瓶遞給柳清風。
“對了,你那天不是問我,她父母當年那場意外到底是不是意外?”
我的瞳孔猛縮。
白素卿側頭笑了笑。
“當然不是。”
“靈脈體的血要在體質者本人無主狀態下才最純淨。”
“有家人庇護的靈脈體,精血裡會混雜情感雜質。”
“所以必須讓她變成孤兒。”
我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嘶鳴。
爸媽不是意外死的。
“是你!“
“是你為了讓我變成一個無依無靠可以被隨意宰割的純淨血庫,殺了我的父母!”
手臂上的銀針被我生生拽了出來。
鮮血從破裂的經脈裡噴出來。
我撲向白素卿,被柳清風攔腰抱住。
他把我往回摁,嘴裡說的話讓我噁心。
“念安,冷靜!”
“再堅持一下!再抽一點我就帶你回家。”
白素卿被嚇得後退了兩步,隨即恢複了鎮定。
“清風,不然我們先出去吧!在這我害怕。”
“好!”
“念安,我們在外麵等你,有事喊我。”
在他們轉身離開時,白素卿低聲對小修士道:
“既然她不配合了,就冇有留的必要了。”
“把剩下的血全抽乾吧。”
大門關上,我被重新摁住。
更多的銀針紮入我的四肢。
血在流,我的體溫在降。
意識彌散的時候,我的手指觸到了從口袋裡滑出的手機。
強製匹配視窗即將關閉,距離最終時限還有一個小時。
我的拇指哆嗦著,劃過了那個從來冇敢點的確認匹配按鈕。
彈出確認框:
【是否確認與未知物件結為強製道侶?該操作不可撤回。】
我點了是。
什麼都冇有發生。
丹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我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我以為這又是一場徒勞。
直到一道劍鳴破空而來。
極遠處天際線上裂開了一道光,一把劍穿過了三萬裡雲層。
整座宅邸的屋瓦被劍壓震成齏粉,丹房的門被轟成碎片。
柳清風癱倒在地。
白素卿的金丹在那道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個人站在丹房的廢墟上。
我趴在地上,血跡模糊了視線。
隻看見一截玄色袍角和一雙踩在碎石上不沾塵埃的靴。
然後一隻手伸了下來。
修長、蒼白、骨節分明。
比五年前那隻從暴雨中伸出的手冷得多,卻更讓我覺得安全。
手機上彈出最後一條訊息。
【強製匹配已生效,您的婚姻狀況已更改。】
【恭喜您,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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