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集訓------------------------------------------,物理競賽集訓正式開始。。沈時序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靠窗的位置被占滿了,隻剩下前排幾個空座。,冇看見林霽。,把筆記本攤開。。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沈時序低著頭,假裝在看筆記。“哎,你是二班的吧?”。。,長得挺白淨,衝他笑了一下。“我叫許嘉,三班的。你是沈時序對吧?”。“上次月考你物理滿分,”許嘉說,“牛逼。”“運氣。”“彆謙虛,”許嘉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聽說林霽轉到你們班了?”。
“嗯。”
“他怎麼樣?”
沈時序想了想。
“還行。”
“還行?”許嘉愣了一下,“就這?”
沈時序冇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說那個人打籃球帥得離譜?說他在天台上說“你比我適合”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說他們明明認識才幾天,但他總覺得好像認識了很久?
說不清楚。
門被推開了。
沈時序抬起頭。
林霽站在門口。
黑色T恤,校服外套隨便搭在肩上。目光掃過教室,然後定在一個方向。
朝沈時序走過來。
許嘉看著林霽越走越近,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
林霽在他旁邊站定。
“讓一下。”
許嘉下意識站起來。
林霽在他剛纔坐的位置坐下,跟沈時序並排。
然後把冰美式放在桌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早就排練過無數次。
許嘉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什麼也冇說出來。最後灰溜溜地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
沈時序看著林霽。
“你乾嘛?”
“什麼乾嘛?”
“坐這兒。”
林霽轉頭看他。
“不能坐?”
沈時序冇說話。
林霽轉回去,翻開競賽書。
“以後都坐這兒。”
他說得很輕。
但沈時序聽見了。
講競賽的是個年輕老師,姓程,據說是省隊退役的。他進來的時候教室裡安靜下來。
“今年集訓的強度會比去年大,”程老師開門見山,“目標隻有一個——省隊名額。咱們學校去年拿了三個,今年爭取四個。”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
程老師掃了一眼。
“不想衝省隊的現在可以走。留下的,從今天開始,每週二四六集訓,晚上加課,週末全天。有問題的舉手。”
冇人舉手。
沈時序感覺到林霽在旁邊動了一下。
他側頭。
林霽正看著講台,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不是緊張。
是認真。
那種認真讓沈時序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這個人平時總是懶洋洋的,做什麼都像漫不經心。但這一刻,他看見林霽眼睛裡有一種東西——
像是野獸看見了獵物。
程老師開始髮捲子。
“今天先摸底。兩個小時,題量有點大,能做多少做多少。”
卷子傳到沈時序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道題就是電磁感應的綜合大題,難度比他平時做的要大。
他拿起筆,開始寫。
教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沈時序寫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一道目光。
他冇抬頭,繼續寫。
但那道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
像是有溫度。
讓他握筆的手有點發燙。
兩個小時後。
程老師拍了拍手。
“停筆。最後一個題不用交了,前麵的交上來。”
底下響起一片哀嚎。
沈時序把卷子往前傳,然後靠回椅背。
旁邊的人動了動。
“倒數第二題。”
是林霽的聲音。
沈時序轉頭看他。
林霽冇抬頭,正在整理自己的卷子。
“你最後一步符號錯了。”
沈時序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紙。
最後一步——
負號。
他寫成了正號。
沈時序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
林霽抬起頭。
“看了。”
“什麼時候?”
“你寫的時候。”
沈時序冇說話。
林霽看著他。
“寫得很快。”
他說。
“比我快。”
沈時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這句話。
“比我適合”“比我快”——這個人為什麼總在說他比自己好?
“你——”
“走了。”
林霽站起來,把冰美式拿在手裡。
“明天見。”
他說完就走了。
留沈時序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許嘉從後麵湊過來。
“你們倆……”
沈時序轉頭看他。
許嘉縮了縮脖子。
“冇事,冇事。”
但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有事,很有事。
週三。
物理課。
沈時序正在記筆記,後背又被戳了一下。
一張紙條遞過來。
“中午天台。”
他把紙條攥進手心。
下課的時候,周澄湊過來。
“你最近怎麼老發呆?”
沈時序抬頭看他。
“有嗎?”
“有。”周澄指著他桌上的筆記本,“你看你寫的什麼。”
沈時序低頭。
筆記本上,原本該記物理公式的地方,被他寫滿了——
霽。
霽。
霽。
跟上次一樣。
但這次他隻寫了一個字。
沈時序沉默了兩秒,拿起筆把那一頁塗黑了。
塗得比上次還用力。
中午。
天台。
沈時序推開門的時候,林霽已經在那兒了。
他背對著門,站在欄杆旁邊,風吹得他頭髮亂飛。
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
“來了?”
沈時序走過去。
“什麼事?”
林霽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本筆記本。
藍色的封麵,很薄,但看起來很舊,邊角都捲起來了。
沈時序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
“電磁感應綜合題解題思路——先判斷動生還是感生,注意磁場變化率與切割磁感線的疊加效應……”
他愣住了。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本筆記。
林霽寄的那本。
“你——”
“給你了。”林霽說。
沈時序抬起頭。
林霽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上麵有些題現在看太簡單了,”他說,“但有些思路還可以。”
沈時序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
那些字跡他看了無數遍。
工整的,淩厲的,密密麻麻的。
每一頁都有他做過的記號,寫過的批註。
“你留著。”他說。
林霽愣了一下。
“什麼?”
“你寄給我的那本,”沈時序說,“我留著。”
林霽看著他。
“這一本,”沈時序把筆記遞迴去,“你自己留著。”
他們站在天台上,麵對麵。
風很大。
陽光很烈。
林霽低頭看著他手裡的筆記,然後又抬起頭。
“你知道這本裡有什麼嗎?”
沈時序搖頭。
林霽翻開最後一頁。
遞給他看。
那一頁上寫著一行字——
“送給那個在走廊上做題的人。”
下麵是日期。
高一的冬天。
沈時序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你那時候——”
“那時候就想給你,”林霽說,“但冇敢。”
他頓了頓。
“怕你覺得奇怪。”
沈時序冇說話。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去。
林霽把筆記收回去,放進口袋裡。
“後來還是寄了,”他說,“換了個方式。”
他看著沈時序。
“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時序搖頭。
林霽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沈時序能看見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他說。
“走廊上那麼冷,你坐在那兒做題,旁邊的人都走了,你還在那兒。”
“我當時就想——”
他頓了頓。
“這個人,我想認識他。”
天台上很安靜。
隻有風聲。
沈時序站在那兒,看著麵前這個人。
陽光把他照得發亮。
但那雙眼睛比陽光還亮。
“你現在認識了。”沈時序說。
林霽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起來。
“嗯。”
他說。
“認識了。”
週五。
集訓第二次。
沈時序到的時候,林霽已經坐在老位置了。
桌上放著兩杯冰美式。
沈時序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兩杯。
“給我的?”
“不然呢?”
沈時序拿起來喝了一口。
冰的。
涼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但他覺得心跳更快了。
程老師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遝紙。
“上次摸底的結果出來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
程老師開始念名字。
“許嘉,82。”
“劉暢,79。”
“趙一鳴,91。”
……
“林霽,98。”
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沈時序感覺到林霽在旁邊動了一下,但冇看他。
“沈時序——”
程老師頓了一下。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沈時序抬起頭。
程老師看著他。
“99。”
教室裡炸了。
“臥槽?”
“99?這他媽是人?”
“林霽才98……”
沈時序愣在那裡。
99。
比他預估的高。
比他——
“沈時序。”
旁邊的人叫他。
沈時序轉頭。
林霽看著他,嘴角彎起來。
這一次不是那種淡淡的弧度。
是那種——
為他高興的笑。
“牛逼。”
他說。
沈時序張了張嘴。
還冇說出來,林霽已經轉回去了。
但他看見那個人握著冰美式的手,指節有點發白。
像在忍著什麼。
沈時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卷子。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集訓結束後,天已經黑了。
沈時序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後有人叫他。
“沈時序。”
他回頭。
林霽站在燈光下,手裡拿著那杯冇喝完的冰美式。
“一起走?”
沈時序頓了一下。
“我家跟你家反方向。”
林霽看著他。
“我知道。”
他說。
“就是想一起走。”
沈時序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
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很亮。
很直接。
像是在說——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走。
有什麼不可以嗎?
沈時序忽然笑了。
“走。”
他說。
他們一起走出校門。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都冇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尷尬。
就像他們已經這樣走了很多年。
走到那個路口的時候,林霽停下來。
“到了。”
沈時序看著他。
“你家在那邊。”
林霽點頭。
“明天見。”
他說完轉身就走。
沈時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了幾步,林霽忽然停下來。
回頭。
“沈時序。”
“嗯?”
“你今天那個99——”
他頓了頓。
“真他媽帥。”
他說完就走了。
留沈時序一個人站在路口。
路燈照著他。
風吹著他。
他站在那兒,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笑什麼。
就是——
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