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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日光並不刺眼。
小小的少年費力打水,儘量找到乾淨一些的工具準備出來給屋中休息的人端去。
昨天夜晚,善解人意的青年提議在這個村子裡住一晚上,等天亮在離開。
“你也很想再看看這裡吧?”
因為不知名原因,感覺自己身體變強壯了很多的少年肚子也不很餓,於是他點點頭同意這個提議,併爲一看就很精緻的青年和女性簡單打掃了一下自己父母的臥室。
風鈴小姐很早就起來了,縫良看到她單腳站在房子最高的那一點,他提著桶從井中打水回來這麼長的時間裡,女性一點都冇動。
好厲害……
雖然不知道武士小姐在乾什麼,但一定是什麼可以鍛鍊身體的秘訣吧。
畢竟武士小姐那麼強!可以輕易地把惡鬼殺滅!
有一隻黑色的鳥自空中盤旋,是烏鴉嗎?記得母親說過有一種叫烏鴉的黑色的鳥——繞著武士小姐飛了幾圈,然後落在了她抬起的腕間。
閉著眼睛的女性睜眼。
烏鴉張嘴,渾厚的聲音自那小小鳥嘴中出口:“日安,代行者大人!”
啪嗒一聲,手中的木盆就掉在地上了。
縫良小少年睜大眼睛瞪著那隻烏鴉:“???”
鳥說話了?!
風鈴小姐連看都冇看驚嚇的孩子一眼,隻是沉默點點頭,從它的腳上拿出了送來的信。
“鬼殺隊,主公,誠懇邀請您,一敘!”
“靜候您,到來!”
烏鴉的聲音渾厚,雖然它口吐人言的還有些停頓和不自然,但是無人看到它銳利的黑色眼珠時還會認為他是個不懂人性的chusheng。
“我瞭解了。
”風鈴隻是淡淡回話,便抬手一送,將這烏鴉送回了天空。
它再次盤旋幾圈,離去了。
高空之上的黑影一躍點地,縫良抬頭便看見武士小姐盯著他看。
風鈴:“在做什麼?”
縫良背後沁出冷汗。
不,他並冇有乾什麼對不起兩位恩人的事,隻是在脫離了極端的情緒控製下,他再看武士小姐——嗚,還是很有壓迫感啊!
武士小姐不知為何總是用她黑色的頭髮遮住左眼,隻剩下一隻的暗沉的金瞳像他小時候偶然在森林裡看到的猛獸,威懾,壓迫,感覺被盯上就死定了的心悸感!
“冇、冇什麼……我我我打了一些井水,大人、大人要用它們洗漱一下嗎?”
縫良顫抖著嗓音問道。
風鈴:“……”
風鈴:“不用了。
”
空氣寂靜起來。
縫良顫抖地更厲害了,但他還是堅強地提問:“那、那位大人呢?”
女性眨了眨眼睛。
“主管……”
她輕聲叫了青年的職稱,然後搖搖頭。
“我不知道。
”
以為搖頭是拒絕的少年聽到女性不確定的回答。
縫良有些懵:“誒?”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著。
最後,撐不住的小少年顫巍巍提議:“那……我去問一下?”
他看到女性的眼瞳偏移一下,似是猶豫,最後還是點點頭。
最後兩人一同去往了x居住的房間。
……
x剛睡醒。
他很嗜睡,這是因為曾經他擅自做下的某些不經允許的動作而遭到的報應。
所以三百年來他醒著的時間大概隻有十分之一不到。
不過好訊息是他睡足了之後,接下來便不會不可自拔一睡不醒了,保持正常人類的作息即可。
此時他正掂量著自己長長的頭髮,思來想去覺得這個挺礙事的。
你看看扯不扯。
睡了三百年啥也冇變,頭髮倒是長長了不少。
剪了吧,礙事。
x一邊想,一邊伸手拿出了一柄血紅匕首。
正準備隨便割上一刀時,轉念一想歪七扭八的頭髮也太難看了。
改天找專門的人剪一下?還是不要自己折騰了。
這麼想著,x放過了自己的頭髮。
梳起來吧。
不然長長的頭髮披散著容易被不知哪的小掛飾掛頭髮,他倒是能忍受這點小痛啦,但是有時候心急的話就會一攥一扯!
然後頭髮就從半截斷掉,倒黴點還會掉的到處都是。
x:……
往事不堪回首。
*
於是,在縫良敲了敲門,看到開門的人時,手中的木盆又哐噹一聲掉地了。
“你、你……你是誰?!”小少年慌張地大聲質問。
麵前的人,麵前的人變了模樣!
原本櫻花粉係的溫柔青年變得……呃,綠色繫了?
那頭能夠到小腿的黑色長髮被掛著翠葉的髮帶高高的綁起,身上那套簡約又暗藏繁瑣的和服變成了更加方便行動的直垂與翠綠羽織。
就連耳朵!耳朵竟然變成尖尖的了!!
臉上曾經看到過的櫻粉紋路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的一抹青翠,心靈之窗的一絲生機綠意。
“啊~”精靈般的青年叉著腰歪了下頭,尖尖耳朵在臉側黑髮的晃動下若隱若現,“怎麼能不認識我了呢,小良?真讓我傷心。
”
是x大人!
冇錯啊,這個語氣絕對是x大人!
縫良開始磕巴:“您、您看起來和昨天,變了好多……”
x摸摸他的腦袋,笑眯眯:“不用擔心。
隻是不同力量的外在體現~稍微改變了一下著裝而已。
”
“這、這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縫良決定裝作明白的點點頭。
“好了!此事揭過!你們來找我什麼事?”
少年猶豫看了看x白淨的、因為力量覆蓋從而顯得像進行了精緻妝造的那張臉。
站在少年身後的風鈴:“詢問您是否需要進行簡單的洗漱。
”
x:“哦?”
x:“啊……”
青年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x:“嗯……”
縫良:……真、真的這麼難決定嗎?隻是洗漱而已?
“首先我得和你宣告,我是一位挺愛乾淨的體麪人。
”青年終於開口了,他鄭重其事地對少年說,直到看到孩子下意識點頭,他才繼續下麵的話:
“出於特殊原因,暫時冇辦法和你解釋清楚……唔,總之,我的身體應該比你打來的水還乾淨。
”
少年再次在青年的強烈注視下點點頭。
x滿意點頭。
“很好,你明白了。
”
“那麼,風鈴,你來找我什麼事?”
*
跟隨兩人坐在馬車裡,縫良眼神偷偷瞄著對麵托著腮看窗外的俊美青年。
剛剛聽到驚天發言的大腦終於運轉過邏輯來。
身體比井水乾淨的意思是……
用水洗漱等於普通人主動把泥水往自己臉上潑?!
不食人間煙火的仙與神……之類的。
“鬼殺隊啊,上次見到鬼殺隊的當主還是兩百……一百七十……唔。
”
x捏著風鈴遞過來的紙條展開來看。
鬼殺隊的當主無論哪一屆都非常有禮貌,措辭恭謹,言語懇切。
而且,大部分都還是孩子。
“落款是……產屋敷、春佑。
”
大概內容就是鬼殺隊那邊發現了某種活動跡象,經過調查後懷疑與鬼舞辻無慘這個鬼王關係甚大,所以急忙聯絡棲光神社的話事人風鈴邀請商議。
風鈴說:“您沉睡的時間裡,鬼殺隊那邊一共聯絡了棲光五次。
雖然隻有一次是真的,但其他幾次碰到的事件也都是單憑他們自己無法解決的屠殺事件。
”
簡而言之,應邀而去不一定抓到無慘,但絕對不會白跑一趟。
“是嘛。
”x晃了晃紙條,“這一代的鬼殺隊離這片區域最近啊。
”
風鈴:“是這裡與肆管轄區域的交界線處,所以這封信大概也會送到他手上一份。
”
肆。
同樣是x的員工。
因為一個人想要在這片小島上找到一隻能跑善躲的鬼王實在牽強,所以x創造了很多用於專門在不同區域搜尋的員工。
嗯……顧名思義。
是一眾員工裡的第四位。
“不過,來自鬼殺隊的特殊請求,我獨自處理了四份。
”
風鈴補充道。
x驚訝地看著無表情的女性。
風鈴:“剩下的一份請求是烏雨解決的。
”
x略微挑眉。
風鈴:“……肆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
x微笑起來,頷首:“好,我知道了。
”
說完這些,公事公辦地,黑長直的女性將自己腰間的刀拔出來,開始保養。
儼然一副磨刀以備戰的姿態。
“啊哈哈。
”x乾笑兩聲,還是說出了那個決定,“不過這次我不準備讓你去呢,風鈴。
”
武士小姐擦刀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前方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被這莫名氣氛嚇得瑟瑟發抖的可憐鄉下小少年。
風鈴呼吸間閉眼:“當然。
作為您的員工,大家都是十分優秀的人,無論是誰都能很好地完成任務的。
”
x:“不。
我的意思是,這份邀請我親自去。
”
風鈴睜眼:“?”
風鈴轉頭:“!”
風鈴:“陪同……”
x:“不需要。
”
風鈴閉眼。
“……當然,您的力量不會畏懼任何陰謀算計。
但是,我想,帶上一個人會省下很多瑣碎雜事的處理。
”
x微笑。
“我是說,您至少應該帶上什麼人,即便不是我……至少應該有個下屬,或仆從……”
x伸手,按著武士小姐的手將出鞘的長刀緩緩推了回去。
“隻是去看個熱鬨,放鬆一下,不要太擔心。
你就先帶著小良回神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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