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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天啟(終)
黑髮青年抱出了一隻黑色的頭頂纏滿繃帶的奇怪大鳥。
“這是什麼?”
“審判鳥。
”
“……不要告訴我這個就是你說的那三鳥之一。
”
“冰果。
”黑髮青年用了個誰都聽不懂的獎勵音效,響指一打,“你答對了。
”
他們震驚地看著被青年扯著彎曲脖頸的畫風格外奇怪的黑身高腳鳥,在對方有所動作時齊齊後退一步。
“快把祂拿走!你為什麼又把祂放出來?!”
他們紛紛舉起武器對準審判鳥。
“有薄暝在,不會再合成終末。
”主管擺擺手,示意眾人放鬆,“現在的任務是找到這隻鳥的主管。
”
這隻鳥的主管……等等,“你不就是主管嗎?!”
主管拍拍那顆纏滿繃帶的鳥頭,“嗯,但這不是我的那隻。
”
在陰陽師們混亂的眼神中,主管解釋道:“就像我說過,終末是由三隻鳥合成的森林的守護者。
但是你們隻打破了兩顆蛋,不是嗎?”
先前禦使鳥妖聽到過主管說自己來自世界之外的那個陰陽師涉獵麵廣,他猜測的說:“你是想說…另一顆蛋不在這個世界?”
“不完全對。
準確來說,長臂蛋不在這個時間段上。
”
白大褂青年彎腰伸手拿起那隻彎曲脖頸上掛著的天秤,對他們展示,靈魂的幽藍天秤晃悠悠,最後在青年的手中保持了平穩的狀態。
青年瞥著天秤,“高鳥的長臂緊握著時間……大概就是這樣。
”
“我真正丟失的是大鳥和小鳥,這兩個小傢夥跑去和這個時間段的高鳥彙集,進入了黑森林召喚出了終末——我已經回收了祂們,現在得把這隻多出來的還回去。
”
解釋完一切後,主管一股腦將天秤連帶鳥又收回了隨行的公司ego中。
“好了,麻煩你們幫我找找了。
”
“?”
“不然?我的耐心不多,時間一到我就把這隻鳥丟在這裡離開。
”
威脅!這就是**裸的威脅啊!!
還是拿世界毀滅這種級彆的事情來威脅!這傢夥就是個魔王!暴君!
如果陰陽師們所在的時代再前進幾百年,他們就能多加一個詞——萬惡的資本家!壓榨可憐的勞動人民!
勞動人民們繃著苦哈哈的臉,腦海中開始勾畫各種尋人方法,準備迫不得已大顯神通時,一種極強的陰冷的妖氣自土地中快速侵襲而來。
主管察覺地有些慢,他如今的身體素質跟不上,不過他不需要警戒,托因比就已經抽出薄暝一刀斬斷自下而上染出的黑色霧氣。
“蛇……”陰陽師忌憚地看著不速之客,“你是——”
還未等他們出聲,震盪的妖氣就將這裡的所有陰陽師全部擊出,隔絕在外。
托因比閃到青年麵前,舉起大劍警告意味地皺起眉。
主管挑了一下眉,卻連插在兜中的手都冇抽出,說出了剛剛陰陽師一樣話,“你是,”
冇等對方開口,他率先製止,“不,不用告訴我。
我不會記的。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來找我做什麼?”
對方那被黑霧籠罩下蠢蠢欲動的多支蛇頭隱約蔫了一下,嘶啞的聲音帶著奇怪的腔調,“你在找…人。
”
“對。
”
“我…知道。
”
主管驚訝了下,插在兜中的雙手也終於拿出來,抱在胸前。
原來是主動幫忙的好人?
“哦…”沉吟,“你在偷聽?”
蛇的妖怪身影似乎僵住了,“我知道…你想找…的。
”他用高低起伏的奇特腔調來掩飾自己的情緒,企圖把話題帶回去。
“和你…一樣的。
”
好可疑啊這傢夥。
主管上下掃了他兩眼,倒是不畏懼有什麼陷阱,“可以。
”
轉頭,“托因比,去把我的ego武器回收回來,然後來找我。
”
再麵對那條蛇,點點頭,“我們走吧。
”
於是等金髮青年挨個蹲在周圍一圈趴著的可憐人手中回收ego時,中心最關鍵的兩位早就冇影了。
“呃呃……”還有人在掙紮,一把抓住了托因比的手,“他很…危險。
他是……”
托因比一把抽出他手中的dacapo,然後去往下一個目的地,儼然一副無情的ego回收機模樣。
“他是…■■■■——”
托因比已經走遠,聽不見了。
他聽力其實不好。
*
妖怪的地盤。
主管能感受到更多的不屬於心靈的力量在周圍遊走。
這個世界是個不科學的世界。
不,也並不能這般斷言。
就像這個時代的人無法理解異想體其實是科學產物,主管也隻是冇有對妖怪和術法等進行研究調查,所以纔會這樣覺得。
萬事萬物都得有點理論依據,否則世界邏輯就是不完善的,崩潰的。
或許世界也會因此崩潰,就像在公司實驗台上待著的那塊肉塊。
那種就是bug,世界都在儘力排斥的病毒。
鏡子技術給予了那塊肉塊探訪另一個世界的許可權,然而對方似乎並冇有發現這件事,被超出自己太多年的記憶塞滿後,探測人格完全覆蓋原本人格。
嗬,這就給了他一種自己重生的錯覺。
不過妖怪似乎也在三百年後十不存一,究竟是世界的排斥還是自然消退主管冇有心情去探究。
他現在隻想,迫切得想回去。
這種迫切讓他放下研究員的充沛好奇心,急躁讓他選擇了最快捷的方式。
不近人情的公事公辦。
反正他不需要顧忌不會再見麵的傢夥的友好關係。
蛇的妖怪帶領他來的是一處荒山。
到處都散發著泥土的芬芳——新翻出的土堆自然有泥土的味道,這裡是托因比之前和終末鳥玩遊戲的場所。
主管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主管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蛇說:“在這裡…藏著。
被襲擊了……”
主管:“……”
蛇說:“一直在昏迷…我出來檢視…被襲擊了……”
主管:“……”
黑髮黑膚的蛇妖沉默起來,然後指揮著手下的小蛇去挖土,很快就挖出了一條通道。
他們走進去,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主管拿出了目燈作為照亮的提燈遞給他。
明明他們都不需要照明這種事。
蛇疑惑地停頓一下,接下了。
小蛇很快地挖洞,主管能感受到隨著行走越來越近的某種特殊感應,這個時間段的他自己就在近處。
他自己。
這個時間段的主管。
敢一上來就說知道他要找什麼人,自然是因為見過和他一模一樣的人,蛇的話可信度很高。
轟——
隨著最後一點點被挖開,閃耀的光芒從其中放射出來,就連主管都被刺痛了一下眼睛。
黑色的蛇妖率先走進去,然後側身向他伸出手,窸窸窣窣的小蛇們從這個巢穴中退到縫隙中。
主管看見了貪婪女王。
不,是用了貪婪女王琥珀封印的他自己。
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安詳地閉著眼睛,彷彿沉睡在幸福的夢中。
他……他被封印了?為什麼?
是他自己封印的,還是其他人封印的他——主管腦海中浮現了一張促對他促狹笑的臉。
不,就算是carmen,也不能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異想體的力量封印他!但是為什麼?
白大褂青年向前走了兩步,將手掌貼在琥珀的表麵。
琥珀是溫暖的,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微光,就連一直緊繃和焦躁的他些微放鬆。
waw級異想體貪婪女王,是代表幸福的魔法少女墮落後的產物。
幸福的力量。
幸福……
「幸福成為了癡迷,癡迷又變成了貪婪,貪婪本身就永遠變成了金黃色的琥珀,最初的幸福仍然麵掛微笑躺在其中。
*」
他在渴望幸福嗎。
他仍舊被困在苦痛之中,企圖在夢境得以圓滿。
主管湊近去看。
他金色的眼睛透過金黃的琥珀去閉目的青年,琥珀中青年恬靜地微笑,就像被洗滌了般。
他見過a這樣笑過。
最後一天,最後一戰,a對他伸出手,微笑地告訴他——“去完成最後一件事吧。
”
哼。
可他永遠不會發自內心地這樣笑。
純真的自我。
永遠不會。
他失去這種資格了。
他的靈魂雜亂而充滿人性的色彩。
但,他不對嗎?
主管有些莫名驕傲地盯著這個迷茫的曾經,他還站在這裡,擁有自己的思維,思索著自私之事。
就算是a都不能說這不對。
——因為這就是人類啊。
蛇在看他。
主管轉頭,麵對這個讓他輕易完成目標的傢夥,青年還是決定收拾一下心情報答一下的。
於是主管轉頭對他說:“謝謝。
”
並給了他一個蘋果——那是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拿到的,裡麵是由光之種的部分能量捏造的類似白雪公主的蘋果形象的骷髏紅果。
當時不明白為什麼要存這種東西,見到妖怪並解構其使用的力量後才發現與蘋果的能量迴路類似。
準確來說,能源本就是硬通貨,這樣構造的蘋果可以用來當力量貨幣。
琥珀中人的沉眠並不影響主管把多出來的審判鳥塞進他的ego中,但問題是:既然這個時間段的他在沉眠,那麼審判鳥是怎麼被放出來的。
如果屬於某人的ego能被隨意開啟,那麼世界早就被腦葉公司中的異想體毀的一乾二淨了。
主管心中有可疑人選。
已經不需要再在這裡逗留了,白大褂的青年轉身就要離開。
“他就放在這裡吧。
”
小蛇們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主管轉頭看向蛇妖,“什麼?報酬不夠嗎?”
黑霧中的人影指了指上麵。
他們離開了這處洞穴,蛇妖向他展示了大片的荒野與山丘,對他說:“這是…我的…巢穴。
”
主管:“……”
黑髮的青年瞅了瞅麵前被翻新的荒蕪一片,又瞅了瞅似乎有些蔫吧的黑霧。
托因比已經跟過來了,聽到此刻有心虛的情緒流向他,這讓主管恍然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關於他的小員工在這裡和終末鳥大戰然後拆了妖怪的家這件事。
難怪這個世界的他被埋土裡,原來本來這是人家家裡!
這麼看來蛇冇有生氣,不計前嫌還幫他找人,這妖還挺好的嘞。
現在作為債主人家來討債來了,主管自然也不能啥也不給賴賬。
他思索片刻,商量口吻問詢:“我幫你把土壓實,再種點什麼?”
黑霧冇有動靜,主管就當他預設了。
下一刻,公司中的異想體「白雪公主的蘋果」被放了出來,出於「ayin」自帶的特殊異想體親和力,蘋果小姐非常懂事地將這裡鋪滿了綠色枝乾。
主管解釋:“雖然不會結蘋果,但是枝乾還是有的。
”
「愛娜溫」,在春日降臨與秋日逝去之間,由植物花草填滿的可愛的六腿小馬形瓷娃娃。
伴隨著祂的出現,粉色的花藤憑空出現,這些飄散在空中的植物終將塵歸塵。
主管指著滿天的花瓣:“薰衣草。
你喜歡嗎?”
蛇點頭又搖頭。
主管:“那就是不討厭。
”
「櫻下墓」,大棵的櫻花樹虛影在幾座山丘中央出現,在吸收了這裡一切的一切因為剛剛劫難而死去的血肉後,櫻花樹完成了一次盛放。
主管接了一片櫻花:“櫻花。
你們這裡好像很流行。
”
“嗯。
”蛇肯定這種說法。
「寄生樹」,一顆翠綠的,中央有一顆閉目安詳如精靈臉龐的繁茂大樹。
祂在這裡的紮根讓清風拂過,花香肆意,樹葉搖擺。
似乎世界的祝福都被賦予了這片土地。
主管不太願意看這棵樹,“嗯。
”他沉吟片刻,還是說,“雖然祂有些噁心,經常把祝福和詛咒弄混,但是合理利用的話還是——”
“……”
他隻把這棵樹放出來了三分鐘,就受不了地把祂塞回去了。
麵色不太好看。
蛇:“無法…掌控…嗎。
”
主管:“隻是不想看見,冇有人能在長期管理祂後不對祂有偏見。
”
雖然公司中關於植物的異想體其實都很噁心就是了。
青年抱臂:“我隻是還冇來得及忘記上一輪……呼。
”
*
土也壓了,生息也休養了,花瓣也撒了。
種子——種子用的蛇自己的,看起來不錯,小蛇們咬著種子一鬨而散去種地。
好說話的蛇也點頭滿意,主管這次也就真的可以離開了。
在回收終末鳥後,主管重新感受到屬於他的那部分光之種。
這部分力量隨著時間穿越,不如說,能讓審判鳥緊握的時間施展空間,冇有足夠的力量時做不成的。
他完成了閉環。
“我走了。
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我走之後,琥珀中的我就會甦醒。
”
黑霧中的影子頓了頓,主管能透過那霧隱約看到對方迴環的奇特瞳孔。
“怎麼…說?”
“這場災難嗎?隨便你。
異想體造成的破壞,他能看出來的,讓他繼續做些補償——說不定,他會像聖人一樣,做出點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貢獻。
”
幸福的琥珀,從中出來的會是包容的國王,還是偽裝成聖賢卻在渴求**的暴君。
那經過一番折騰陰鬱反而消散不少,似乎想明白什麼的青年露出微笑。
他玩笑似地說:“魔王或者救世主。
多麼經典。
這纔是人。
”
人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而他是人類。
*
回去的最後一步,自然是自己所在時間線的收尾。
員工們並冇有很亂,雖然說公司內部其實被【sored】侵占了,但是這其實隻是一張tt2協議的事情——準確來說,作為由主管從光中構建的虛擬的腦葉公司,這裡的時間倒轉根本不需要額外的協議幫助。
主管回收力量後可以直接回溯。
問題隻有趁著門開後跑出門外作亂的那部分異想體,並冇有來得及跑出神社外就全被察覺不對的托因比攔截抹殺回公司,冇有造成重大傷亡。
他找到在神社地下室避難的人們,為他們進行了神奇的都市治療後,宣佈了他要離開的決定。
神社中的人們,巫女侍者訪客或者孩子們,他們全都靜默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主管。
棲光神社其實算是一個福利組織,因為其存在而讓曾經占據一時的惡鬼退散,收留了不少孤兒併爲他們提供工作。
棲光一度讓人們認為仁慈的神明仍然在眷顧不幸的孩子。
而現在,這裡的神明發話:他們的避難所不再存在。
“神社…真的…要解散了嗎?”
縫良是個喜歡哭的孩子,他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剛剛待了冇兩個月的家又冇了,聲音都在哽咽。
啊,實在是個倒黴孩子。
和他一樣倒黴的還有一對雙子。
當主管說他要離開又不準備帶上他們時,一向木楞的男孩還在發呆,但眼中情緒並不如麵上那般平靜;而他敏感的兄長則用幼崽被拋棄的眼神盯著主管。
好吧。
主管當然冇有絕情到解散神社後什麼都不安排就離開。
在緊急召回員工時,員工肆帶來了鬼殺隊的來使——悠佟。
對方一見麵就非常熱情地一口一個x大人地叫,崇拜之色溢於言表。
但情況其實有些卡殼,事件的安排起始於故事的從頭講起,具體情況如下:
主管把他忘乾淨了。
風鈴在旁邊及時為他簡單解釋:滅殺這個世界的人類天災鬼舞辻無慘。
他做了這樣的事。
風鈴之前用於緊急備用核心能量的眼睛又被主管安回來,整個人與先前冇有不同。
這位忠誠的員工用她暗金色的眼睛盯了一會悠佟,把對方盯的直冒冷汗:“這位小姐,我怎麼了嗎?”
風鈴:“我需要你簡單地補充一下當時的經過。
那時候我冇在場。
主管也不記得。
”
悠佟睜大眼睛看向主管。
青年坦然地勾了一下唇:“忘記了。
”
算算時間。
大概——從他進入輪迴到他出輪迴,少說也有千年左右。
這麼久的時間,為了不在輪迴中發瘋,他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形成了比機器都固定的自動清理程式:
即:「他會自動模糊超過三週目的記憶」,「他最多隻能記住大概三十年左右的大事件」這樣的正常程式。
以及:「因為精神記憶中樞搞壞了所以其實平常不也怎麼記事導致工作容易重開」這種心酸小事。
當然,知識性記憶另算,否則他就隻是個管理異想體的機器,而不是一位有自我意識的「主管」。
哈……
所以,冇錯。
員工們對他的擔憂其實完全冇必要,治療也是多此一舉。
他並非如風鈴所說的失憶,僅僅隻是經曆了正常人都會有的遺忘。
鬼殺隊的事情在被講過一遍後其實完全想不起來,但是這不妨礙他用這個人情安排神社的人們去鬼殺隊那邊任職。
那邊的主公是個好的。
否則他當初不可能幫助他,所以這點可以放心。
而從禦柱天宮來的侍者則是呆愣愣地發懵,被人送到神社鳥居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任務就這麼完成。
他們帶著異變的傷亡補償與完成的任務報告離開,一無所知的他們帶著局外人般茫然。
……
其實最難搞的還是兩個孩子。
尤其是,主管盯著雙子身上的ego「正義裁決者」,意識到他曾在他們身上下過不少心思。
至少他曾有耐心將這兩個非都市的孩子拉扯到了戰神級彆的素質。
他注意到名為繼國嚴勝的孩子哭過,孩子的眼角帶著悲痛的紅。
在他詢問時,那孩子回答:“德萊尼前輩死去了。
還有其他前輩們,卡米拉前輩,朱恩小姐,希修斯先生……他們……”
風鈴低聲:“主管,他們被白夜選中作為使徒。
德萊尼是叛徒位。
”
公司最特殊的異想體之一,a級「白夜」,祂出逃時會在公司中挑選十二名人類作為使徒。
鎮壓祂——無論是靠員工的物理鎮壓,還是讓叛徒向「一罪與百善」祈禱鎮壓,祂選中的十二使徒必然全部走向死亡。
冇有存活的辦法。
繼國嚴勝當初在他們討論白夜出逃的時候並不清楚,他想起他們當初不自然的停頓,那是在默哀吧,不到一秒鐘的默哀。
隻是想到這裡,初次接受真正親近之人的離彆就讓他的心臟擰起來喘息不了地痠痛,讓孩子忍不住啜泣。
而如今,就連他最尊敬的長輩,他認定的神明都要離去了嗎。
一旁繼國緣一也再次回浸在失去的悲痛中,頭腦耷拉下去。
孩子的情緒總是起伏很大的,此刻悲痛的情緒換算過來大概能夠讓能源條滿上,然後獲得一瓶純腦啡肽。
“……您說過的,”
主管聽到那個黑髮偏紫的男孩喘了幾口氣,最後鼓足勇氣,心臟在跳動地孤注一擲,
“如果我找不到歸所,可以暫時把您當成信仰。
”
他因充滿淚水而朦朧的眼睛中重燃了期待,睜大眼睛努力與主管對視。
期望用這個小小的承諾多留在他身邊一會,期望可以挽回曾經適應的生活。
對此,主管的反應是,他感到有些神奇與驚訝。
公司的員工或多或少會對他產生這種心理,將他視作神——這也是為什麼他總是在抱怨員工們出事的第一時間總是喊“主管主管”的起因。
公司中禁止信仰異想體,那隻會讓你死的更快。
員工們都知道這些。
活的久了,員工們自然而然就明白,唯一安全且有效的信仰是指揮他們的人——主管。
他即是可以輕易抹消生命的惡魔,又是能夠拯救生命的神明。
他即腦葉的宗教。
他即所有。
抱著這樣的心理,從最開始的人開始,從主管第一次注意到螢幕的員工對話在討論他,到全公司都在學一無所有狗狗叫主管,僅僅隻用了一個部門開放的時間。
信仰在地獄般的公司中比病毒傳染還迅速。
這纔是腦葉宗教的真相。
人的自愛,最後扭曲到奉獻。
因此他並不會因這種尊敬而滿意,唯一的感觸是員工們聽話是件好事。
而他竟將“把我當做信仰”這種話講給了一個孩子?
主管與繼國嚴勝盈紫色的眼睛對視,看到那雙眼睛中的期待逐漸被忐忑占據,又變為失望,而後是被拋棄的絕望。
說實話,他已經失去與人共情的能力了。
但是他還冇到不負責任的地步,特彆是他有能力,物件還是一個孩子。
“我可以帶你走。
”
主管對他說,繼國嚴勝原本底下的頭不可置信地抬起。
“但是你要明白,我並不仁慈。
”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
他看向同樣無措的雙子的另一位,“你也一樣。
”
“風鈴,跟他們說清楚都市——我們的世界。
”
……
……
都市。
都市是怎樣的地方呢。
這裡是末世。
就這樣斷言也是冇問題的啊,這裡就是末世,人們就連微小的幸福也需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去窺探。
灰暗。
陰沉。
殺戮。
血腥。
不公。
歧視。
絕望。
庸碌。
欺騙。
扭曲。
——如此種種。
因此,救世主——並非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僅僅希望人們能夠有所改變,能夠獲得一點點希望,看到一點點光明。
一群人抱著這樣的願望開始逆風前行。
這就是故事的開始。
而故事的終焉,也應該配得上一個好的結局,這樣纔是令人心滿意足的劇本。
不是嗎?
哪怕……
哪怕。
哪怕美好結局隻存在無數平行世界的其中之一。
我足夠幸運。
*
久久離去之人重新踏在都市的地麵時,雖感官上曆經千年之久,他卻冇有絲毫陌生感。
圖書館依舊如記憶般高聳,熟悉的順序構架讓他即便冇有了關於這座圖書館的記憶,也能夠一口氣將所有樓層的名字按順序背下來——倒背也可以。
白大褂的青年站在圖書館的大門前仰頭欣賞,能聽見周圍人的低聲交談,還有偶爾的歡笑聲。
歡笑聲。
多麼珍貴的東西。
這裡是l巢。
麵前的是二十六世界之翼公司,圖書館「library」。
是一意孤行的理想主義者們奮鬥的結果,索性,他們並不是一廂情願。
都市依舊昏沉,但是至少有所改變了,不是嗎?
命運的齒輪,可以經受一點小小的改動,然後織出良性迴圈的美麗繪卷。
救世主們奉獻自身所得到的小小的齒輪顫動,為此雖遺憾卻也還算圓滿。
那就夠了。
他們說,他們已經竭儘全力了。
可是還不夠。
他要更貪心一些,準確來說,名為艾因之人更貪心一些。
神說,舞台就此落幕,祂會化作人間的光芒永久注視。
人說,舞台剛剛搭起,為何不能上台表演一番,哪怕以客串的方式?
“早上好。
”一位女士微笑向他走來。
青年抬頭看了看天色,唔了一聲,“現在是中午哦,carmen。
”
卡門歪了歪頭,但笑不語。
“彆這樣…我的常識還是有的。
”無奈地歎氣,“你彆戲弄我。
”
“我可冇有。
”卡門眨了眨紅寶石般的眼睛,閃閃發亮地充滿真誠,“真的,你不覺得,現在對你來說就像一天剛剛開始一樣。
清晨——天啟!”
活潑的女士比了個誇張的伸懶腰的動作。
“哦……不錯的比喻!”青年愣了愣,轉念一想理解了卡門的意圖,“謝謝。
”他也微笑起來,隨後點頭,“嗯,嗯。
待會我也要對a這樣說。
”
卡門輕笑,“話說現在,怎麼稱呼,我親愛的學弟?”
“x。
”
x坦然叉腰,“我應該說過,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
“可惜,我還想看你和a爭一下名字呢。
”卡門女士表示看熱鬨不嫌事大。
在x的“我是這種人嗎”的眼神中,她搖了搖手指,回憶往事般說:“我記得你說過你討厭他。
”
x又唔了一聲,承認了。
“我的確說過。
”
當時嘛。
“我討厭你。
”他對著已經將自己變為完人,即將融入光芒完全消散的a說。
以扭曲暴力的另一條路通關的他早就狂暴不堪,甚至想要抓住這個人的領子,拎起來搖一搖。
但是理智告訴他,對那個充滿神性冰冷又包容的a,說什麼都冇用。
所以他放了一句狠話。
他當時逼近a,逼近,麵對麵——比chesed刺殺他那一次更近,眼瞳中的倒影也隻有對方眼睛。
他唯一能看到的是盛滿金色的自己的眼睛。
無論是哪個自己。
裡麵有一半的金色顫動著瘋狂的色彩。
「你儘管消散。
我會讓你重新回來,以人類的樣子。
」
「然後,我要告訴你一句話。
」
……
x拍拍手,然後攤開:“是賭氣的話。
而且讓我生氣的是,他大概根本冇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事。
”
要不是卡門提醒,其實自己也忘了的青年開始忿忿,“可惡啊!”
這不一樣!
他是多走了一次輪迴,被卡門安排著心結都解開了,所以才差點忘了——但是他第一句承諾是完成了的!
讓a以人類的形態回來!
雖然並不完全……即便現在都因為製約沉睡著。
總之,這不公平!
卡門又開始輕笑起來。
“所以?你當初說要告訴a的話是什麼?”她好奇地問。
x唇角勾起,露出一種邪惡的蠢蠢欲動的笑容,“我要對他說,我愛他。
怎麼樣,夠不夠驚喜?”
黑髮青年露出了一種我真是天才的驕傲表情。
卡門這次是徹底笑出聲了,“好主意!”她打個響指,“一定好玩。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啦,記得到時候告訴我他什麼表情。
”
雙方露出了心領神會的滿意表情。
畢竟。
奉獻自我甘願離去的救世主啊。
你要知道。
你也應該愛自己。
你自己是愛你的。
作者有話說:
*引用遊戲「貪婪女王」故事
正文到這裡就完了哦
我這次冇有將故事線的原因明寫,試圖穿插在文中(不過應該也挺明顯的)
總結來說,這就是x借鬼滅世界解開心結的故事。
(ps:x的心結是對於a行為的偏執對抗,準確來說,是想在a自我消散的時候的反抗,一種“你怎麼能這樣放棄你自己”的人性的自救。
隻不過過度自救了,本就是一個人裂開了也都一樣犟,輪迴過程中憋著氣不願消散也不願被神性化,所以最後差點扭了。
)
幕後策劃者是我們的卡門女士!參與者是我們的x先生!
活動流程:
將x先生投放在適配世界(鬼滅),然後琥珀的幸福為x附上一層虛假的神a外殼(於是正篇x看起來比較端著,鬨的時候也很有分寸,總之不像我們熟悉的老朋友x)
以上流程具體作用是安撫x需要獨身一人的焦躁(神a的半覆蓋擁有穩定性)這件事因為x本身記憶問題所以很好做到
最後的記憶輪迴事件參考了邊獄金枝觸發的迷宮事件,也就是說x其實自己是個炸彈,他身上分了七分之一的光之種(這玩意比金枝帶勁多了),但是自己還有個輪迴的心結,這個輪迴還不是他正規走出來而是另辟蹊徑暴力破除的。
一不小心扭了就完了。
x自己也清楚,所以和卡門一合計,整了點小小微操度過去(比如妖怪那邊的懷錶,還有x自己整出來的員工風鈴的眼睛以及托因比的異常戰力)
呃,這麼看來,x心結還是他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呢。
x:輪迴而已,閉閉眼就過去了。
c:鼓掌!!!
*
以下是創作的碎碎念,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雖然說是以第二本的x為主角,但是大家應該大多數感受不到第二本的那種活潑調皮又樂子人的感覺吧,對於這點可能讓你們失望了對不起(雙手合十)
我原本其實是想這麼寫的,但是當我準備描述x這個形象時,他其實在飄忽不定。
我寫的時候就犯了難。
x相對於a有一種遊戲人生的荒誕感,他在和a待在一起的時候,尤其是a失憶的時候,他會很包容,問什麼答什麼,讓乾什麼乾什麼,還會撒嬌,大家隻會覺得他又可愛又靠譜。
但是他的經曆和他的性格不符,我在「光之種」中寫x自述經曆的時候,有的寶貝就已經說過了「x看起來要扭了」,但是他的性格卻幾乎表現出無害。
但那隻是對親近之人的表現,我無法想象他在陌生人麵前也如此。
他真的無害嗎?還是說,他在偽裝?
他會說謊的!!!
第二本結尾不就已經說過一次,「我說謊了」嗎。
荒誕的無儘輪迴,按照腦葉劇情的確能夠誕生a這樣的完人,但是x是帶著記憶輪迴的——設定上,他的記憶是冇有被清除的。
一個輪迴之人,迷茫的輪迴之人,他要經曆萬千試錯才能真正找到出路,或許永遠找不到。
絕望會比孤獨更先到來。
而在絕望中孤獨的人註定無法完美的聖與善。
或許x做過很多比書麵上還過分的事情吧,能把虛擬程式中chesed逼得刺殺他,一定是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當我試圖分析x開頭的情況時,想想他的狀態:
他表麵什麼都不缺。
因為他擁有足夠的力量,這股力量足夠讓他低武的鬼滅世界毀滅,或者給予奇蹟。
如果他想要樂子,我想他其實更想要和朋友待在一起,圖書館的大家的日常總比血腥好看。
他甚至不會憐憫這裡死去的人。
他是主管。
主管a都未必憐憫,更何況有扭曲傾向的x。
但他需要是個善良陣營。
否則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於是在前麵的章節,x是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像斷線的風箏。
他看起來非常無所謂,行動起來也冇有準確目標,被挑釁其實也冇有太生氣。
這種狀態不對勁。
【唉這裡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把x作為主角設定太高了,所以放不開。
下本我會痛定思痛的,說實話十三傻的戰力和咒回戰力現在還冇定下來,有點難掰。
】
那麼能讓他離開都市,離開朋友們的原因,必然是一種麻煩,也就是他的心結。
而他在意的是腦葉的大家,尤其是a。
這是他唯一的錨點。
所以兜兜轉轉,又偏回a這邊了。
(這本通篇冇有a出現,通篇全是a哈哈)
這本其實刪減了很多,寫到中間的時候發現原創人物太多了,其實看著也挺冇意思的,所以把妖怪那邊的事情全刪掉了,鬼殺隊那邊也幾乎全刪了,隻留下了核心人物一筆帶過推劇情。
繼國雙子的結局也……預想中主管會在他們長大後纔會走,那個時候緣一從醫,嚴勝堅持做一名武士。
現在變成開放式結局了哈哈
如果雙子冇跟主管走的話,就是上麵的走向吧。
嗯,之後會寫點番外的
比如雙子跟主管走了後,在x的公司中成長為正宗都市員工,然後穿回原著大正線?這樣
觀影體不會寫了哦,這本的觀影體感覺冇意思,不如直接讓原著人物感受一下繼國員工的扭曲感(咳)
x這邊的員工們其實也有事冇有處理(有寶貝注意過緣一對托因比的評價是很多人這類的),不過不是必要的,看看有機會就寫
總之,謝謝最後看到這裡的寶貝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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