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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在麵對超出自己能力如此巨大的困境時,總是徒勞掙紮而束手無策的。
”
這句話超出了前來的鬼的認知,她愣了一會,似乎無法理解麵前之人為何是這種回答。
“為此要付出千般萬般的努力,需要事先無數的準備,一點點及時的運氣,和千萬人的犧牲去衝破迴圈地獄,最終纔可能托舉結局美好的血腥烏托邦。
”
那山野間美好的精靈外表的青年輕聲說,他站起身,手指落在了篝火旁已經凍僵還在保持取暖動作的冰雕上。
“在那樣大的災難麵前,弱小的一無是處,也是他們的錯嗎?”
“弱小……就是……錯誤……”惡鬼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崩,看得出她在儘力思索,然而她下意識仍堅持著自己的理論。
x看著她,“你看起來還冇長大呢。
”
“閉嘴!”
這句話觸怒了她,冰錐拔地而起,哪怕x晚躲一秒就會被刺成串串。
和那孩子一樣的冰藍色妹妹頭,遮住的厚重齊劉海在她很大幅度地攻擊動作中暴露出了她臉上的獨眼。
眼睛中三個字擠在了一起。
——「下弦肆」
這是這對姐妹姐弟共享了兩對眼睛嗎?
自半空中凝結的冰晶尖銳端向青年射來,隻見青年一臉稀疏平常地抬手,就像技術最精湛的琴師,將冰錐一撥一挑,那看似無法躲過的攻擊便一一落地。
劈裡啪啦的清脆摔裂聲不絕於耳。
x微笑,“我說過你還小。
”
他手中再次長成了那柄翠綠之弓,彎弓,搭箭。
下弦肆姐姐瞳孔驟縮,她知道這張弓的威力,又或者被青年鎖定的危機感過於強烈,她當機立斷地放出攻擊打斷青年。
四麵八方的冰刺自青年周圍成包圍狀,然而她卻還是看到青年遊刃有餘地對她微笑。
他一直在微笑。
他一直在!
那翠綠樹枝做成的箭矢在弦上發出錚的一聲,氣波竟直接震碎包圍青年的一切冰結攻擊,銳利的箭鋒在雪白中閃爍著危人的光芒。
噗。
一聲很輕的穿透肉.體聲。
這隻下弦肆也被釘在了牆上。
“嗯…讓我看看,怎麼才能把這群孩子們搬回去,”x的注意不再在這裡的惡鬼身上,反而在這附近探查,“雖然冇能救下人,至少身體要回到陽光底下吧。
”
“……死在海底算什麼事呢。
”
那精靈漫不經心地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輕盈的步伐遊走在凍僵的屍體或慘白的骨架間,像是在計數,又像是在打量。
真的很多啊。
一個村莊的人,再加一隊鬼殺隊的人。
他們像夏季的星星,吊在高鼎之前閃閃發光,像隨處可見的小石頭四處散落。
至少他們的身體大多是完整的。
x想。
這裡是海麵深處,x可以如此判斷了,那個離海並不遠的寺廟之下的通道直通海底深處,這裡的一切都是依托於惡鬼的冰係血鬼術凝成的。
這也是為什麼x還留著牆上的那孩子的緣故。
那麼能將這一大群人都完好無損地送上地麵的辦法——使用更強的冰替代這裡?
然後人為浮上去……
不過無慘給他整這一出是想乾什麼,挑釁他嗎?因為太閒了?還是說懷念被他攥成泥的過去?
“……你不害怕嗎?”
突然,被釘在牆上並掙紮著的少女體型的鬼口中蹦出了這樣的話。
“嗯?”x轉頭看向她。
精靈的麵容上依舊帶著精緻的微笑,他並冇有動怒,也冇有畏懼,似乎麵對這樣幾百人的屍體盛會並冇有什麼。
“你說害怕……”
x還冇說完,就被惡鬼的冷笑打斷了。
“是啊,你是妖怪,自然不會害怕人類的屍體。
”她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你那麼強大——當然也不會害怕自己會受到傷害!”
x:“唔……”
危險逼近。
x側頭,躲過了飛速靠近並用冰□□向他的攻擊。
隻是輕飄飄地後撤半步,更小的那隻下弦肆就因為錯過而落到了對麵,用凶狠的目光警惕地瞪向青年,並且忙裡偷閒地把它的姐姐從冰牆上拔下來。
“小靜……”姐姐鬼立刻將小鬼護在身後。
聽起來那孩子應該是個女孩。
“啊。
你還帶來了個人質,挺聰明嘛。
”
x的目光移向大廳門口新出現的被冰凍住的人體冰塊。
有微弱的生機從其中傳來。
還活著,冇被凍很久。
不過看冰中瀰漫的鮮血,如果不趕快救一下就可以陪其他人一塊下冰凍地獄了。
x再次張弓搭箭。
顯然中過招的姐妹倆對這招非常警惕,她們已經吃虧過,知道那一箭的威力勢不可擋,即便想要中途打斷,單是發射箭矢的餘波便可以威懾周圍一切的攻擊。
於是她們戒備著。
然後箭矢打中了門口的人體冰塊。
伴隨著輕微的碎裂聲,和人類劇烈的咳嗽聲,兩姐妹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彆這樣看我,”x對她們笑笑,“你們現在應該知道你們拿我無可奈何吧?”
不知不覺間,精靈竟然早就走到了那個跪地咳血的青年身邊,將手掌按在了他的頭上。
將一枚散發著淡淡乳白色光暈的鵝卵石項鍊帶到了他脖子上。
悠佟隻感覺自己疼痛的呼吸都如同刀割,在冰凍許久後驟然解封,身體的許多機能還冇恢複。
正在此時,有一種溫暖開始從脖頸處傳來,他費力睜眼,看清楚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戴了一枚奇怪的項鍊。
項鍊……?
然後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用一種莫名輕鬆與欣慰的語氣說:“還不錯。
恢複的很快。
”
“代行者大人…?”他抬起臉,前額的發已經被他自己的血凝結成縷了,血汙朦朧了他的眼睛,悠佟隻能通過那抹自然的翠綠判斷出他身邊之人的身份。
“是我。
小朋友,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被那孩子抓過來,但是你接下來最好跟著我。
”
x認下了代行者的身份,然後一把將跪倒在地的青年拎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很疼,忍一下,好嗎?”
“好……唔?!”
正當悠佟決定在奇怪項鍊的恢複下,打定主意用自己最快的反應聽從命令,不在這裡拖神社代行者大人的後腿時,精靈青年又將一瓶紅色的液體遞給他。
“一口。
明白嗎?”x笑眯眯地瞥他,然後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姐妹鬼身上。
望著精靈那從容的側臉,安全感不知為何充滿了悠佟的內心。
他也不問那紅色的藥水是什麼,按照要求喝了一小口。
立刻。
他便感覺他的傷勢瞬間恢複到了輕傷,隻要再抹點藥就可以治好剩下皮外傷了。
好神奇!
這就是……傳聞中來自精靈的饋贈嗎?!
他睜大眼,手中的藥水頓時感覺千斤重,他趕忙攥緊瓶口,生怕一個不穩就將它摔了。
這個神奇的藥!
如果鬼殺隊有的話,那麼很多重傷得不到及時和有效治療的鬼殺隊成員就不會死去了!
另一邊,姐妹倆互相攙扶,就這麼看著x救人,冇有任何的動作。
嗯…武德?
惡鬼講究這種東西?
“大人!”悠佟立刻反應過來現在是在殺鬼時刻,他馬上將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對x說全盤托出,“我剛剛在這附近看到了妖怪的蹤跡!”
x:“用火的?”
悠佟:“對!……大人,您知道?”
x指了指打鬥那麼久,大廳中央仍舊燃燒著的冰冷溫度的火。
“我見過,”精靈歎氣,“那可不是鬼能拿出的火。
”
他納悶地說:“我希望這火是無慘偷的。
因為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有妖怪願意和無慘來往?”
悠佟冇想到這位大人竟然會對妖怪的品格如此信任,雖然這位大人不知是什麼妖怪還是精靈種……
但他還是要提醒這位大人:“大人!他們很可能醞釀什麼針對您的陰謀!”
因為鬼殺隊的斤兩悠佟還是知道的,雖然這樣說很降低士氣,但鬼殺隊的確是由普通人組成的殺鬼組織——而且,一旦對上擁有很厲害血鬼術的鬼幾乎是團滅的結局!
根本不會需要妖怪專門與鬼王合作來除去他們!
這個套是給艾依克斯大人設的!
話音剛落,對麵的姐姐鬼便更加放肆地冷笑一聲,“冇錯!這就是針對你設下的陷阱!傲慢的妖精!”
妖精?
這位大人的種族是妖精?
悠佟心中尋思,他從來冇有聽說過妖怪中有妖精這樣的種族。
姐姐鬼:“明知道這是陷阱卻敢踩進來,你果然如同那位大人說的那般目空一切!”
莫名被罵的x:“……”
“我自認為我平易近人……”x歪了歪頭,困惑地蹙眉,“我想知道這是誰告訴你的,毀壞我名聲?”
妖精。
上次有誰用這個稱呼他的,還是在沉睡之前平安時代的妖怪激hui上。
因為x覆蓋異想體的頻率不定,型別不定,外貌不定,幾乎隨心。
妖怪們對他好奇極了,x又冇給他們一個解釋,於是被他們創了一個新種族稱呼他——妖精。
如果是什麼老朋友。
他一定要狠狠揍ta一頓!
乾什麼跟無慘玩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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