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站在他麵前的大部分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宋暢能。
那是一種夾雜著怨恨的仇恨。
也對。
如果那兩個發現這件事的主播確實是把這個資訊當做獎勵賣出去的話——那安東尼奧，大概就是冤種中的冤種，堪稱冤種裡的戰鬥機了。
好不容易偷聽來的訊息，結果沒能在團隊裏討好，反倒成了團隊把他踢出去當擋箭牌的推手。
以安東尼奧的表現來看，恐怕不是什麼約瑟夫想的背叛——而是有人利用他，做了一個局。
不經意的透露訊息，以獎勵當做誘餌，引來剛搶劫了其他主播的約瑟夫一行人，在他們試圖去取得獎勵的時候偷襲——
而安東尼奧——就是整個計劃的過程中，那個被無知無覺的設計了的老實人。
獻寶反而得到了不信任的結果——恐怕那時候，安東尼奧自己也覺得，是他中了那群埋伏他們的人的詭計，所謂的獎勵，實際上是陷阱。
他那時候的驚慌表現，自然也不難理解了。
但安東尼奧沒想到的是，他的慌張，反而成了約瑟夫眼中的另一種“證據”。
——證實了他與那群人的勾結和背叛，也證實了“獎勵資訊”實際為假。
兜兜轉轉，似乎約瑟夫他們確實逃過一劫，但……如果“獎勵”的訊息繼續發酵下去，對於約瑟夫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到那時候，安東尼奧實則沒有背叛的事情被坐實，而約瑟夫如今的處理方式……隻會成為他帶領的團隊裏的定時炸彈。
資訊的分享成為了障礙的一種，那這個團隊，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宋暢站起身，沒管安東尼奧究竟要做什麼來報復約瑟夫——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資訊。
下層區。
這座城市如此光鮮亮麗，但也有著小巷裏的黑暗世界——可那裏的人至少還有房子住，還需要工作，甚至……還有基本的秩序。
雖然破舊，也並不安全，但大致還能存活。
這如何不是還有翻身的希望。
但在當人底下……還有在地獄裏當不是人的人。
榕樹後方的學生們很少來往的鍋爐房。
學校裡是沒有什麼廢舊教學樓和廢舊倉庫的，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的用途——尤其是在周圍的房子連租金都高昂到讓人難以接受的時候。
為什麼不多蓋幾棟樓？
因為這裏的所有東西都在為人服務——不過這個人，僅限於有錢人和有錢但還想賺更多錢的人。
公共空間規劃，周圍的基礎設施建設，甚至租房諮詢公司——
要蓋樓，就要拆出地方來，拆誰住的地方？或者將哪裏的公園和湖泊填平？附近的居民答應嗎？需要暫時繞道的租戶答應嗎？
除了這些毛茸茸的小問題以外，更重要的是——
如果多蓋幾棟樓的話，租金降低，他們這些簽了長期合約，已經付了房租，甚至開創出了轉租業務的人——豈不是虧了？
於是他們創造了各種各樣的名詞，來給予拒絕的理由。
諸如環保和居住舒適度之類的廣告鋪天蓋地的宣傳，直到讓所有人都覺得不應該在本來就擁擠的商業圈附近增加些新的樓宇……都是老手段了。
宋暢繞進鍋爐房，在管道和蒸汽的縫隙之中——
看到了幾床早就被熏出水汽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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