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說，他們說為了錢怎麼怎麼樣，是思想的錯誤。
但宋暢隻看到了深重的苦難和艱辛的生活。
教授張了張嘴，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一樣，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
“我……可這個城市裏，難道會有人吃不飽飯嗎？”她覺得匪夷所思，“這應該稱不上——”
“稱不上貧窮？”宋暢深吸一口氣，“您自己的生活，應該也不止食物吧？”
“如果您想一想您舒服的生活究竟要付出多少包括錢在內的其他東西的話，我想您大概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我……”教授啞口無言。
“您不會說他們可以過得糟糕一點吧？”宋暢靈魂質問，“更別說他們很多人，僅僅是為了活著，就要不斷奔波。”
“而且……誰說這座城市裏，所有人都吃的上飽飯呢？”
教授顯然有些難以接受了。
“我們做了很多慈善！我們會把水和麵包發給那些需要的人——”
“那他們為什麼需要呢？”
一個問題，足以讓老教授潰不成軍。
“……抱歉，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教授撐著桌子，竟然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同學，你的問題我會去試圖找出回答的，但現在，我想，我們下課了，對吧？”
“老師，你能發現很多同學在兼職，也知道他們很辛苦，為什麼會有這麼天真的錯覺呢？”宋暢卻沒有放過她——或者說，她真的在疑惑這件事。
“……因為，因為在大學期間去嘗試工作，是每個孩子都會經歷的事情，這是他們檢驗自己學習成果的方式，也是他們的成長環節之一……抱歉，校綱是這樣告訴我的，我，我以為他們都很願意挑戰自己……”
宋暢一時間竟然無語住了。
“……看得出來您家裏很富裕了。”
否則，就其他老師自己上大學的體驗——甚至現在還要還學貸的實際情況來說，很難會說出這種話。
教授尷尬了一下。
作為一個家裏確實能夠支撐起她上大學，甚至人生都一帆風順，從上學到結婚生子都如她想像的一樣的人……她確實可以在她的世界裏，沉浸式體驗美好人生。
她從來沒有為金錢發愁，自然也……
就在她甚至覺得無地自容的時候，宋暢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老師說的對，已經下課了。”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他們都已經離開了，我也要去做我要做的事了。”
她已然走出象牙塔。
留在最後的，隻剩教授一個人。
她看著空蕩蕩的桌椅，良久，顫抖著低下了頭。
她的手上戴著戒指，養尊處優，最多隻有些握筆留下的繭子。
再無其他。
她覺得……她的世界好似突然如呼啦啦大廈傾——隻剩下一地因為美好的碎片，就算隻是撿起來，都會被刺傷。
她突然想知道，那些孩子……他們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又需要努力多少，才能像她以為的學生那樣活著。
她提起包，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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