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難過了。”莉莉絲伸出手臂，抱了抱宋暢，“世間萬物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千森之鄉不過是其中之一。”
“……你剛剛還要跟著千森之鄉殉情呢。”宋暢撇了撇嘴，悄悄避開莉莉絲有點容易紮人的角，“你好像更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但我活下來了。”莉莉絲搖了搖頭，顯然，她並不認可宋暢的評價，“而且，那不是殉情。”
“我早就和千森之鄉繫結在了一起，本來就是要死的，但……總不能讓你殺了我。”
這樣的話，宋暢和山貓……可怎麼辦呢？
她纔不要那些狗血小說中的劇情發生在她們身上。
她為了千森之鄉殉死，總好過山貓的弟子，當著她的麵，殺死她的朋友。
她本來就是要死的，沒有必要這麼自私的把一根刺紮在她們中間。
宋暢睫毛顫動了一瞬。
其實……她看出來了。
莉莉絲的分明是早早就計劃好了。
她有治療的技能，但沒用過——甚至任由她削減血量，隻喝了一瓶治癒藥劑。
……大概是為了讓她更相信的安慰獎。
“不過，其實當時也有一點點想法吧。”莉莉絲的聲音順著已經不再流淌的風，緩緩傳來，“就是如果我的故鄉已經消亡，我還有什麼地方可去……之類的想法。”
星空溫柔的注視著她的孩子們。
“那樣的話，死掉好像也沒有什麼。”莉莉絲都聲音輕的像嘆息，宋暢卻覺得……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樣的嘆息。
“可我又想，山貓一個人的話，大概會很難熬吧。”
整個世界，就剩下孤獨的她……和隔著好友生命的弟子。
那樣太殘忍了。
她不想讓這樣的殘忍，落在當初那個驕傲的站在她麵前，微抬下巴，挑釁的問她，是不是就是那個搶了她第一的傢夥——的女孩身上。
那就儘可能輕微一些吧。
千森之鄉已經夠沉了，再加一條龍，可別給她的貓壓垮了。
山貓靠在一邊，雙手抱胸，“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麼脆弱的人？”
“我覺得我是這麼脆弱的龍。”莉莉絲的眼睛裏滿是真誠，“所以我猜你肯定也是這麼脆弱的貓。”
山貓：……
以己度人的功夫還是一點沒落下。
這麼好的一條龍，她怎麼可能相信——她是惡龍呢？
“但是，好訊息是我活下來了。”莉莉絲蹲在地上，對山貓露出個亮閃閃的笑容，“所以，要向前看啊。”
莉莉絲順手揉了揉很早就想揉揉看的小崽子，“反正我媽媽是這麼告訴我的。”
她的母親，一條留給了她眾多財富，也太早的將一份真切的愛，帶離她身邊的龍。
她說，我的孩子，什麼東西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不過或早或晚，或遲或緩，你要一直向前看，一直往前走。
別為昨天的悲傷停留。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到的，老師也做了所有她能做到的，我們都儘力的去挽救，去反抗，去留下希望了。”莉莉絲閉上眼，將那點眼淚憋回去，她可不想丟人的在小輩麵前哭出聲，“那就夠了。”
那就夠了。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總是要向前走的。
宋暢點了點頭，對莉莉絲露出個緩和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莉莉絲拉著宋暢站起來，“有沒有吃的？我好餓——”
“你從跟我們回來到現在，每天平均吃十頓起步。”山貓揉了揉額角，“你真的沒被餓壞？”
“那確實餓壞了。”莉莉絲依舊直球克一切，“我當龍的時候，頂多用火球術烤烤肉，我做飯又比較糙，難吃了好多年——”
“甜甜酸辣劑都變好吃了好不好！”
那很殘忍了。
宋暢乾脆帶著龍去煮火鍋了。
別問為什麼不是火鍋就是泡麵，她做飯的手藝……也一般哈。
一般也隻會炒炒蔬菜煮煮飯，整那些過分複雜的東西，實在是有點難為她——
這輩子是沒有擼起袖子整一桌滿漢全席的實力了，頂多給莉莉絲來一道青菜炒蘑菇。
……說不定莉莉絲還真的會吃的很開心？
吃飽喝足，宋暢和兩個人說了一下她們目前能做的事情和注意要點，“我晚點要出發去另一個副本，作為雪尾老師的饋贈，城堡現在的領地擴大到了星空之下……生存方麵，我覺得你們應該沒問題吧？”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練練金，種種田，實在不行，去外麵的時候霧裏釣釣有沒有什麼遺留物品，等我接手另一個新副本，看能不能接你們過去。”
宋暢叮囑道，“不要離開星空範圍，我也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東西，萬一莉莉絲你身上的效果消失了，我可沒那麼快趕回來把你拽進領地範圍內。”
莉莉絲蠢蠢欲動的龍心啪的就被宋暢冷漠的話語砸了回去。
好奇心旺盛的龍，把剛剛豎起來的尾巴耷拉回去，哦了一聲。
“我其實覺得我們龍可能也沒那麼容易死……”
“你剛剛還在生死線上努力徘徊了一次。”宋暢微笑，“是因為沒死，所以覺得沒有那麼容易死嗎？”
莉莉絲安靜了。
“星空的範圍還挺大的。”宋暢嘆氣，“肯定夠你飛了。”
“食物和種子，我放了低智慧人偶，你們問他們就好，如果他們回答不了，就用通訊器聯絡我。”
宋暢將特意找赤喜要的兩個手環遞給山貓和莉莉絲，不同的遊戲之間係統不能互通，聊天也不能用，據說一開始是為了防止係統之間錯誤交錯，出現一些特殊bug——不過發展至今，跨遊戲做生意的種族和各大玩家們，早就研究出來另類的替代產品，也就是這個手環。
“我還幫你們下載了遊戲。”宋暢貼心道，“不過玩歸玩，鬧歸鬧，記得先煉點魔葯。”
“這就開始壓榨長輩啦？”莉莉絲翻來覆去的看手環，順便開始積極探索上麵的功能，導致宋暢的手環上叮叮咚咚的發來了十幾個表情包——
差點手腕都被震麻的宋暢：……
“我是邪惡資本家。”宋暢把肉丸搶進自己碗裏，“吃了我的飯，可是要幹活的！”
壓榨！都給我被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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