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一條很美麗的龍。
淺粉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耀著如同寶石的光輝，波光粼粼的水麵倒映著她的華光，好似一層輕紗，讓她渾身的鋒銳，都變成了理所應當的，另一種和諧的魅力。
她停留在宋暢麵前，像綻放在湖麵上的，唯一的一朵危險的花。
她的雙眸是淺藍色。
宋暢緩緩吐出一口氣，剛剛不自覺屏起的呼吸，在新鮮空氣的滲透下，逐漸恢復正常，“……你好，莉莉絲閣下。”
這過分美麗的龍，對她確實沒有惡意。
至少現在沒有。
宋暢手中魔力的執行平穩了幾分，但從未散去。
龍輕輕俯首，坐在她背上的兩個人影，逐漸清晰。
宋暢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老師？！”
“呦，隻顧著叫你的好老師，把我都忘到一邊去了——”佘賒哀嘆一聲，“原來我到哪都是多餘的啊~”
“說完了嗎？”陌生的女聲響起，是有些冷漠的成熟聲線，略微低沉，但從咬字到發音，都帶著一股如同陳釀一般的韻味，“說完了就給我下來。”
“嘖，你當年揍我的時候，我也沒少被你踩在腳下吧？”佘賒翻了個白眼，以示不滿，“我才坐你一小會，就急著把我趕下來——”
話雖如此，佘賒和山貓還是沒在莉莉絲背上多待。
主要是山貓先下“車”了——佘賒完全不懷疑，莉莉絲非常樂意把她甩下來，然後一爪子給她按地上。
真是的，在小輩麵前，還是讓她有點麵子吧。
“沒事吧？”山貓剛下來，就先檢查了一遍宋暢，確認小狐狸整體完整，又給塞了一瓶治療藥劑，這才開口，“這是莉莉絲，我的……朋友。”
“莉莉絲姐姐好。”宋暢嘴甜，“老師這麼多天沒回來，就是去找莉莉絲姐姐了嘛？”
“別撒嬌。”山貓反手敲小狐狸腦袋，“位麵獵人們是你帶來的？”
“對，我乾的。”宋暢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還有心思和山貓開玩笑，“老師要興師問罪嗎？”
“乾的好。”山貓拍了拍宋暢的腦袋，“我倒還不至於和那些傢夥同流合汙。”
“所以我都告訴老師了。”宋暢眨了眨眼睛，“發生了很多事——老師錯過簡直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出乎意料的，山貓搖了搖頭。
“你家老師在你剛出門去大鬧特鬧的時候，就拉著無辜的我去找莉莉絲了——”佘賒抱住淒慘的自己，“交你們這樣的朋友，簡直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後悔也沒用了。”山貓挑眉，“要不你現在絕交？”
“那可不行。”佘賒搖頭，“我可是你們的共犯——說不定還能上同一張通緝令。”
“那應該是不行了。”宋暢插話，老實低頭，“貴族們已經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了。”
通緝令？
這種東西壓根就沒人能發得出來好不好！
“所以，有的時候，我真的是覺得，完全低估了你的搞事能力啊——”佘賒感嘆，“和你比起來，我那帶著反叛軍革自己的命的學生，都變得可愛多了。”
“茜茜有自己的想法。”宋暢並不贊同佘賒的說法，“她站在她覺得對的的那一方。”
“那你呢？”莉莉絲突然開口，“你也站在你覺得對的的那一邊嗎？”
“我站在我自己這邊。”宋暢看向莉莉絲，“我的所有決定都出自於我自己的想法，和我自己的權衡。”
對還是錯，都無所謂。
她都不會後悔。
“……難怪山貓會收下你。”莉莉絲點了點頭，翅膀尖垂落在水麵上，點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也難怪雪尾老師會把傳承交給你。”
……她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老師就算了，雪尾老師的事情，從頭到尾明明隻有她們兩個人——
宋暢心中猛然升起些許疑惑，隨之而來都，就是極度的警惕。
“你……”
“你剛剛使用的魔法，是很熟悉的手法。”莉莉絲主動道，“而且，雪尾老師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記。”
宋暢：……
她就說吧，這種活了很多年的老狐狸，是不可能什麼後手都不留的。
“這種印記無害。”莉莉絲低聲道，“隻不過是起一個告知的作用而已。”
“告知？”宋暢大腦飛速運轉，告知什麼？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還是隻有莉莉絲——
“有這道印記在，我進入狂暴的時候，不會傷害你。”莉莉絲那雙漂亮的如同卷著白雲的藍天一樣的眼睛中，帶著些許複雜，“雪尾老師很滿意你。”
否則，也不會留下保護的印記。
“那豈不是隻有我沒被館長看上？”佘賒氣笑了，“孤立我？”
校園霸淩真可怕，原來我是受害者。
“按事實講，是這樣的。”莉莉絲毫不客氣的給了一個全肯定，“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很弱，除了我和山貓，當年雪尾老師沒有收其他學生。”
佘賒四十五度假笑，“那真是謝謝你的安慰啊，莉莉絲。”
“不客氣。”莉莉絲點頭，“以及，我覺得，小傢夥，你應該知道——”
“山貓不惜拚盡一切，在副本沒有開啟的時候闖進來找我，是為了你。”
宋暢瞳孔猛的一縮，震驚中帶著迷茫，“……為了我？”
“對。”佘賒雙手抱臂，“要不是山貓和我對賬，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根本沒有進入副本——而是留在了夜晚的沉寂森林啊。”
呃。
這個……
宋暢尷尬一笑，“主要是有些事情想瞭解……”
“少翻舊賬，長話短說。”山貓打斷了宋暢的話，順便把情況說明瞭，“少拿那些東西做什麼道德綁架，我去找莉莉絲，是因為雪尾老師聯絡我了。”
“和你關係不大。”山貓看著宋暢，良久，還是收回了目光，“更重要的是，我在雪尾老師那裏……知道了一些事。”
山貓頭頂的耳朵顫動著，宋暢敏銳的捕捉到了老師壓抑的情緒。
“什麼事？”佘賒收起了輕佻的態度，站直了身子，“讓你們倆見麵又打一架，打完架就衝過來找副本的事？”
“不。”山貓轉頭看向莉莉絲，“是有的傢夥拖著一整個世界，硬生生磨了十幾年，要把自己磨沒了的事。”
宋暢盯著莉莉絲，看著她微微側耳的動作。
突然意識到。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原來看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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