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怪物，對於如今的千森之鄉來說，確實是一種殘忍。
或許，這也是雪尾選擇鎮壓，而非將它們通通殺死的原因之一。
甚至……它們很可能也是曾經代千森出征的戰士。
宋暢的心中不免多了幾分略帶沉重的複雜。
或許是物傷其類，也或許是站在起點上的人，看到了自己可能的終點——
一個世界的凋零，對於漩渦來說，或許無關緊要。
但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中的人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
“魔藥學我學到了第三冊。”宋暢看著雪尾那近乎含著化不開的悲傷的眉眼，主動選擇了用別的話題，“後麵的內容，老師說得等我有了自己的理解，才能教我。”
雪尾彷彿從夢境中驚醒，過往的流沙終究碎裂在她的指尖，隻留下一點用力過後的青白，好似在嘲笑她的無力。
千森已經沒了。
雪尾撐起一個笑容，誇獎宋暢的學習能力，“你才剛接觸魔藥學沒多久，第三冊已經遠超很多學生的進度了。”
“第三冊之後，就是高階魔葯了，基礎不夠堅實的話，煉製起來會很危險。”
她在替山貓解釋。
但……
“我知道的。”宋暢點頭，“老師和我說過這個問題，我的魔力親和度雖然很強，但是煉製手法和技巧還是差一些。”
“是差很多哦。”雪尾搖頭嘆息，“山貓的壞習慣你一學一個準，怎麼我教的好習慣，你就全給摒棄了呢？”
宋暢看著雪尾，一言難盡，“你是說熬沒把握的魔葯前先給鍋跳支舞？還是做準備的時候一定要左腳進門彎腰摸地最後再用魔葯棒在鍋邊敲兩下？”
“哎呀，看來山貓還是教了你點有用的東西的。”
宋暢秉持著科學的精神，對於不合理行為發出質疑，“我覺得，比起有用，這好像更像有病。”
話剛說完，宋暢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捂住腦門，宋暢迷茫的看向雪尾。
“尊師重道。”雪尾收起手中的水晶魔葯棒，“有沒有用，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還有兩年……啊不，三年的時間。”
三個小時後。
推開那扇已經成了超級圖書館的房間的門，宋暢腦袋都是懵的。
在空間內歷經三年折磨，宋暢終於——當然是沒學完嘍。
裏麵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光一個魔藥學，雪尾教了三年，也隻是教了三分之二。
這還是宋暢腦子線上，山貓給打的基礎也不賴，甚至之前備考的時候學過的知識也都還沒忘到九霄雲外的三重加持下的進度。
那叫學的昏天暗地卷生卷死，睜開眼睛就是學習，閉上眼睛就是煉藥，半睜不睜的時候整點詭異但有用的實踐主義手法。
說句不好聽的，在煉藥上，宋暢現在閉著眼睛都能吊打以前的自己——
再一回想之前，宋暢總算知道為什麼有時候山貓要用那種一言難盡但又無法阻止的表情看著自己了。
大概就是你的手法不一般，眼睛疼的想閉關。
隻好安慰一下自己這是初學者初學者初學者了。
怎麼說呢，還得是無休止的學習塑造人啊。
順手給自己放了個清潔咒，宋暢看著外麵的星空，深吸一口氣。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三年對著同一種景色，實在是有點讓人頭禿。
她要看花！要看草！要看綠色的花園和漂亮的白雲水餃——好吧她餓了。
給自己整了點東西吃，一邊吃一邊調整心態。
這空間真的是不能亂用。
就算雪尾掐著時間點把她踹了出來，學到腦袋裏都是知識，出門真的會有恍若隔世的感覺的。
時間要是再拉長些，宋暢甚至覺得自己對於外界時空的感知都要出問題。
閉著眼睛緩了口氣，宋暢看著自己的麵板。
個人技能那裏的魔藥學和魔法學已經從初級變成了高階，鍊金術也晉級到了中級。
這都是一份耕耘一份收穫啊！
宋暢調整好心態，順口問閉嘴，“學院對館藏室消失有做出反應嗎？”
“他們已經徹底封鎖了學校。”閉嘴調出監控，“壞訊息，小姐，您之前潛入的身份被發現了。”
“哦。”宋暢實在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畢竟這個身份本身就是臨場瞎編，壓根沒有什麼證據，“他們不會禁止了所有外來人員進出學院吧？”
“不。”閉嘴道，“他們似乎選擇了更極端的方式……他們強製所有學生待在學院，直到查清館藏室失竊案件，但僅僅封鎖三小時，就已經收到了很多家族的問責。”
“按照我的預估來看，頂多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就必須順序開放部分學生的自由許可權了。”
哪怕是最頂尖的學院，發展至今，也已經與眾多貴族牽扯甚多，想封鎖學院搜查？這種事情，恐怕連學院自己都做不到。
而且，其他貴族未必不樂見於學院遭災。
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個把曾經被迫分給學員的教育權收回的好機會。
……如果千森之鄉沒有麵臨毀滅的危機，他們這麼做，或許還能稱得上損人利己。
但在危險已經到來的時刻還這麼做，那就是純純的竭澤而漁了。
這群人竟然還在沾沾自喜。
宋暢揉了揉眉心。
這群貴族……能留到今日，恐怕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人早就和千森一起死去了。
宋暢站起身，拿出發信器，看了一眼集結進度——預計抵達時間已經在右下角計算出來了，今晚九點。
再加上如火如荼的抗爭進度，那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已經燒的很多貴族坐不住了。
他們派出魔法師和賞金獵人來鎮壓人群，卻忘了自己對於魔法師和賞金獵人也有過多少壓榨。
而學院的控製出行更是來得“恰到好處”，再加上館藏室的消失聲勢浩大，本來就沒有多少獲取資源的渠道的普通學生們怒氣衝天，而根本沒有安撫他們的意思的學院，已經實打實的激起了學生們的反抗欲——
“回副本。”宋暢平靜的做出了決定，“現在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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