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暢仔細的盯著這些碎片。
它們並不規整。
破碎的邊角之中，似乎有能拚合的可能。
能想到這裏，還是因為野獸和影怪的“消耗”對宋暢的啟發。
發信器對於這群人來說，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銷毀的概率遠大於留存。
整件事的發展中，在宋暢看來，其中存在一個很蒙太奇的點。
從莉莉絲鬧完沉寂森林之後，一個月的平靜期，再到森林中出現原初的【烏托邦】副本，再到男人和位麵獵人進入副本……
男人承認了其他副本的存在，但對於其他副本的誕生，模糊其詞。
有什麼事情，能讓一個似乎已經覺醒，似乎對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有所懺悔，似乎覺得曾經的“同事”都是一群瘋子和混蛋的傢夥，含糊其辭的把它們全都繞過去？
通過他後麵的表現就看得出來了——
那是一些他自己的良心覺得過不去的，且讓他自己覺得羞恥，寧願帶進墳墓裡都不願意開口的東西。
大概率和那位位麵獵人有關。
而且，位麵獵人和男人進入的是原初的【烏托邦】副本。
他們並沒有經過其他副本。
當然，這也可以通過其他方麵得到解釋，比如他們繞過了其他副本，直搗黃龍——
但宋暢更偏向於其他副本那時候並沒有出現。
一個月，能做的完消除後續影響，等待新生副本誕生並且將其攻破，控製新副本並且重新啟動新的售賣線路——再安排一係列完整至極的掩蓋方式嗎？
宋暢更傾向於，這一套掩蓋方式，是慢慢完善的。
比如森林中的影怪，在副本剛誕生的早期，肯定是不存在的——如今這一套體係，不過是發展到她這裏，散亂的似乎失去了頭緒。
宋暢將時間線再度重排。
莉莉絲大鬧沉寂森林，一個月的平靜，處理新生副本的事情並將它納入掌控，之後位麵獵人和男人進入已經被掌控的副本，兩人死亡，位麵獵人的遺物被收走——
新的副本誕生。
宋暢將那些能夠拚合的碎片挑揀出來。
當初送上門來的野獸不少，她收集的碎片也不少。
但肯定不夠。
碎片會在副本的啟動中不斷消耗……
如果不是在“家”裡，宋暢甚至做不到將這些碎片慢慢拚合。
三個碎片就會直接傳送進副本——這個數量，完全可以確保這些碎片絕對不會被讓參加副本的人發現有哪裏不對。
宋暢一點一點拚。
“小姐，我們找到了一點您可能感興趣的東西。”閉嘴敲了敲門，等待宋暢的回答，“我可以進來嗎？”
“進。”宋暢隨手將拚了一小半的發信器收起，她的猜想已經得到了實證，“什麼東西？”
“那個男人對於【烏托邦】副本是有隱瞞的。”閉嘴拿出一堆資料，“它並非一開始就是【烏托邦】。”
宋暢接過那些紙張。
宋暢仔細一看，開頭就是一行字——
【用藥過量人體病毒培育報告】。
宋暢沉默了一下，接著往後翻。
下一張。
【人體痛感承受極限測試報告】。
再往後翻。
【原始獻祭與血腥崇拜的本質聯合】。
宋暢想起那個男人說過的話。
——放血澆花，然後活埋。
太陽神在他們進入村莊前，在副本中已經存在。
“按照推算結果，很有可能，在原初【烏托邦】副本中，存在大量活祭以及狂熱宗教信仰。”閉嘴解釋道，“他們會使用藥物，在某些時刻，讓自己處於「通靈狀態」，從而獲取神的啟示。”
“正因如此，販賣者們在這裏推廣栽種種子，引導他們完成成癮的過程，會比您想像的更簡單。”
閉嘴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換言之，他們隻不過是從信太陽神——走向了信「幸福」。”
“他們不止將葯和毒帶來了這裏，還將人體實驗——包括開發新葯，研究新病毒，移植器官，甚至於處決失去價值的成員，都帶來了這裏。”
“但通過整體表現來看，哪怕是擁有了所謂的「文明」的資格，過上了總體評價還算不錯的生活，能夠在終日的葯癮中歡呼，他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活祭。”閉嘴道，“而這，來自於他們自己的選擇。”
那個被吊起來的女孩，還有無數被儲存在一起的器官——
都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所以——”
“你在擔憂什麼呢？”宋暢聽完了閉嘴的話，睜開眼，“是因為你的運算邏輯，告訴你，之前我們以為的，不過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這一角下麵，有太多骯髒併流淌了金錢的東西？”
“所以，你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建議我可以不必插手——”
閉嘴沉默著，過了好一會，才給出自己的回答。
“是的，您沒說錯。”閉嘴承認了，“但這些資料也都是事實。”
“在這樣的基礎上，對我而言，您在選擇一條並不最優的線路，我們的付出和所得不成正比。”
“而我將它們呈現給您，是想告訴小姐。”閉嘴道，“您是無比清楚利益究竟有多麼動人的——”
“這群人自甘墮落，而您，沒有必要為了他們動更多人的關鍵利益，您要麵對的東西，大概比您想像的還要可怕。”閉嘴直白道，“莉莉絲成為烏莉克絲，我以為您應該知道這其中有沒有其他的推手。”
這世上，好人是要去死的。
“小姐，您說過，您並非現實主義，但也並非全然的理想主義。”
閉嘴嘆息，“但您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哪怕是為了掩蓋這些事情，您隻要不進入學院，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再光明正大的找您麻煩的。”
“你想的似乎有些太簡單了。”宋暢低頭，看向閉嘴，“既然你用莉莉絲舉例子，那你的執行邏輯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莉莉絲一樣沒有撞破他們的真相，但她依舊成為了烏莉克絲？”
“你最好搞清楚，什麼叫做抗爭不徹底，等於徹底不抗爭。”宋暢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還是說，你怕了？”
對這份龐大的利益鏈條，包含了各種黑色產業以及利益集團，在經過計算後，確認毫無利益之後——
“逃亡和流浪的日子過了太久——所以你不願意打破這份大好局勢的平穩？”
或者說。
“你在這裏麵發現了什麼東西？”
前後態度這麼不同，必有原因。
閉嘴不言。
宋暢沒有強製它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告知的話。”
“確實，我做這件事，對於你的利益來說，隻有損害，沒有益處。”宋暢平靜道，“那你隨時可以選擇解綁離開。”
“我不會阻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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