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已確認被分解。】
閉嘴詢問,【是否檢視最終錄影?】
宋暢撥出一口氣,“檢視。”
————
那碗肉,最終進了小魚的肚子裏。
商人沉默的看著她把碗交到女人手中,撒嬌一般的矇混過去,女人也沒多問,不過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商人。
小魚關上了門,回到沙發上坐下。
“姐姐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小魚問,“如果沒有的話,要不要……唔,去樓上睡一覺呢?”
小魚臉上露出快樂的笑容。
“原來,更多一點……”
商人沉默的坐在沙發上,她的主人沒有操控她,按照設定的程式,她將進入待機狀態。
小魚倒在沙發上,瞳孔渙散,手腳不斷抽搐,顫抖,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亦或者……歡愉。
商人靜靜的看著她。
低智慧人偶必須依照主人的意誌行動。
這是她的最高法則。
小魚從沙發上滾落了下來,地上厚厚的毯子被她蹭的歪斜,露出底下沾著血紅色的不知名汙垢的地麵。
商人抬起頭。
這座房子真的很高大,抬起頭來就會發現,明明是兩層樓的高度,卻隻有一層的裝飾。
或許,原本的它……就是兩層樓呢?
小魚抓住了她的褲角,努力支撐起身子,似乎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商人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已經近乎不像個人了。
流溢的黑褐色在她身體上鼓動,一個又一個,好似大大小小的泡泡,在掙紮著尖嘯——
人偶注視著她。
小魚的眼睛裏流出血一樣的眼淚。
“回家……”她喃喃自語,“回家……”
“不,不……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她瘋了一樣的,舉起不知何時拿到的斧子。
商人抬起頭,看著她。
她動了。
小魚小魚快快遊,沒有地方是自由。
宋暢閉上眼。
人偶被小魚肢解,小魚也沒能醒來,在那些黑褐色的,彷彿如影隨形的噬骨之毒中,嚥下最後一口氣,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野獸,填滿了整個房子。
人偶的最後視線,是開啟房門,憐憫的看著小魚的女人。
在一句一句的祝禱詞中,似乎被安撫了一般,巨大的黑色怪物,變回了小魚的模樣。
隻是呆愣的像個木偶,完全不是曾經活潑的模樣——女人則盯著地上的“屍體”,麵色驟然陰沉。
人偶被肢解,機簧自然是藏不住的。
宋暢反反覆復看了這段影像兩三遍,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裏。
【那些怪物,原來是從這裏來的。】閉嘴感嘆,【難怪他們的屋子格外高大。】
“不是高大。”宋暢麵色平靜,“是拆掉了二層。”
【您是說……】
“有理智的動物之所以有理智,是因為他們能夠壓製住動物的本能。”宋暢給自己換了身衣服,找了個商人同款的小背簍出來,“但他們把壓製慾望的天花板拆掉了。”
“所以,他們都是動物。”宋暢換好衣服,開著盾,順著最後一點微弱的月光,靠近村莊。
“就像那扇藍色的門,沉溺於虛幻的幸福中太久,那扇屬於真實的,理智的門,就越小,越鑽不進去。”
就算你看到了門口你的模樣又如何?
你已經沒有辦法從那扇門裏出去了。
慾望越大,理智越小。
等到徹底變成沉寂森林中遊盪的怪物,再怎麼幻想,也不可能鑽出那扇門了。
【小姐,出於對於危險性的考慮,我建議您啟用剩下的人偶。】閉嘴道,【親身上陣對您來說,風險過高。】
【而且,如果門裏的景象代表的是真實,那您進入村莊之後,那些您不喜歡的東西,就會在事實上產生侵蝕。】
“……誰說門裏的景象其實是真實了?”
【但您確實拿到了人偶的斷臂。】
“你大概搞錯了一件事。”宋暢很冷靜,“這是個副本。”
“雖然與一些其他的東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這裏是個副本,它有它本來的執行邏輯。”宋暢強調,“你不覺得最後人偶的結局,和門裏人偶的形象對上了嗎?”
【……我明白了。】閉嘴感嘆,【這是這個副本本來的特性。】
【白天與黑夜,竟然是兩個時空。】
過去,與未來。
它們都不是真的,也都不是假的。
有月光的夜晚,是村民們還沒有變成怪物的過去。
沒有太陽的白天,是村民們在虛幻的美好中墮落,最終成為一地屍骨的未來。
兩個時空不斷輪換,就營造出了真真假假的白天與黑夜。
開啟那扇門,你看到的是你未來的結局,你的下場。
但衝進那扇門,你就擁有了打碎了你本來結局的可能。
難怪獵人的坐標資訊發不出去。
兩個時空不斷轉換,不管是在過去還是在未來,這條發往外界的訊息,註定會一次次變成【傳送失敗】的模樣。
因為……
“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都不是現在。”
過去的訊息無法傳送到現在的人手上,未來的訊息無法送達至現在的人手中。
宋暢靠近村莊,它已經若隱若現,即將消失。
男人曾經說過,這個副本叫烏托邦。
過去的孩子,與未來的老人,總有一個看似幸福,一個好像滿懷痛苦。
孩子長大,老人死亡,然後再度新生,不斷流轉。
就好像一朵花,在泥土中誕生,開花,結果,然後再落入泥土,等待再度誕生。
大家都說著自己的痛苦,自己的無力,自己的煩惱。
大人有大人的,孩子有孩子的,老人有老人的。
於是,這世界就好像是相愛不斷的,不斷的種一模一樣的種,開一模一樣的花,結一模一樣的果,然後等待一模一樣的死。
他們掙紮著,呼喚著烏托邦。
貪婪的人看見了它生生不息的永在,悲觀的人看見了它無法打破的迴圈,理想的人看見了它內在中潛藏的希望——但宋暢眼中,都並非如此。
所謂烏托邦。
不在過去的美好。
不在未來可能的美好。
而在於殘酷,而冰冷的現實。
沉迷於虛幻的葯與毒,從來,從來都不是有理智的生命所追求的烏托邦的真正解法。
“所以。”
宋暢衝進了村子。
“我們得讓他們醒來了。”
然後,把那條訊息發出去。
過去和未來,都可以是現在。
【幹完這一票,我們可以開始逃亡了,小姐。】
“你還有下船的機會。”
【那就不必了。】閉嘴的聲音滿是笑意,【逃亡這種事情,應該是我更擅長一些。】
【需要我給您講一些小技巧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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