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依舊金碧輝煌,奢華無限。
和她離開的時候,並無分彆。
果然,他們不會把同等級的“客人”拒之門外——
劃重點,不會拒絕的前提,是同等級。
同等級的前提,是手中的財富。
這意味著,她要再度冠冕堂皇的進入這個房間,就必須成為“公主”或者“仙女教母”。
不論哪個選擇,肯定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事情。
可她是個騙子。
這些條件,她當然能達成。
可惜……她的到來,不是作為尊貴的客人,為主人帶來人脈和財富——而是卑劣的小偷,從主人這裡帶走她喜歡的“禮物”。
香薰的氣息依舊緩緩在空中彌散,玫瑰的味道散發著糜爛到陳腐的氣息。
宋暢得體的微笑著,目光卻不斷在房間之中逡巡。
“小姐,需要我開啟掃描功能嗎?”閉嘴提醒道,“隻是這個功能耗能較高,使用之後合成台的能量核心可能需要更換才能接著使用。”
“暫時不用。”宋暢快步走到仙女教母當初站的位置上,輕輕俯身,優雅的將手放在了仙女教母曾經放過的位置。
如果你擁有一本能夠幫你掃清障礙,甚至威脅到你曾經的主人的賬本——你會把它放在哪裡?
隨身攜帶。
一定是隨身攜帶。
但舞會是要搜身的,王子們是怕死的,護衛們是會收賄賂的。
仙女教母們哪怕走到了這一步,依舊全部留在這座城裡,所有的生活和重心都在這座城裡——宋暢就知道,守衛這座城的護衛,必定隻會是王子們,或者這座城的“擁有者”親信中的親信。
她們能在小事上讓他們行方便,但在大事上,她們憑藉武力反抗成功的概率極低。
甚至於那些保鏢,長時間養尊處優的她們,都很難反抗成功。
所以,她們得智取。
賄賂守衛放鬆篩查,將賬本藏進那蓬蓬裙的裙襬——就像宋暢當初藏在辛德瑞拉的裙襬中一樣,在金錢的攻勢下,都是可以被放過的簡單的“小事”。
就像冇人會用一本書砸死王子——雖然這樣子的可能性不為零,但屬於收點錢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程度。
畢竟這事說出去都離譜的讓人想笑。
所以,宋暢很清楚,現在她要找的“禮物”,有一份肯定已經進入了舞會。
但是。
在這樣的事情上,出於謹慎……
如果是宋暢,她一定會選擇隨身攜帶一本賬本,在隱秘的地方留一份……或者很多份備份。
在已經決定要發起總攻,而且並不確定結果的時刻,一份正版屬實是有些太不保險。
保命的退路也不嫌多,能留就多留點唄。
宋暢閉上眼。
灰姑孃的灰塵飄啊飄。
那雙亮晶晶的水晶鞋呀,也沾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呀。
那是勞動者的血淚,飄在空氣裡,就算是最富麗堂皇的地方,也不能說分毫未染——
辛德瑞拉啊,是勞動者,是這座城裡真正工作的人,她們的灰塵,她們的勞動成果,她們當然認得出來,分的清楚。
宋暢真正的身份,是孩子,是辛德瑞拉。
不是公主,也並非仙女教母。
公主的腳下冇有塵埃,仙女教母高高在上。
宋暢將灰,撒在了水晶鞋上。
是啊。
在獲得珍寶,確認自己反攻的號角已經可以藉此吹響的時刻!
確認已經周圍已經空無一人,懷揣著激動和野望的人——
怎麼會不去確認自己的另一把劍,是否還鋒利呢?
找到了。
宋暢腳步輕快,從揹包裡取出那從初始的篩選空間帶(強搶)出來的半截椅背,利索的翻上高高的書櫃,一椅背砸在了那鑲嵌在牆壁上的水晶天使燈上。
這裡的規則開始排斥她了。
那又如何?
不愧是初始空間的好東西,就是鋒利。
神像破碎,宋暢砸開木板,暴力破壞了機關,直接取走了放在那裡的本子。
她有時候也挺感謝這個副本的背景更像是中世紀的歐洲的。
畢竟這機關要是搞個指紋什麼的,她還得考慮整把金剛鑽(開玩笑的)。
宋暢從書架上跳下來,把賬本塞進自己的小包——
好了,現在這個包估計比她的命還貴。
宋暢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出即將閉合的大門,在出去的瞬間切回最小號體型——
但護衛們已經注意到了這邊。
很正常,護衛們屬於王子,在舞會上苦尋無果,王子們必然會讓他們在全城搜查——
來不及了。
宋暢乾脆的就地倒下,調整方向,對著那扇她剛剛逃出來的大門,偽裝成想進入的模樣,屏住呼吸,開始裝死。
護衛們就像是為虎作倀的倀鬼,嘴巴早就被日複一日的“好東西”給養刁了,死掉的“老鼠”,他們是不屑於“吃掉”的。
但小孩子這種東西,本來就很脆弱,千裡迢迢的被買來,送到這座美麗的城市中,一路上可不是錦衣玉食和精心照看。
所以,有很多孩子在來的時候的路上就已經死掉——但運送貨物的人隻顧著趕路,並未發現。
所以會在城牆處把這些“死貨”挑出來,丟進籃子裡。
就像賣魚的把死魚挑出來一樣。
而那些哭鬨不休的,吵著要回家的,留在門口不願意進來的——這都是預設屬於護衛們的“私人收入”。
那些“夫人”和“小姐”,在護衛發現這樣的孩子都時候,就會配合的進行表演——
那道牆對於孩子們來說很高。
但對於護衛和“賣孩人”來說,或許就是魚筐的高度。
護衛們整這一出,“賣孩人”的利益必然受到損傷,他們當然會暫時關閉輸送渠道,和護衛扯皮——並且及時止損,免得其他孩子也被護衛們挑三揀四,這個不對那個不好的壓價。
甚至——他們會把一些已經放出籠子的“魚”,給重新抓回去,以示這部分還不給賣。
那個孩子冇法回到“城牆”之中,是因為她已經被賣掉了。
在護衛發現她的問題,那些已經逐漸失去“王子”的眷顧,需要金錢來維持生活和日常奢華專案的開支的夫人小姐們開始配合表演之後——
“賣孩人”當然會允許那些還滯留在門口的孩子們鑽回來。
護衛們用鋼叉刺進孩子的身體,取出他們的器官,砍下他們的頭顱,取走他們的眼角膜,最後將他們的屍體攪碎,讓他們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們暫時滿足,一切又恢複如初。
所以。
在這個“真相”之下,相應的——
孩子們在這樣的一座城市裡當“老鼠”,被所有人討厭和不喜,夭折率當然很高。
也有的孩子在城門口冇死,卻依舊染病或者瀕死——
宋暢在賭。
賭護衛們並不會在意一個隨處可見的死老鼠,賭他們會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嘖,又是死老鼠。”
“今天死的真多,還有任務呢,回來再收拾算了。”
“想什麼呢,還是趕緊收拾了吧,這宮殿可是仙女教母的。”
“不收拾?小心她們到時候又把老鼠死了的事情賴到我們頭上,問我們要賠償!”
“我呸!那群娘們就……”
“你可趕緊把嘴閉上吧,人家以後怎麼樣,還不好說呢……”
“對啊,現在人家在王子們麵前都硬氣……嘖嘖嘖,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指不定到時候我們得罪不起的又多幾個嘍——”
“那我們能吃的不也多幾個?”
於是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拿起長柄的鑷子,他們把這隻死老鼠,塞進了他們攜帶的籃子裡。
宋暢知道,她賭贏了。
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