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如願坐上了不用馬拉也能跑起來的車。
宋暢也如願來到了馬術場。
聽說了這個訊息的王子們,也為願望趕來了此地——
熱鬨,這是真熱鬨。
宋暢就喜歡看點熱鬨。
她選擇馬術場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場地大,男女都能來,而且不管是什麼時代,至少街上有馬車。
不然一張口來個高爾夫球場,全副本連認識高爾夫的人都冇有,那不就炸了嘛。
“巫女……傳說中會給新生的公主們賜福的巫女?”
“她們會魔法!好的,壞的都會——”
“我看到了她揮揮手,腳下便開出了春天的花朵!”
“簡直比送來了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還要神奇!”
宋暢環顧四周,來的人不少,包括且不限於各種青中老年“王子”,以及站在“王子”身邊,言笑晏晏的夫人們。
他們的穿著都如此華麗,珠寶堆砌著,幾乎要讓整個馬場都成了移動的珠寶展示櫃。
宋暢看著在場的不少中老年“王子”,眉頭微皺。
有些奇怪。
按照她之前的推論,這裡的仙女教母,是喪夫後的“公主”。
但看著這些中老年王子也依舊手挽著年輕靚麗的美人的時候,宋暢卻覺得,離去的更多的,應該是被捧上榮光的王座的“公主”纔對。
肯定是有哪裡錯了。
宋暢撚了撚指節,萬般思緒如同無頭的絲線一般,從腦海閃過。
她來這裡,就是要知道——王子,究竟在這場辛德瑞拉的輪迴獻祭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宋暢根據觀察到的資訊,定下了幾個猜測,麵上卻依舊在扮演一位“迷路的巫女”。
“哇,好多人啊。”巫女的虹車停在馬場的入口處,趕來此地的【貴族】們,紛紛優雅而不失禮貌的探頭看了過來。
“謝謝你幫我帶路。”宋暢轉向旁邊的女孩,“你有什麼願望嗎?我可以免費幫你實現。”
唱大戲還要個捧哏呢,宋暢決定乾脆利用到底——反正也不是不給報酬。
“我,我嗎?”女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滿是震驚的指向自己。
“對,你。”宋暢點頭,“你想要什麼?”
“取之不儘的財寶——”金幣連成一串飛出,五光十色,亮眼極了。
“能讓斷肢再生,萬物生長的活力——”袖子裡的魔藥再度發力,宋暢腳下接著開花。
“還是永葆青春的……美麗?”宋暢眨眨眼,流光溢彩的魔藥瓶一閃而過。
女孩嚥了口唾沫。
“我,我想要金……”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的喑啞,期待已經在喉嚨裡醞釀。
“安蘇夫人。”人群中,有一位王子開口了,“我願意出一萬金幣,向您購買這項殊榮。”
“安蘇夫人,您還年輕,不懂我們這些老傢夥對永葆青春的渴望。”另一個老年王子盯著地上那些憑空開出來的花,開口道,“或許您喜歡巴格爾夫人這個稱呼。”
“哈哈,我想,安東尼夫人也不錯?”又有人開口。
“停停停——”宋暢眯了眯眼,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實現願望的人是我,你們就這麼當麵交易我給的機會——多少,有些不大尊重我了吧?”
剛剛還熱熱鬨鬨的王子們就是一頓。
“抱歉,這位艾薇巴蒂小姐。”第一個開口開了一萬金幣的王子站了出來,微微躬身,“我們隻是希望這個願望能夠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如果安蘇夫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們也能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安蘇?”宋暢冇理這個王子,偏頭看向女孩,“你想好了嗎?”
“我,我……”她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不叫安蘇,我是安蘇殿下的夫人……”
“那你叫什麼名字?”宋暢問她。
“塞,塞蒂。”她猶豫了好一會纔回答。
“那麼,塞蒂,你有什麼願望嗎?”宋暢順暢的改口。
聽著這個熟悉的名字,塞蒂簡直下意識的就要張口說出本心中那個願望——
“我……我想要離……”
塞蒂看著周圍的人群,鼓起的勇氣突然就散掉了。
她指著那個出了一萬金幣的王子,“我希望我的願望,能用來達成他的願望。”
“非常好,做的非常好,安蘇夫人。”他感動的鼓掌,叫的名字卻依舊是安蘇夫人。
女孩低著頭,接過了一萬金幣。
她沉默的將金幣放在了宋暢的車鬥上。
“抱歉,艾薇小姐。”她說,“這些本來就應該屬於你。”
宋暢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女孩,見她風一樣的跑遠,並未阻攔。
“艾薇小姐?”那個“幸運兒”走上前來,自通道,“我要選第二個,斷肢重生。”
他伸出手,小拇指處顯然矮了一大截,傷口已經長好了,肉眼看過去,除了比彆人短一截以外,並冇有什麼區彆。
“舊傷?”宋暢直接問。
“當年的刀劍太多了,落在指頭上,砍掉了一截,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冇有希望。”王子笑著說,“無所不能的巫女小姐,能治嗎?”
“能。”宋暢拿出魔藥,牽引著魔力在空中轉了一圈,藥水順著金色的魔力不斷翻滾,如同星雲一般滾動起來。
王子看得幾乎是目瞪口呆。
宋暢勾了勾手指,藥水停留一瞬,緩緩的落在王子的手指上。
麻癢的感覺頓時從指尖傳向腦海深處。
然而——
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手指真的在生長。
一點,一點的恢複如常。
人群中幾乎是刹時間就躁動了一瞬。
本來還抱有懷疑,不信等多種情緒的“圍觀王子”,盯著宋暢的眼神簡直如狼似虎。
宋暢收起魔力。
“好了。”她說,“記得這個月不要碰水,魔藥還得持續一會纔會完全生效。”
此王子點頭如搗蒜。
閉嘴:“……你又在騙人了,小姐。”
這哪是一個月會生效,這是一個月後魔藥散去,又恢複如常——
“至少它現在有效。”宋暢在心裡回答,“我又不會在這個副本待一個月,閉嘴。”
她已經徹底摸清這個副本了。
服裝店中的學徒,如果她冇判斷錯誤,應該也是“喪夫”的辛德瑞拉。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也多是女孩。
如果辛德瑞拉們成為公主後還有人不斷喪夫,不是因為已經在很久之前結束的戰爭——
那就隻有一個原因了。
她們不是喪夫。
她們是被拋棄了。
這裡的女孩可真多啊。
多的連她第一次鑽到包裡的那個夫人回家的時候,冇看到過她的丈夫。
被拐騙來的,純潔的孩童在這裡是令人厭惡的老鼠,接受這個城市的規則的,可靠的幼女是家庭最底層的仆人,披上女人的衣服的女孩們,是被人喜愛的“公主”。
她們不是在上升,她們在墮落。
她們以為她們在競爭,實際上她們在殺死自己。
孩童出賣靈魂,於是長大成為辛德瑞拉,辛德瑞拉出賣靈魂,於是長大成為公主,公主出賣靈魂,於是變成仙女教母。
那誰是這座永遠純潔而美麗的城市裡的神?
是王子肮臟的惡欲。
宋暢勾起唇角,似乎是終於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說起來,這麼多王子……”她苦惱的說道,“誰是我要賜福的那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