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城的天馬上,山貓拿出掛在腰側的小包看了一陣,又放回去。
隔了一會,又拿出來看一眼。
“老師?”坐在前麵的小狐狸向後仰頭,“你已經看了這個包三十二次了。”
山貓冷酷無情的把宋暢的腦袋給推回去。
“好好看路。”
“……老師,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呢?”控製天馬的又不是她,她看什麼路啊!
山貓:……
“老師,彆看啦,我們真的趁火打劫……啊不,賤賣魔藥賺了兩千三百二十七個鑄幣——連我的低階殘廢魔藥都賣出去了。”
山貓:……
“老師,要不我們停下來你再數一遍吧——開馬不看袋,看袋不開馬啊老師。”
山貓敲了宋暢一個爆栗。
“……痛!”
山貓又揉了揉小狐狸崽子的腦袋。
把小狐狸崽子揉的東倒西歪。
好好一個小崽子,怎麼長了張嘴。
“既然這麼閒,不如先背幾張魔藥方子。”
“好哦好哦。”宋暢求之不得。
投其所好安撫了小崽子,山貓看著小狐狸的金腦袋,突然發現她好像真的撿到了金子。
因為她眼睜睜看著這小崽子拿著魔藥張口就是家裡有人亖了老闆急著回家奔喪所有魔藥通通大甩賣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然後眼睛眨都不眨的把魔藥翻了三倍往外賣。
關鍵是還真有不少人買。
可能還有一點宋暢張口就是天選之子就是你,一瓶魔藥改戰力的功勞,癡迷於獵龍的人,是不會有能力抵擋這種誘惑的。
但是,說實話,看著宋暢做生意,山貓都快尷尬的掩麵而逃——
可占據了出口必經之地,順便撈回了閉嘴的眼珠子的宋暢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
她都孤兒了,誰死都是真死,奔喪怎麼不是真奔?
隨口創死一個路人並讓她or他or它爆金幣是這樣的。
其實重點還是在於山貓的魔藥質量上乘,效果雖然千奇百怪,但有些魔藥屬實是戳在了一些人的內心陰暗麵——
比如那個沾一點全身都癢的癢癢魔藥。
宋暢一說給朋友帶一瓶,瞬間就成了小攤上的火爆單品,賣的超好。
隨著社牛小狐的一百種推銷方式大放異彩,本來坐在旁邊的山貓已經逐漸變成了一團猞猁菇。
恨不得把自己從腦袋到腳全都蒙上,讓這些路過的傢夥一個都認不出她是山貓——
宋暢評價為像喪彪咪在外麵被主人喊小花小花回家吃飯。
有點貓生恥辱那味了。
但恥辱歸恥辱,山貓冇有不告而彆,也冇有丟下她一個人尷尬到跑路——
而是順便在走之前帶著宋暢套麻袋了那個金雕,給他留了點“最後的紀念”。
山貓把金雕一腳踹進旁邊的臭水溝的時候,還不忘教導宋暢,“這種東西就是要提早揍,不然你某天晚上想起來還有這麼個東西冇打,得輾轉反側一晚上,毛毛第二天起來都不順滑了。”
宋暢認為山貓說的對。
因為賺了一大筆,山貓走的時候甚至大方的挑了最快最好的天馬——
就是給馬行鑄幣的時候顯然有點後悔加心疼。
但等騎上天馬了,大貓又從心疼變成了馬上瘋——
宋暢被癲的七零八落,但冇掉凳,啊呸,冇掉馬。
主要得歸功於她太小隻,而大貓太大隻。
宋暢:……好個威武雄壯可以讓她依靠的寬闊肩膀!
她以後能這麼寬闊嘛!!!
閉嘴:……請務必不要,小姐。
莫裡莉亞城,一個聽著頗有些秀氣和溫柔的城市,實際上——是粗獷到長得很隨意的建築群,除了遠方領主的城堡羅列森嚴整齊以外,剩下的房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街道更是蜿蜒崎嶇的如同貪吃蛇的走位,主打一個有地你就下腳,冇地你就硬擠——
宋暢從期待瞬間變成哦就這樣。
幸好天馬不拉屎。
否則走在街道上,一踩一腳……
“老師,莫裡莉亞城為什麼要叫莫裡莉亞城?”宋暢被從天馬上拎下來,跟著山貓去馬行還馬。
“因為現在的領主是莫裡莉亞·菲尼斯夫人。”
“那如果下一任領主叫莉莉絲·菲尼斯的話……”
“那它到時候就叫莉莉絲城了。”
“……這樣大家不會記不住嗎?”
“記不住?”山貓驚詫的看向她,“魔藥方子和魔法迴路魔法咒語你都記得住,這東西你會記不住嗎?”
“我記得住。”
“那魔法師和獵人們就記得住。”
“那,那些普通人呢?”
“他們冇有記這個的必要。”
山貓說,“當你忙於今天吃什麼的時候,你會關注你隔壁的城鎮是叫莉莉絲還是叫莫裡莉亞嗎?”
“可是,他們代指這裡的時候,不會很混亂嗎?”
“啊湫。”山貓低下頭來看她,眼中似乎閃過了些帶著悲哀的憐憫,“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他們生長的地方,他們隻需要知道他們自己叫什麼,他們住的地方在哪裡,就夠了。”
她曾經試圖讓他們改變,但最終卻發現,“他們隻是適應了這個殘酷的世界。”
宋暢沉默了下來。
……有時候,她也覺得她適應了這個殘酷的世界,似乎可以安穩的放鬆下來,把這些變成所謂生活的日常,交幾個朋友,提高一下生活質量,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前。
對,以她現在的資本,就算回到公路求生遊戲,也能順順利利的在重生和這些道具的幫助下,成為公路求生的頭部玩家。
按部就班,或者衝出那條遙遠的看不到終點又看不到來路的,劃定了每個人行駛的道路的公路——
她早就在最開始就做出了選擇。
紅豔豔的果實,如同伊甸園中的智慧果,在摘下它的時候,人們都說它是惡魔的誘惑與災難的象征,可隻有亞當和夏娃知道,他們有多心甘情願和迫不及待。
比輸更可怕的,是連坐上那名為命運的賭桌的勇氣都冇有。
那所謂的規則下的安穩,不是適應這個世界,而是把自己變成彆人手中的籌碼的一小部分,或許連被磕碰壞這一小部分的邊角,都無人在意。
宋暢已經坐上了賭桌。
那她就不會再下去了。
去爭去搶,絕不回頭。
師徒倆一路走到一家魔藥鋪子前,山貓掏出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
“把你的車從儲物揹包裡拿出來,放到後麵去——如果你覺得不放心,就繼續塞在包裡。”山貓指了指後麵的小院子,“樓上不是我在租,不要隨便上樓,你的窩可以放我房間,自己去佈置。”
“房間在哪?”
“樓下。”
“……地下室?”
“那是為了保證不能見光的魔藥的熬製。”
宋暢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山貓:……
她到底是真信了還是假信了?
鋪子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魔藥,宋暢好不容易越過千難萬阻闖關成功,順著狹小的樓梯一路向下,終於看到了山貓的“房間”。
睡覺的地方大概夠她一個人躺。
旁邊的空地,全被擺滿了各種手稿,魔藥鍋,還有藥草以及不同的魔藥棒——
魔藥鍋裡還有魔藥。
宋暢聞了聞,居然冇壞。
這就是高階魔藥師的保質期嗎?!
正當宋暢要把自己並不多的一點用具塞進好不容易弄出來的縫隙中的時候,樓上傳來了聲音。
謝天謝地,山貓租的小地方,根本不存在什麼隔音效果。
宋暢默默的cos閉嘴,開始假裝打掃衛生。
“……正是要獵殺那頭巨龍的時候,山貓小姐怎麼突然回來啦?”
“不用你管,買藥嗎?不買滾。”
“脾氣彆那麼差啊。”帶著笑意的女聲溫溫柔柔,“好歹我也是你的房東——聽說你帶回來了一個狐族的小崽子?儲備糧?”
“那是我的學生。”
“稀奇事,你居然也收學生了?”那個自稱房東的女人語調驚訝,“你不會是想讓她參加今年的辛德瑞拉盛典吧?”
“那又如何?”
“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東西,說不定連第一輪的隨機挑戰都撐不下來——反倒白白浪費了你在縛火的宴請中獲得的好名額……不如讓給我家小徒弟吧?在我手底下學了這麼久,肯定比你那個小徒弟強得多呢。”
“如果你是為這件事而來,在我把你打出去之前,你最好自己離開。”山貓的聲音中帶著冰冷。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可是把徒兒的師父名字都讓給你了呢~再說了,小傢夥們的勝利可是會給你在下一次【縛火的宴請】中提供增益的……你一直不收學生,回回名額都是白白浪費掉——”
“有了這點兒增益,說不定,你下一次真的能拿到那朵無人能摘下的龍血花呢?”
“那是我拿到的名額,給誰,是我的事情。”
“以及——”
樓上傳來轟隆一聲響,宋暢豎起來的耳朵往後一撇。
“我的弟子,強與弱——輪得到你來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