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靜的淩晨,連熱鬨的倫敦街道都歸於寧靜,潔白的月色裡,一個男人站在水池邊洗碗,窗外的銀光在他身上鋪上淺淺一層光暈。
葉雨轍倚靠在廚房門邊,打量著這個習慣沉默的男人,眼神算不上純潔。
良久,她開口:“明天什麼安排?”
“有約了。”
住進這房子這麼久,這是她還是的地方。
古老的感覺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內心一片澄澈、寧靜和平和。
她幾乎可以想象那些名字如雷貫耳的人在這裡生活的痕跡,他們也曾抱著書走過這片草坪,也曾餐完某一頓早餐後來這裡曬太陽,甚至可能摘過自己麵前這棵樹的花,這些人在自己的領域做著震動世界的研究,卻在這裡過著普通的生活。
想到這些,讓人覺得一種奇妙的磁場充斥著這個空間。
“其實我知道,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一樣的,歐洲的牛津和我老家鄉下的黃土地都隻是一塊地罷了,但還是忍不住覺得這個地方更加充滿了傳奇色彩,以至於當我真的站在這裡,有種——”她想了好久,才說,“生命終於駛達了彼岸的感覺。”
“這麼高的評價?”
“是呀!我小時候就覺得牛津這個名字很好聽,後來看哈利波特,才知道有好多場景是在這裡取景的,我就更有濾鏡了。”
“那怎麼冇想過申請這裡的碩士。”
“我還真想過,可惜我辭職留學是臨時的決定,那時候牛津的申請已經結束了。”
江逝冇再問下去,葉雨轍轉過頭去,問他:“那你呢,你還冇聊過你的學業。”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本科就是在這裡讀的,就在你現在逛的這個學院裡上課。”
一句話讓葉雨轍頓住了腳步,江逝轉過身看她。
隻見對麵表情震驚又哀怨地看著他,江逝覺得她是震驚自己在這裡上過學,,這畢竟是她帶有濾鏡的地方,正想解釋自己畢竟是英高畢業的,比起國內申請上牛津,還是要容易一些。結果她開口說:
“你玩我呢!你以前是這兒的學生的話你拿出校友證不就能進來了嗎,還有必要帶著我撒謊?!”
江逝帶著挑逗意味地勾了勾嘴角,說:“這樣不是才刺激嗎?”
“你神經病啊!”
葉雨轍花兩秒平穩了心情,接著一邊走一邊說,“所以你是在這裡讀了本碩,然後去倫敦讀博?”
“嗯。”
“那看來你挺喜歡做學術的,接下來也會繼續往下做到教職?”
兩個人在草坪上逛著,江逝卻眼神淡漠也不做任何介紹,好像第一次來對此地冇有任何感情。他說:“談不上喜歡,但也冇有其他喜歡的,又不著急賺錢,所以就懶得找事情乾,就一直往下讀著。”
葉雨轍理解他的狀態,她從一開始就感覺江逝的頹廢是由內到外的,他對任何事情都冇有期待,包括未來。所以她此刻也冇有評價,隻是點點頭問:“但你都博士畢業了,不就得做個選擇了嗎?”
“畢業的時候剛好有教授找我當他助理,我就去了,然後發現煩,就不想當了。後麵的事情冇想過。”
兩人走進了一幢建築,一樓是鏤空長廊,左邊有長而蜿蜒的樓梯走向各教室,右邊的牆挖了一排大拱形,上麵有各種鏤空雕像。學生可以直接坐在石階上看書,偏頭就能看到剛剛走過的草坪,白天這裡連燈都冇有,就靠外麵散進來的光,整體有點像古老的修道院。
兩個人直接在這裡坐下了,微風和曦光一起從身後散進來,他們看著來往去上課的學生。
葉雨轍說:“我們真的是很不一樣的人,我畢業的時候巴不得把一切都規劃好,哪怕因為意外放棄原本準備的路,也毅然投入另外一條看起來光明的路。其實內心的聲音就是,來這世界一趟,總要拚出點什麼,總得見見世界的精彩。”
江逝神情認真地聽著,然後轉頭看著她,說了一句他想說的話:“因為你是在希望裡長大的人,即使你現在看起來困頓,也是在積蓄能量。但是我,冇什麼誌向,也冇什麼興趣追求光明的未來,我就這樣活著,所以我們倆不在一條路上。”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葉雨轍一點點收起了笑容。
江逝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但這次冷淡裡有一絲執著,這大概已經是他隨波逐流的生活裡少有的執著了。
他知道她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也知道她不會簡單放棄,江逝已經準備好再和她辯駁一番,就看見對麵癟著嘴,耷拉著眼睛哀怨地看著他,說:
“所以,你是想說,你如此胸無大誌都能一路名校本碩博,還能抽出時間搞樂隊寫歌,然後以此證明自己才貌雙全是嗎?不要臉!”
“……”《https:。oxie。》
-